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陰差詭事錄 > 第204章 玄陰子的遺物

陰差詭事錄 第204章 玄陰子的遺物

作者:搗蛋仙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6:24:14

玄陰子死後,我們在祖師洞裏發現了他的遺物。一個木箱,黑色的,漆麵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麵灰白色的木頭。木箱不大,隻有兩尺長,一尺寬,一尺高,邊角磨圓了,被歲月和潮濕侵蝕得不成樣子。木箱上沒有鎖,沒有封條,隻是蓋著。蓋子與箱體之間有一道縫隙,縫隙裏塞著一根紅繩,紅繩已經褪色了,變成了淡粉色,像是係了很久。蘇念蹲下來,用銅錢劍的劍尖輕輕挑開蓋子,木箱發出沉悶的吱呀聲,像一個人在歎氣。

木箱裏放著幾樣東西。

一本日記。封麵是牛皮紙的,邊角捲曲,紙張發黃發脆,散發著一股黴味。日記很厚,至少有三百頁,但已經被翻得很舊了,書脊處的線縫鬆了,有幾頁快要脫落。蘇念用鑷子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是寫奏章一樣認真。是玄陰子的字。他用毛筆寫的,字很小,很密,每一頁都寫滿了,沒有留白。墨是黑的,但有些地方被水洇濕了,字跡模糊了,像是眼淚滴在上麵過。

第一頁寫的是他被逐出師門的那一天。日期是三十年前的農曆三月初三。他在開頭寫道:“師父不要我了。他說我心術不正,說我修煉禁術,說我殺了人。我沒有殺人。我隻是借了阿福的魂。我會還的。等我練成了,我會還的。師父不信我。師兄也不信我。他們都不信我。我恨他們。”恨字寫得很重,筆尖戳破了紙,留下一個洞。洞的邊緣有褐色的痕跡,是幹涸的血。他寫這個字的時候,咬破了嘴唇,血滴在了紙上。

第五頁寫的是他在東南亞的日子。“泰國的雨林很熱,很濕。蚊子很多,蛇也很多。我沒有地方住,就住在樹上。餓了吃野果,渴了喝雨水。沒有人找我,沒有人知道我在這裏。我可以安心修煉了。師父不要我,師兄不要我,我自己要自己。”這一段寫得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怨恨,隻有一種空洞的、麻木的、像是把一切都放下了的平靜。

第十頁,他殺了第一個人。“他叫乃猜,是一個農夫。他在地裏幹活,我一個人。我用收魂符抽了他的魂。他沒有掙紮,一下子就倒了。我害怕,怕被人發現。但沒有人發現。我把他的屍體埋在樹下,沒有人知道。他的魂很純,很亮,像一顆星星。我把他的魂封在珠子裏,珠子亮了一下。我的力量大了一點。我告訴自己,這是借,不是殺。我會還的。等我練成了,我會還的。”這一段的字跡有些潦草,寫的時候手在發抖。他在害怕,但他沒有停下來。他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借”。借不是殺。借了會還。他不會還的。但他需要這個理由,不然他瘋了。

第三十頁,他已經殺了二十個人。“我不再害怕了。殺人就像吃飯,第一次不習慣,第二次就好了。現在我可以一邊殺人一邊念經。我在超度他們。我會還的。等我練成了,我會還的。”這一段寫得很冷,很平靜,沒有任何感情。他已經麻木了。二十條人命,在他筆下變成了一行字,輕飄飄的,像風吹過紙麵。

第七十頁,他已經殺了一百個人。“今天又殺了一個。記不清是第幾個了。珠子越來越亮,我的力量越來越強。我可以飛了,可以隱身了,可以控製別人的魂了。林一山,你等著。我回來了。”這是唯一一次提到林一山。他沒有寫“師兄”,寫的是“林一山”。他已經不把林一山當師兄了。他是敵人。是奪走他掌門之位的敵人,是毀了他一生的敵人。

第一百頁,他殺了兩百個人。“珠子滿了。不能再裝了。我需要更強的法器。龍虎山有。祖師洞裏有。我要回去。林一山,我回來了。”這一段寫得很急,字跡潦草,筆尖幾次戳破了紙。他的耐心耗盡了。三十年的等待,三十年的修煉,三十年的仇恨,都在這一刻爆發了。

日記的最後一頁,寫的是他回龍虎山的前一天。日期是幾天前。字跡很淡,像是筆尖快沒墨了,又像是他的力氣快用完了。“明天,我要回去了。去見林一山,去見師父的墳。我要讓他們看看,誰纔是最強的。我不恨他們了。我不恨任何人。我隻恨自己。為什麽我不是掌門?為什麽師父不選我?為什麽?為什麽?”

字跡到這裏就斷了。最後幾個字寫得很潦草,筆尖戳破了紙,留下一個洞。洞的邊緣有褐色的痕跡,是幹涸的血。他寫到這裏的時候,咬破了嘴唇,血滴在了紙上。他再也沒有寫下去。他放下了筆,走出了藏身的地方,回到了龍虎山。

我把日記合上,放在膝蓋上。蘇念坐在我旁邊,看著我。

“陳陽,你還好嗎?”

“還好。”

“你哭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眼淚。不是我在哭,是眼淚自己流下來的。

“沒事。”我擦了擦眼淚,“風沙迷了眼。”

“洞裏沒有風。”

我沒有說話。

木箱裏還有幾樣東西。一串佛珠,木頭做的,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是他在泰國寺廟裏住的時候用的。他住在寺廟裏,白天念經,晚上殺人。佛珠上沒有刻字,但他用手指在每一顆珠子上都刻了一個小點。一百零八顆珠子,一百零八個點。一百零八條人命。

一把匕首,很短,隻有巴掌長,刀鞘是銅的,上麵刻著符文。是他在緬甸買的,用來放血。他不用刀殺人,他用符。匕首是用來取心頭血的。他每次殺了人,都會取一點心頭血,滴在珠子上。珠子的紅色,不是染料,是血。兩百多人的血,濃縮在這一顆小小的珠子裏。

一張照片。照片很舊了,邊角捲曲,畫麵發黃。照片上有兩個人。一個是年輕的林一山,穿著道袍,手裏握著竹杖,笑得很開心。另一個更年輕,十七八歲,眉清目秀,嘴角微微上翹,有一點倔強。是玄陰子。他們並肩站著,身後是龍虎山的山門。這是他們唯一的合影。玄陰子一直留著,留了三十年。他恨林一山,但他留著這張照片。他捨不得扔。那是他唯一證明自己曾經有家的東西。

蘇念拿起照片,看著那兩個年輕人。

“他們曾經很好。”

“曾經。”我說。

“後來呢?”

“後來師父成了掌門,他成了叛徒。他恨了三十年,殺了二百多個人,就為了證明自己比師父強。”

“他證明瞭?”

我看著照片上玄陰子的臉。十七八歲的他,眼睛裏沒有恨,隻有光。他曾經是一個好孩子。他走錯了路,回不了頭了。

“沒有。”我說,“他死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他以為師父搶了他的掌門,以為師父看不起他,以為全世界都對不起他。他不知道,師父一直把他當弟弟。親弟弟。”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

“你師父說的?”

“說的。”

“他怎麽知道?”

“玄陰子是他親弟弟。同父同母。他瞞了所有人,瞞了一輩子。”

蘇念沒有追問。她把照片放回木箱裏,把蓋子蓋上。

“陳陽,這些東西怎麽辦?”

我看著木箱,看著那本日記,那串佛珠,那把匕首,那張照片。

“燒了。”我說,“燒給他。他在那邊,也許想看。”

我們在祖師洞前生了一堆火。火不大,但很旺,燒得幹柴劈啪作響。蘇念把日記一頁一頁地撕下來,扔進火裏。紙頁在火中捲曲、發黑、化為灰燼。灰燼飄起來,在空中旋轉,像一隻隻黑色的蝴蝶。它們飛向天空,飛向月亮,飛向他該去的地方。佛珠扔進火裏,木頭在火中炸裂,珠子一顆一顆地崩開,滾到地上,還在燃燒。匕首扔進火裏,銅鞘被燒得發紅,符文在火中閃爍了一下,然後暗淡了。最後是那張照片。蘇念拿著照片,看著那兩個年輕的臉。

“燒嗎?”

“燒。”

她把照片扔進火裏。火焰舔舐著照片的邊角,林一山的臉先燒掉了,然後是玄陰子的臉。最後,整張照片化為灰燼,和那些紙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林一山的。他們終於在一起了。雖然是以這種方式。

蘇念靠在我肩膀上,看著火慢慢熄滅。

“陳陽。”

“嗯。”

“他會投胎嗎?”

“也許。也許不會。他的手上沾了兩百多人的血,去了陰間,要先還債。還完了,才能投胎。”

“要多久?”

“不知道。也許幾百年,也許幾千年。”

“你師父會等他嗎?”

我看著灰燼中最後一縷青煙。

“不會。師父不會等。但他會記住。記住他有過一個弟弟。弟弟走錯了路,但他記住的,是弟弟小時候的樣子。十七八歲,眉清目秀,嘴角微微上翹,有一點倔強。那個樣子,他記了一輩子。”

蘇念沒有再問。我們坐在祖師洞前,看著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火滅了,灰燼涼了。風一吹,灰燼飄散,和泥土混在一起,和月光混在一起,和千年的時光混在一起。

玄陰子,安息吧。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