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種冷酷的、審視物品般的客觀,彷彿我和林哲,都隻是她收藏室裡等待被完美呈現的物件。
這種無形的、巨大的精神壓力,像磨盤一樣碾磨著我的神經。
恐懼、絕望、被監視的窒息感……幾乎要將我逼瘋。
這天下午,調色板上那濃稠的赭石色顏料,不知為何,在畫筆蘸取時,竟透出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鏽般的腥甜氣。
我皺了皺眉,以為是顏料本身礦石的氣味混合了鬆節油產生的錯覺。
畫筆飽蘸顏料,帶著一絲煩躁和壓抑,我重重地塗抹在林哲肖像畫背景的陰影區域。
刷——一抹濃重的、帶著不祥氣息的赭褐色在畫布上暈開。
然而,就在這抹顏色剛剛覆蓋上去的瞬間,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濕漉漉的赭褐色顏料層下,竟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滲出了另一種顏色!
暗紅。
粘稠的、彷彿尚未凝固的血液般的暗紅色!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從赭褐色的覆蓋下頑強地滲透出來,在畫布上洇開一小片不規則、邊緣毛糙的汙漬。
那色澤是如此真實,如此刺眼,帶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真實的血腥氣!
瞬間蓋過了畫室裡所有的鬆節油和顏料味道!
我握著畫筆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瞳孔驟然收縮!
後背的寒毛根根倒豎!
這不可能!
畫布是全新的!
我親手繃的!
底稿也是乾淨的!
這血一樣的顏色是從哪裡來的?!
“怎麼了?”
蘇晚的聲音冷不丁在身後響起,像冰錐刺入骨髓。
我嚇得渾身一抖,畫筆差點脫手。
猛地回頭,她不知何時已站在我身後,距離近得我能看清她蒼白皮膚下細微的青色血管。
她的目光,正落在那片刺目的暗紅色汙漬上。
畫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窗外呼嘯的風聲。
蘇晚看著那片“血跡”,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甚至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體,像是要看得更仔細些。
那冰冷的琉璃眼珠裡,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情緒飛快地掠過——是……興趣?
還是……滿意?
“哦,”她極其平淡地開口,彷彿在談論天氣,“大概是畫布……受潮了吧。”
她伸出手,那塗著暗紅色蔻丹的、保養得宜的指尖,竟輕輕地、帶著一種奇異的憐惜,觸碰了一下那片濕漉漉的、彷彿還在“滲血”的汙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