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蝶蝕月 第12章

蘇卿卿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口時，林羨掌心的銀蝶翅突然暗了下去，像是耗盡了方纔支撐光刃的力量。他將翅翼收回揹包，轉身看向許南枝——她還攥著衣角站在床邊，臉色泛白，眼底滿是後怕，顯然還沒從剛才蠱師圍堵的驚悸裡緩過來。

“別怕，都過去了。”林羨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蘇卿卿已經走了，蠱師也不敢再來，我們暫時安全了。”

許南枝點了點頭，卻還是往他身邊靠了靠：“可那個前巫主……真的會在萬蠱節出來嗎？我們能打得過他嗎？”

“現在還不知道，但我們有蝕月神的銀蝶翅，還有破蠱丹，至少有一搏的機會。”林羨話雖這麼說，心裏卻沒底——前巫主能被蝕月神封印百年，實力必然不容小覷，僅憑他和許南枝，加上一個態度不明的蝕月神，勝算實在渺茫。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翅振聲。林羨猛地抬頭，看到一隻銀蝶停在窗欞上，翅翼上的紋路在夜色裡泛著冷光——是蝕月神的銀蝶。

他快步走到窗邊，銀蝶卻沒有像上次那樣飛進來，隻是在窗欞上輕輕點了點，然後朝著葯廬的方向飛去。林羨心裏一動——蝕月神這是在叫他過去？

“南枝，你待在房間裏，鎖好門，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別開門。”林羨抓起揹包，又把水果刀塞進袖口，“我去葯廬找蝕月神，很快就回來。”

許南枝雖然擔心，但也知道此刻不是任性的時候，隻能點頭：“你小心點，有事隨時給我發資訊。”

林羨應了一聲，輕輕推開房門，融入巷口的夜色裡。

苗寨的夜晚格外安靜，隻有燈籠的光暈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林羨沿著熟悉的路線往葯廬走，路過蠱市時，卻瞥見暗處站著一道青色的身影——是蝕月神。

他沒有穿那件常穿的長衫，而是換了件更貼身的墨色短褂，露出的手腕上纏著銀紋繩，眼尾的蝶紋在月光下格外清晰。他手裏捏著一隻銀蝶，指尖輕輕撚動翅翼，眼神淡漠地看著空無一人的蠱市，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蝕月神。”林羨走上前，心裏有些疑惑——按銀蝶的指引，他本以為要去葯廬，沒想到蝕月神會在這裏等他。

蝕月神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指尖的銀蝶振翅飛起，繞著林羨的肩頭轉了一圈：“蘇卿卿走了？”

“嗯。”林羨點頭，“我給了她破蠱丹，她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你倒是大方。”蝕月神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卻沒什麼溫度，“就不怕她回頭再幫前巫主對付你？”

“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林羨坦然道，“前巫主需要的是能幫他找‘爐鼎’的人，蘇卿卿現在沒了係統，又被蠱師拋棄，就算想幫，也沒那個能力。”

蝕月神沒再說話，轉身朝著蠱市深處走。林羨連忙跟上，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問：“你早就知道前巫主的事？”

“知道。”蝕月神的聲音很輕，被夜風卷著飄過來，“他是我親手封印的，百年前他想搶我的神格，現在……不過是故技重施。”

林羨心裏一震——原來蝕月神和前巫主還有這樣的淵源。他追上前，又問：“那萬蠱節之夜，我們該怎麼阻止他？落花洞的封印，需要用什麼才能加固？”

蝕月神停下腳步，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石屋——那是蠱市最裏麵的鋪子，平時很少有人光顧，此刻門虛掩著，裏麵透出微弱的光。“裏麵有‘鎖魂蠱’的卵，”他說，“用你的血契之力孵化，能暫時加固封印。但前巫主的力量太強，這隻能撐半個時辰。”

林羨愣了一下：“那半個時辰之後呢？”

“之後，就要看你能不能讓我‘疼’了。”蝕月神轉過頭，眼尾的銀紋在月光下輕輕顫動，“我若能生情，神格之力會暴漲，到時候才能徹底打散前巫主的魂魄。”

林羨的心猛地一跳——原來蝕月神一直強調的“疼”，不僅是約定，更是對抗前巫主的關鍵。他看著蝕月神淡漠的眼神，突然覺得這個活了千年的神明，其實比誰都孤獨——他無悲無喜地看著人間千年，卻連“疼”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會做到的。”林羨堅定地說，“萬蠱節之夜，我一定會讓你嘗到‘疼’的滋味。”

蝕月神沒說話，隻是轉身推開了石屋的門。屋裏擺滿了陶罐，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草藥味，正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個水晶瓶，裏麵裝著幾顆銀白色的蟲卵——正是“鎖魂蠱”的卵。

林羨走上前，剛想拿起水晶瓶，蝕月神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指尖很涼，帶著草藥的清香，觸碰到林羨掌心的血契印記時，印記突然發燙，發出微弱的銀光。

“小心點。”蝕月神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鎖魂蠱認主，除了你的血契之力，其他人碰了，會被反噬。”

林羨點了點頭，掙脫開他的手，拿起水晶瓶。蟲卵在瓶裡輕輕顫動，像是在呼應他掌心的印記。他把水晶瓶放進揹包，抬頭看向蝕月神：“還有其他需要準備的嗎？”

“有。”蝕月神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銀盒，遞給林羨，“這裏麵是‘蝶鱗粉’，萬蠱節之夜，撒在落花洞的祭壇上，能暫時困住前巫主的魂魄。”

林羨接過銀盒，開啟一看，裏麵裝著銀白色的粉末，像極了銀蝶翅上的鱗片。他剛想道謝，卻看到蝕月神的指尖上，沾著一點暗紅色的血跡——像是剛被什麼東西劃傷。

“你受傷了？”林羨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指尖觸到那道細小的傷口時，蝕月神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沒什麼。”蝕月神抽回手，將傷口藏在袖口裏，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淡漠，“不過是不小心被蠱蟲劃到。”

林羨卻不相信——以蝕月神的實力，怎麼可能被普通蠱蟲劃傷？他看著蝕月神轉身要走的背影，突然開口：“蝕月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前巫主會利用蘇卿卿？你是不是一直在暗中幫我？”

蝕月神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我隻是覺得，你比其他凡人有趣些。”說完，他便大步走出石屋，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林羨站在石屋裏，看著手裏的銀盒，心裏五味雜陳。他知道，蝕月神不會承認自己在幫忙，但剛才指尖的顫動、刻意留下的銀蝶翅和鎖魂蠱卵，都在說明這個看似冷漠的神明，其實一直在關注著他。

他收起銀盒，快步走出石屋，朝著民宿的方向走。路過巷口時，又看到那隻銀蝶停在燈籠上，像是在目送他離開。林羨對著銀蝶笑了笑，加快了腳步——他還有很多準備要做，萬蠱節之夜，不僅是為了自己和許南枝，也是為了這個孤獨了千年的神明。

回到民宿房間，許南枝立刻迎上來：“怎麼樣？蝕月神跟你說了什麼？”

林羨把鎖魂蠱卵和蝶鱗粉拿出來，放在桌上：“我們需要在萬蠱節之前，用我的血契之力孵化鎖魂蠱，還要準備好蝶鱗粉。隻有這樣，才能暫時困住前巫主，給蝕月神爭取時間。”

許南枝看著桌上的東西，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就開始準備吧，時間不多了。”

林羨嗯了一聲，拿起水晶瓶，將掌心的血契印記貼在瓶身上。印記的銀光漸漸融入瓶中，裏麵的鎖魂蠱卵開始發出微弱的光芒，像是即將破殼的幼鳥。

他看著蟲卵，心裏充滿了希望。不管前巫主有多強大，不管未來有多危險，他都會拚盡全力——為了保護許南枝，為了兌現對蝕月神的承諾，也為了這場跨越千年的“疼”與“愛”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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