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蝶蝕月 第127章

苗寨的晨霧尚未散盡，吊腳樓內已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林羨坐在窗邊，指尖撚著一枚剛採集的“醉魂草”，葉片上的露珠折射著微光，帶著一絲致幻的毒性。他看著對麵靜靜打坐的蝕月神，墨色衣袍襯得他膚色愈發蒼白，眼尾銀紋在晨光中若隱若現，依舊是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卻讓林羨莫名生出一絲想要打破這份平靜的衝動。

自昨夜相擁之後，兩人之間的氛圍便變得格外曖昧。蝕月神的溫柔與坦誠，讓林羨既心動又忍不住想要試探——這位活了千萬年的神明，究竟有多少情緒？他的底線又在哪裏？

“蝕月神，”林羨忽然開口，將醉魂草湊到鼻尖輕嗅，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佻，“你說，若是把這醉魂草煉進蠱裡，讓你也嘗嘗神誌不清、任人擺佈的滋味，會怎麼樣？”

蝕月神的打坐姿勢未變，眼睫微抬，銀眸中閃過一絲波瀾，卻並未動怒：“醉魂草的毒性，對神無效。”

“哦？”林羨挑眉，起身走到他麵前，俯身靠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他能清晰地聞到蝕月神身上淡淡的銀蝶清香，感受到他微涼的氣息拂過臉頰，“若是加上我的血呢？你的血契之力與我同源，我的血，總能對你產生些影響吧？”

他的指尖故意劃過蝕月神的手腕，那裏的麵板細膩微涼，帶著一絲神性的溫潤。林羨能感覺到蝕月神的身體微微一僵，眼尾的銀紋瞬間亮了幾分，像是被觸碰了逆鱗的猛獸，卻依舊剋製著。

“林羨，”蝕月神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別鬧。”

“我不是在鬧。”林羨的眼神變得認真，卻又帶著一絲狡黠，“我隻是想知道，在你心裏，我到底是什麼位置？是可以隨意挑釁、不會真正生氣的凡人？還是……你願意為我打破原則、觸碰底線的人？”

他抬手，指尖順著蝕月神的脖頸緩緩上移，最終停在他的下頜處，輕輕摩挲著，“你說你喜歡我，可神明的喜歡，是不是也帶著絕對的掌控欲？是不是無論我做什麼，你都能輕易掌控局麵，永遠不會真正動怒？”

蝕月神的眸色漸漸變深，銀紋在眼尾劇烈閃爍，像是即將爆發的風暴。他抬手握住林羨不安分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我對你的喜歡，不是掌控，是縱容。但縱容不代表沒有底線。”

“那你的底線是什麼？”林羨不肯罷休，反而湊近得更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蝕月神的臉上，“是不能傷害你？還是不能質疑你的神性？或者……是我永遠不能站在與你平等的位置上？”

他的話語像是帶著刺，一點點戳向蝕月神最在意的地方。林羨知道自己在冒險，可他就是想知道，這位神明的溫柔背後，是否藏著不容觸碰的驕傲與底線；他想確認，蝕月神的喜歡，是否真的能跨越神與凡人的鴻溝，接納他所有的任性與試探。

蝕月神的呼吸微微急促，握著林羨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幾分，銀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縱容，還有一絲被誤解的委屈。“我的底線，是你。”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是不能讓你受傷，不能讓你陷入危險，不能讓任何人傷害你。除此之外，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哪怕是挑釁我、質疑我，我都可以縱容。”

“隻是這樣？”林羨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卻依舊不肯停下試探，他猛地抬手，指尖精準地戳在蝕月神的胸口，那裏的麵板下，跳動著一顆屬於神明的心臟，雖然緩慢，卻異常堅定，“若是我想讓你放棄神格，做一個普通凡人呢？若是我想讓你為我，與整個神界為敵呢？”

這句話像是一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蝕月神的情緒。他猛地起身，將林羨按在身後的牆壁上，力道不算粗暴，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墨色衣袍籠罩下來，將林羨整個人包裹在他的氣息中，眼尾的銀紋暴漲，亮得驚人，像是要將林羨吞噬。

“林羨！”蝕月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意，卻又夾雜著一絲痛楚，“你明明知道，神格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卻還要說這種話？你就這麼想讓我變成凡人，與你一同經歷生老病死、最終看著你先我而去？”

他的銀眸中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情緒，有憤怒，有委屈，還有一絲深深的恐懼。千萬年的孤寂他早已習慣，可自從遇到林羨，他便再也無法忍受失去的滋味。讓他放棄神格，不是不行，而是他不敢想像，當林羨百年之後，隻留下他一個人，再次麵對無盡歲月的孤寂，該如何承受。

林羨被他眼中的情緒震懾住了，心中的試探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愧疚。他能感受到蝕月神的恐懼與不安，也意識到自己的玩笑開得太過火，觸碰了他最深處的底線。

“對不起，”林羨的聲音軟了下來，抬手輕輕撫摸著蝕月神的臉頰，試圖安撫他的情緒，“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隻是想確認你的心意，想知道你願意為我付出多少。我不該說這種讓你難受的話。”

蝕月神的身體微微一僵，眼中的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與無奈。他抬手將林羨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他揉進骨血裡，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別再說這種話。隻要你在我身邊，神格也好，神界也罷，都不重要。但我不能失去你，絕對不能。”

林羨靠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心中又酸又軟。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觸碰到了蝕月神的底線——不是神的驕傲，不是神性的尊嚴，而是對失去他的恐懼。

“我不會離開你。”林羨輕聲道，聲音帶著堅定的承諾，“我也不會讓你放棄神格，更不會讓你與神界為敵。我隻是……隻是太貪心了，想讓你眼裏隻有我，想確認在你心裏，我比一切都重要。”

蝕月神的懷抱緊了緊，下巴抵在林羨的發頂，銀眸中滿是溫柔與後怕：“你本來就比一切都重要。神格、神力、千萬年的壽命，在你麵前，都不值一提。”

他的聲音低沉而真摯，帶著神明獨有的鄭重，讓林羨的心中瞬間被填滿。所有的試探與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感動與篤定。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許南枝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林羨，蝕月神，不好了！寨口來了一群陌生的蠱師，說是要找你算賬！”

兩人同時回過神，蝕月神鬆開林羨，眼中的情緒已恢復平靜，隻剩下一絲淡淡的冷意。林羨也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心思，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看來，又有麻煩上門了。”林羨抬手召來赤焰蠱，肩頭的火焰瞬間暴漲，“正好，讓他們試試，觸碰神的底線，還有我的底線，是什麼下場。”

蝕月神看著他眼中的戰意，眼尾銀紋閃過一絲讚許。他抬手召來銀蝶，周身的威壓緩緩釋放，帶著神明獨有的威嚴：“走吧。無論是誰，敢傷害你，敢破壞我們的平靜，都要付出代價。”

林羨點了點頭，與蝕月神並肩走出吊腳樓。晨霧中，寨口的方向已聚集了不少人影，數十名身著各色服飾的蠱師手持蠱器，氣勢洶洶，顯然來者不善。

“是周邊山寨的蠱師。”許南枝走到兩人身邊，臉色凝重，“他們說，你殺了黑風穀的黑煞，還搶奪了玄冰蠱卵，破壞了苗疆的規矩，要你交出玄冰蠱卵，還要你自廢蠱術，給黑風穀一個交代！”

林羨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黑風穀作惡多端，搶殺擄掠，怎麼不見他們說破壞規矩？現在我殺了黑煞，倒成了我的不是？這些人，分明是覬覦玄冰蠱卵，想趁機分一杯羹！”

蝕月神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銀蝶在他周身展開翅膀，泛著危險的寒光：“無需多言。敢來挑釁，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抬手一揮，銀蝶振翅飛起，一道銀色的光刃朝著寨口的蠱師們射去，瞬間將最前麵的幾名蠱師擊飛。周圍的寨民們見狀，紛紛後退，臉上滿是驚恐。

“蝕月神！你敢動手！”為首的一名老蠱師怒喝一聲，手中握著一根青銅蠱杖，蠱杖上的蠱紋亮起黑色的光芒，“你身為神明，卻偏袒凡人，破壞苗疆秩序，今日我們便要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替天行道？”林羨冷笑一聲，抬手召來赤焰蠱，幽藍火焰化作一道火牆，擋在身前，“你們也配？今日，就讓你們看看，觸碰我和他的底線，是什麼後果！”

他與蝕月神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決絕。兩人並肩上前，赤焰蠱的火焰與銀蝶的光刃交織，形成一道強大的攻勢，朝著寨口的蠱師們衝去。許南枝也立刻出手，玄冰蠱卵的寒氣化作無數冰刃，輔助兩人攻擊。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林羨知道，這一次，不僅是為了守護玄冰蠱卵，守護許南枝，更是為了守護他與蝕月神之間的羈絆。任何想要破壞這份平靜、傷害他們的人，都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而蝕月神看著身邊戰意盎然的林羨，心中無比堅定。他的底線是林羨，為了守護這份底線，哪怕與整個苗疆為敵，哪怕與天下為敵，他也在所不惜。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苗寨的土地上，照亮了這場因挑釁而引發的大戰，也照亮了兩人並肩作戰的身影。他們的底線，彼此守護；他們的羈絆，無人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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