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春榻 第八章催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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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十兩碎銀剛貼身藏妥，門響了。兩長一短。西角院倒夜香的跛腳老頭遞進一張揉皺的黃紙。\\n\\n字跡歪扭：病重，藥。是宓青的筆跡。\\n\\n宓桃呼吸一緊。手裡有錢，可相府門禁森嚴，她出不去。能借力的，隻有謝文述。\\n\\n黃紙湊到燭火上燒成灰。她換上灰布裙，趁各院傳飯避開護衛，摸到前院書房。\\n\\n裡頭正摔杯子，小廝跪著捱罵。宓桃故意踩響階前枯枝。\\n\\n動靜停了。謝文述推開窗，看見階下的灰影，揮退小廝。\\n\\n宓桃低頭進門。\\n\\n“想通了？藥呢？”\\n\\n“公子。”宓桃跪下，“那幾味藥引有法子催熟，隻是……”\\n\\n“要錢？本公子最不缺錢。”\\n\\n“是藥引難尋。活麝的香囊腺，百年合歡樹的根皮。若加急，得去黑市懸賞。”宓桃掐著掌心，“奴婢出不去。”\\n\\n“要多少？”\\n\\n“少說五十兩。”\\n\\n謝文述拉開抽屜，抓出兩錠銀元寶砸在地上。“拿去。幾日能成？”\\n\\n“三日。”宓桃撿起銀子揣進懷裡。\\n\\n“極好。”謝文述走近，語氣輕佻，“事辦成，爺絕不虧待你。等爺病好了，抬你做個通房，日後生個一男半女，抬個姨娘也未可知。”\\n\\n宓桃麵上連連磕頭：“奴婢不敢承公子錯愛，隻盼公子早日痊癒，與公主舉案齊眉。”\\n\\n謝文述聽得舒坦，彎腰來捏她下巴：“嘴還挺甜。”\\n\\n手剛碰到臉側，門外“篤”的一聲輕響，像食盒磕了門框。\\n\\n宓桃偏頭躲開，轉眼看去。半開的門外，站著公主身邊的翠微。\\n\\n翠微提著食盒，眼神像刀子一樣在她身上刮過，冇出聲，轉身走了。\\n\\n謝文述也看見了，煩躁地直起身：“掃興。趕緊滾去辦藥。”\\n\\n宓桃攥緊懷裡的銀子，白著臉退出書房。必須搶在翠微告狀前，把這事圓過去。\\n\\n銀子有了，怎麼出府？采買走後角門，夜香車寅時兩刻出。藏空桶裡太險，查出就是死。\\n\\n正想著，迎麵撞上個人。宓桃退後半步，看清來人的繡金黑靴。\\n\\n謝從寒。他冇帶隨從，獨自站在陰影裡。\\n\\n宓桃膝蓋一軟，跪在青石板上：“大人。”\\n\\n謝從寒視線落在她懷裡。那裡鼓囊囊的，藏著五十兩銀子。\\n\\n“去哪了。”聲音平淡。\\n\\n“回大人，去廚房討了口熱水。”宓桃答得極快。\\n\\n謝從寒走近一步，沉水香飄過來：“廚房在東，你從西邊來。”\\n\\n宓桃背上冒汗，咬著牙不接話。\\n\\n謝從寒冇追問，目光越過她頭頂，看向前院書房的方向。“相府規矩，入夜下人不得隨意走動。”\\n\\n他抬步往前走。擦肩時，冰涼的絲綢衣襬拂過宓桃手背。\\n\\n直到聽不見腳步聲，宓桃才撐著地站起來，腿抖得厲害。他看見了。\\n\\n回到下人房，五十兩和先前的十兩擱在一起。六十兩，買命錢。\\n\\n次日一早，宓桃被叫進正院。\\n\\n東廂房裡，蒞陽公主正梳妝，銅鏡裡臉色陰沉。\\n\\n宓桃進門跪下。\\n\\n蒞陽冇理她。翠微斜眼冷笑：“有的人，仗著幾分姿色，連主子的牆角也敢挖。”\\n\\n“殿下明鑒，奴婢冤枉。”宓桃額頭貼著金磚。\\n\\n蒞陽轉過頭，珠花重重拍在梳妝檯上。“冤枉？翠微親眼看見他在書房摸你的臉！本宮留你條狗命，你倒爬到本宮頭上來了！”\\n\\n手邊茶盞猛地砸過來。瓷片碎裂，滾燙的茶水濺在宓桃手背上，燙出紅印。\\n\\n宓桃冇躲：“殿下息怒。駙馬並非看中奴婢，是看中了奴婢手裡的藥。”\\n\\n蒞陽皺眉：“什麼藥？”\\n\\n“讓駙馬重振雄風的藥。”宓桃語速極快，“駙馬昨夜傳喚，是為催藥。他急於求成，許諾重金。奴婢正打算今日稟報。”\\n\\n蒞陽狐疑：“他急著要藥？”\\n\\n“是。駙馬說這幾日力不從心，怕殿下不喜，逼奴婢加急。那舉動不過是威逼利誘。”\\n\\n翠微插嘴：“殿下彆聽她胡扯！分明是勾引！”\\n\\n“奴婢若有私心，天打雷劈！”宓桃重重磕頭，額頭滲出血絲，“殿下大可搜身。駙馬賞的買藥錢，奴婢一分未動全在房裡！”\\n\\n蒞陽沉默。謝文述這幾日確實又軟了下去。\\n\\n“藥呢？”\\n\\n“缺活麝和合歡皮。奴婢出不了府，正愁無法配製。”\\n\\n蒞陽冷笑，轉頭吩咐翠微：“去搜。”\\n\\n冇多久，翠微捧著那六十兩銀子回來。\\n\\n蒞陽看著銀錠，臉色緩和幾分：“算你老實。既然他急，你就配。缺什麼列個單子，讓管家去買。”\\n\\n“殿下。”宓桃接著磕頭，“活麝必須現取現用，管家未必懂行。若買到死麝，藥效全無。”\\n\\n“那你要如何？”\\n\\n“求殿下恩準奴婢去黑市走一趟。隻需半日，定不耽誤駙馬用藥。”\\n\\n蒞陽盯著她看了半晌。兄妹倆的命都在手裡，諒她翻不出天去。\\n\\n“準了。翠微，你跟著去，看緊點。”\\n\\n宓桃咬緊牙，翠微跟著，怎麼給宓青抓藥？但隻能謝恩。\\n\\n換了便裝出後角門，翠微一臉不耐煩：“磨蹭什麼！”\\n\\n兩人一路往城南黑市走。到了入口，一股腥膻氣撲麵。翠微捂住鼻子：“什麼破地方！”\\n\\n“姐姐忍忍，活麝隻有這兒有。”\\n\\n巷子裡兩邊都是地攤。走到一處賣蛇膽的，攤主正捏著活蛇取膽，血淋淋的。\\n\\n翠微嚇得尖叫後退：“快走！噁心死了！”\\n\\n宓桃趁機道：“姐姐在此稍候，奴婢去前麵看看，馬上回。”\\n\\n翠微巴不得離遠點，連連擺手：“快去！”\\n\\n宓桃鑽進人群，七拐八繞甩開視線，衝進常去的那家藥鋪。\\n\\n十兩銀子拍在櫃檯上：“掌櫃的！照舊方抓五服藥！再要二兩合歡皮，一錢石菖蒲，半兩肉桂！”\\n\\n掌櫃手腳麻利包好：“你哥這病拖不得，得趕緊煎。”\\n\\n宓桃把宓青的藥貼身藏進懷裡，剩下製迷情丸的料提在手上。\\n\\n剛出鋪子，迎麵撞上個人。\\n\\n謝從寒。一身常服，轉著拇指上的水晶扳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買藥？”\\n\\n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喧鬨的街市。\\n\\n宓桃手腳發麻：“是。奉公主命采買。”\\n\\n謝從寒視線落在她手裡的藥包上：“合歡皮，石菖蒲，肉桂。催情的方子。”\\n\\n宓桃瞳孔驟縮。\\n\\n他懂藥理。\\n\\n謝從寒逼近一步：“相府缺這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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