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蝶蝕月 第105章

從市集歸來後，永夜之地的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糖炒栗子的甜香。林羨坐在床榻邊復盤今日修鍊的心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銀蝶印記，想起方纔蝕月神遞栗子時的生澀、拭去糖霜時的慌亂，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梨渦在銀蝶散發出的微光中若隱若現，像盛了半盞月光，清淺又動人。

蝕月神就佇立在不遠處的黑暗裏，目光自林羨嘴角揚起的那一刻起，便再也移不開了。

他活了千萬年，見過蝶境銀瀑的璀璨，見過苗疆血月的詭譎，卻從未見過如此鮮活的模樣。林羨的笑不是刻意逢迎，也不是虛偽討好，是帶著人間煙火氣的、發自內心的愉悅——眼角彎起的弧度，唇邊深陷的梨渦，連帶著眼底閃爍的光，都像一把小鉤子，輕輕撓在他沉寂了太久的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癢。

“那是什麼？”蝕月神忽然開口，聲音比往日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林羨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自己的梨渦：“這是梨渦，笑的時候就會出現。”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唇角，“有些人天生就有，算是……小胎記吧。”

“胎記？”蝕月神緩步走近，眼尾的銀紋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像被風吹動的銀線，“人間的印記，都這麼好看？”

這話問得直白又純粹，沒有絲毫旖旎，卻讓林羨的臉頰莫名發燙。他不自然地移開目光：“因人而異吧，不算什麼特別的東西。”

可在蝕月神眼裏，這對梨渦實在特別。它不像銀蝶翅紋那般冰冷閃耀，也不像蠱紋那般陰詭複雜，它是柔軟的、溫暖的，帶著林羨獨有的氣息，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觸碰。

神明的指尖在身側微微蜷縮，一種陌生的衝動在心底翻湧——他想戳一戳那個凹陷的地方，想知道它是不是像看起來那麼軟，是不是和林羨掌心的溫度一樣暖，是不是和糖炒栗子的味道一樣，帶著讓人安心的甜。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瘋長的藤蔓，再也無法抑製。

蝕月神的腳步停在林羨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銀蝶的微光勾勒出他俊朗的下頜線，也照亮了林羨微微泛紅的臉頰。他能清晰地看到林羨梨渦裡盛著的細碎光芒，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藥香混合著栗子甜香，心臟的位置再次泛起那種陌生的溫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我可以摸摸嗎？”蝕月神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這是神明第一次向凡人提出如此“逾矩”的請求。

林羨猛地抬頭，對上他認真的眼眸。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沒有神明的威嚴，沒有探究的冷漠，隻有純粹的好奇與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個想要觸碰珍寶的孩子。

他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燙得更厲害了。讓神明摸自己的梨渦？這實在太過親密，親密到超出了交易的界限，甚至超出了普通的陪伴。可看著蝕月神眼底的期待，看著他微微緊繃的身體，想起他千萬年的孤寂，想起他為了感受人間溫度所做的種種嘗試，林羨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若蚊蚋：“……可以。”

得到應允的瞬間，蝕月神的眼尾銀紋驟然亮了起來，像星星落進了眼底。他緩緩抬起手，修長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氣息，一點點朝著林羨的唇角靠近。

指尖距離梨渦越來越近，林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微涼的氣流，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眼睛微微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帶著一絲羞澀與緊張。

蝕月神的指尖在距離梨渦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忽然有些猶豫。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觸碰凡人，第一次如此渴望感受另一個生命的溫度。他怕自己力道過重，弄疼了林羨；怕自己身上的寒涼，驚擾了這份溫暖；更怕這種陌生的情緒，會讓他失控。

黑暗中，隻能聽到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銀蝶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紛紛圍攏過來，翅翼的微光將兩人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裡。

蝕月神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指尖輕輕落下，觸碰到了林羨的梨渦。

微涼的指尖與溫熱的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同時僵住了。

林羨能感受到蝕月神指尖的細膩與微涼，那觸感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卻帶著一股強大的電流，順著唇角蔓延至全身，讓他渾身發麻，連呼吸都變得紊亂起來。梨渦處的肌膚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灼熱得驚人。

蝕月神則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是軟的。比他想像中還要軟，像雲朵，像，帶著林羨獨有的體溫，溫暖得讓他心悸。那種柔軟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心臟，驅散了千萬年的寒涼，讓他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他忍不住輕輕按壓了一下，指尖感受到梨渦凹陷處的彈性，心中的愉悅像潮水般湧來，比吃到糖炒栗子時的甜更加強烈，更加純粹。

林羨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睛，對上蝕月神眼底的驚艷與沉迷。那眼神太過熾熱，太過專註，讓他無所遁形，臉頰瞬間紅透，像熟透的蘋果。

“別……”林羨下意識地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觸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好了……”

蝕月神這纔回過神來，指尖依依不捨地離開林羨的唇角，彷彿還殘留著那裏的溫度與柔軟。他看著林羨泛紅的臉頰，看著他躲閃的目光，眼尾的銀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心中那種陌生的情緒愈發清晰——那是在意，是渴望，是想要靠近，想要擁有。

“很好摸。”蝕月神認真地評價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孩子氣的滿足，“比糖炒栗子還讓人喜歡。”

林羨的臉頰更燙了，不敢再看他，隻能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角，心臟卻像要跳出胸腔一般，砰砰直跳。他知道，剛才那短暫的觸碰，徹底打破了兩人之間最後的隔閡。

永夜之地的黑暗依舊漫長，但此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曖昧氣息，甜得像糖炒栗子，暖得像午後陽光。銀蝶振翅，微光閃爍，映照著兩人泛紅的臉頰與慌亂的心跳。

蝕月神看著林羨低垂的頭顱，指尖還殘留著他梨渦的觸感，心中暗暗想著：下次，還要再摸一次。

而林羨則埋著頭，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畫麵，心中那絲莫名的悸動，如同瘋長的藤蔓，纏繞著他的心臟，越來越緊。

他知道，自己對這位神明的感覺，已經徹底偏離了最初的軌道。那份警惕與試探，早已被好奇、感激與心動取代。

神明與凡人之間的界限，在指尖觸碰梨渦的那一刻，悄然崩塌。而他們的故事，也將在這份曖昧與心動中，朝著更加甜蜜，也更加危險的方向，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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