銀蝶蝕月 第14章

回到民宿時，許南枝的臉色還帶著幾分蒼白，指尖冰涼。林羨倒了杯溫水遞給她，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神不自覺落在她的脖頸——方纔躲在樹後時，他好像看到許南枝的衣領下，有一絲極淡的黑氣一閃而過，隻是當時太匆忙，沒來得及細看。

“南枝，你脖子怎麼了？”林羨伸手想撩開她的衣領，許南枝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神有些閃躲。

“沒……沒什麼啊。”她避開林羨的目光，把水杯放在桌上，“可能是剛才躲在樹後，被蚊子咬了吧。”

林羨皺了皺眉，沒再追問，心裏卻存了疑慮。苗寨的蚊子毒性雖強，但咬出的包是紅色的，絕不會是黑色的。他走到窗邊，假裝整理窗簾，餘光卻盯著許南枝的一舉一動——她坐在床邊，手指反覆摩挲著袖口，像是在掩飾什麼，偶爾還會抬手揉一揉脖子，動作很輕，卻透著一股不自然的僵硬。

夜深後，許南枝說自己累了，早早躺下睡了。林羨坐在椅子上，藉著窗外的月光，仔細觀察著她的睡顏。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呼吸有些急促，脖頸處的衣領滑落了一點，露出一小塊麵板——那裏果然有一團淡黑色的印記，像墨汁暈染開的樣子，還在緩慢地擴散。

“蠱氣。”林羨的心臟猛地一沉。他前世在蘇卿卿的“爐鼎”身上見過這種印記，是“纏魂蠱”初期的癥狀。這種蠱蟲會潛伏在人的血脈裡，慢慢吞噬魂魄，初期隻是麵板出現黑斑，後期會讓人神誌不清，最後變成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

他輕輕起身，走到床邊，想看得更清楚些。就在這時，許南枝突然睜開眼睛，眼神空洞，像是沒看到他一樣，嘴裏喃喃地念著：“落花洞……祭壇……血……”

“南枝！你醒醒！”林羨趕緊握住她的手，指尖觸到她的麵板，隻覺得一片冰涼。許南枝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脖頸處的黑斑擴散得更快了，甚至能看到有細小的黑色紋路，順著血管往她的臉頰蔓延。

林羨急得額頭冒汗，他知道纏魂蠱的厲害，這種蠱蟲靠吸食魂魄為生，普通的鹽和破蠱丹根本沒用，隻有找到下蠱的人，拿到解藥，才能解除。而現在，最有可能給許南枝下蠱的，就是蘇卿卿——她白天被趕走時，曾惡狠狠地說要報復，肯定是趁他們跟蹤蝕月神的時候，偷偷潛回民宿下了蠱。

“南枝，你堅持住，我一定會救你的！”林羨緊緊握著許南枝的手，掌心的血契印記突然發燙，發出微弱的銀光。他想起蝕月神說過，血契之力能感知蠱蟲的氣息，或許也能暫時壓製蠱毒。

他將掌心貼在許南枝的脖頸處，用意念催動血契之力。銀光順著他的掌心，慢慢滲入許南枝的麵板，與黑色的蠱氣碰撞在一起。許南枝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神漸漸有了焦點，呼吸也平穩了些，脖頸處的黑斑停止了擴散，卻沒有消失。

“林羨……”許南枝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我剛才……好像看到好多黑色的蟲子，在我身體裏爬……好難受……”

“別怕，我已經暫時壓製住蠱毒了。”林羨心疼地擦去她額頭的冷汗，“是蘇卿卿給你下了纏魂蠱，我們明天就去找她要解藥。”

許南枝點了點頭，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林羨坐在床邊，一夜沒敢閤眼，一直用血契之力壓製著她體內的蠱毒。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隻要蠱蟲還在許南枝的身體裏，蠱毒就會再次發作，而且一次比一次厲害。

天剛亮，林羨就揹著許南枝，朝著蘇卿卿可能去的地方尋找。他先去了蠱市，問了幾個攤主，都說沒看到蘇卿卿；又去了落花洞附近，也沒發現她的蹤跡。就在他焦急萬分的時候，一隻銀蝶突然飛到他的肩頭，翅翼輕輕顫動——是蝕月神的銀蝶。

銀蝶朝著苗寨邊緣的方向飛去，林羨立刻跟上。跟著銀蝶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來到了一間破舊的吊腳樓前。吊腳樓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蘇卿卿的聲音，像是在和什麼人說話。

林羨輕輕推開一條門縫，看到蘇卿卿正坐在裏麵，對麵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正是昨晚和蝕月神在竹林裡見麵的那個人！

“隻要你幫我殺了林羨和許南枝，我就告訴你前巫主封印的弱點。”蘇卿卿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我知道你想阻止前巫主，但僅憑你和蝕月神，根本不夠。有了我的幫助，你們才能徹底打敗他。”

黑色長袍人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我幫你殺了他們，你真的會告訴我們封印的弱點？”

“當然！”蘇卿卿笑著說，“我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隻有你們能幫我。隻要殺了林羨和許南枝，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

林羨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沒想到蘇卿卿竟然這麼惡毒，不僅給許南枝下了蠱，還想利用黑色長袍人來殺他們。他正想衝進去，卻看到黑色長袍人突然抬手，一道黑色的光刃朝著蘇卿卿飛去。

蘇卿卿嚇得趕緊躲開，光刃打在牆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你……你想幹什麼？”蘇卿卿驚恐地看著黑色長袍人。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背信棄義的人。”黑色長袍人的聲音很冷，“你根本不知道封印的弱點，你隻是想利用我殺了林羨和許南枝，然後再投靠前巫主，對吧？”

蘇卿卿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沒想到自己的心思會被看穿。她轉身想跑，卻被黑色長袍人攔住了去路。“你……你別過來！”蘇卿卿從口袋裏掏出一把蠱蟲，朝著黑色長袍人扔去，“我有蠱蟲，你要是再過來，我就放蠱咬你！”

黑色長袍人冷笑一聲，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光刃將蠱蟲全部斬斷。他一步步朝著蘇卿卿走去，眼神裡滿是殺意：“你給許南枝下的纏魂蠱，是前巫主煉製的吧？你以為用這種蠱蟲，就能控製她？真是天真。”

蘇卿卿嚇得癱坐在地上，眼淚流了下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過我吧，我可以給許南枝解蠱，我知道解藥在哪裏！”

黑色長袍人停下腳步，冷冷地說：“把解藥交出來，然後滾出苗寨，永遠別再回來。”

蘇卿卿連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藥瓶，扔給黑色長袍人：“這就是解藥，隻要讓許南枝服下，蠱毒就能解除。我現在就走，再也不回來了！”說完，她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吊腳樓，很快就消失在晨霧裏。

黑色長袍人撿起藥瓶，轉身朝著林羨的方向走來。林羨從門後走出來，抱著許南枝，對著黑色長袍人感激地說：“謝謝你幫我們拿到解藥。”

黑色長袍人點了點頭，把藥瓶遞給林羨：“這是纏魂蠱的解藥，讓她服下後，再用你的血契之力輔助，就能徹底清除她體內的蠱毒。萬蠱節之夜，前巫主的封印會最弱，我們需要在那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你是誰？為什麼要幫我們？”林羨忍不住問。

黑色長袍人沉默了一會兒，掀起了頭上的兜帽——露出一張和許南枝有幾分相似的臉，隻是更蒼老些，眼神裡滿是滄桑。“我是許南枝的姑姑，許清。”她說，“也是苗寨的最後一位巫醫。前巫主當年為了奪取神格，殺了很多巫醫，我僥倖逃了出來，一直在暗中尋找機會，阻止他。”

林羨驚訝地看著她，沒想到她竟然是許南枝的姑姑。許清繼續說：“蝕月神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我們一直在暗中合作，準備阻止前巫主。現在，有了你和鎖魂蠱，我們終於有把握，在萬蠱節之夜，徹底打敗前巫主了。”

林羨點了點頭，心裏充滿了希望。他立刻給許南枝服下解藥，然後用掌心的血契之力，輔助她清除體內的蠱毒。許南枝的臉色漸漸恢復了紅潤，脖頸處的黑斑也慢慢消失了，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謝謝你，姑姑。”許南枝醒了過來，看著許清，眼裏滿是感激。

許清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傻孩子，我是你的姑姑，保護你是應該的。現在，我們先回民宿，好好準備，迎接萬蠱節之夜的戰鬥。”

林羨抱著許南枝，跟著許清，朝著民宿的方向走去。陽光透過晨霧，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林羨知道，有了許清的幫助，有了鎖魂蠱和蝶鱗粉，還有蝕月神的支援，他們一定能在萬蠱節之夜，徹底打敗前巫主，守護好苗寨，守護好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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