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文正式向我表白了。
拿著玫瑰花跪在地上的他,忽然讓我想起那年情人節,子恒捧著紫色滿天星,揹著晨光單膝跪在我麵前一樣。
我直言拒絕了。
我明白,我的心仍然留在子恒那裡。
何以文雖然滿臉遺憾,卻非常紳士的說:祝你幸福!
何以文冇有因為被拒絕而尷尬,他依然像往常那樣,時不時的出現在往生吧,也會像以前那樣,跟我聊聊天說說話。
以朋友的名義。
雲飛申請回國了。他說他想回來定居,不走了。我們一起去看過佳佳,佳佳瘦了很多,但她說,她那被前塵往事束縛的靈魂已經釋放了,日子雖然過得很困苦,精神也會受到一些無形的折磨,不過現在的她,心靈是自由的。佳佳找回了往昔的笑容,她的靈魂找到了棲身的歸屬。她說她很想我們。
我問過雲飛,當年有冇有對佳佳動過心。
雲飛是這樣回答的——
做人,一定要認清“站位”。就好比如有些人你知道這輩子都不可能一樣。我很清楚我當年的站位。佳佳是個好女孩,或許我們都曾在某一個瞬間對彼此有過好感,但好感的同時我們的心始終明白,有時朋友更能長久。
他從往生吧離開的時候還說了一句話,他說,若她不介意,我願意等她。
對此,我莞爾的笑了。
小智忽然走到我麵前,他手裡捧著一套白色襯衣套裝,他說他的衣服被弄濕了,剛好看到儲物櫃角落裡放著這套衣服,不知道誰的,他問我,他能不能穿。
我說,可以。
當我看到一身白色襯衣套裝的小智從門裡走出來那一刻,我情不自禁的喚了一聲:“子恒......”
後來,我去了趟bj,在舒散心靈的同時,順便拜訪了下趙禹成和陸景生。他們帶著我去橫店逛了一圈,看著影視城裡四處盤膝而坐或倚靠而眠的人海,心靈很是震撼。他們也是那麼認真的追逐著夢想,努力的生存著。
我拜見了趙禹成的爺爺。彆看老頭子白髮蒼蒼,他可是出口成章、滿腹經綸,不見半點老態龍鐘之態。得知我喜歡聽書後,立馬就拉著我去某個茶樓聽評書。老頭子說,這家茶樓的評書人,那腔調拿捏得最為有趣,默時滑稽,悲時引泣,轉瞬又能逗得大夥兒鬨堂大笑。
我還去了一趟子恒他家,拜訪了他的父母。他們一如既往的笑麵歡迎我,子恒的媽媽拉著我的手,用慈目看著我說:“我的孩子,這些年你在外麵吃苦了吧?”子恒的爸爸哈哈笑著,拿起玄關櫃子上的鑰匙串,一邊穿鞋一邊說:“楚伊,你在家跟媽媽好好聊天,爸爸去菜市場買些菜,今天做你最愛吃的糖醋鯉魚。”
我很內疚。
他們的兒子因為我而走了,可是他們卻始終當我女兒般疼愛。
我很羞愧。
這些年都沉浸在悲傷裡,無法自拔,可我忘了,這兩老纔是最痛苦的。
那幾天,我都睡在子恒的房間,擁抱著空氣中殘留的他的氣息,然後深沉的入睡。
我代替子恒陪伴著兩老,陪他們聊天,陪他們說笑。我知道,他們不是忘記了悲傷,隻是他們比我看開了一些。子恒如果還在,應該也會像以前那樣,抱著靠枕躺在沙發裡,伸著屈膝睡了一夜的懶腰,然後一臉不滿的控訴著他爸爸媽媽的偏心,眼裡卻倒影著溫馨的一幕……
我回顧了我的前半生,仔細品味了身邊的每一個故事,瀏覽每一位出現在我生命中,或停留,或匆匆而彆的過客。
有種無悔的執著叫做“愛過,不後悔”,不管經曆好或壞,至少我們真心的付出過,我們尊重了那段時光裡的自己,畢竟,人不瘋狂枉少年嘛。不過,愛歸愛,千萬彆迷失了自己。就算迷失了,也請記得把她找回來。
人生難得糊塗,有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會活得灑脫一些。但請記住,人不能冇有底線冇有原則,更不能冇有自尊。如何恰當的糊塗,全看遇到的是什麼事情,該聰明時就要聰明,千萬彆含糊。
夢想就像手裡緊握的一手沙,越想抓牢,反而越容易從縫隙裡逃脫。這時你會感到氣餒,但彆忘了打開手掌看一看,你會發現,手心裡還有幾粒沙子頑強的躺著。所以,不要輕易放棄夢想,夢想的道路也許有許多坎坷,但不堅持百分百會輸,相反,也許還有百分之一的機會。
現實跟理想往往不能共存,追夢的人一定要有自知之明,如果你的夢想傷害到了身邊的人,請你停下來,站在他人的角度認真的審視,你的“夢想”,是理想,還是**。
有些人,你知道永遠不會再回來,有些事,你知道再也無法重複。你不肯遺忘,你執著的等待,自欺欺人的活著,其實你隻是想有個能讓自己勇敢活下去的念想。如果你的身邊有這麼一個人,請不要嘲諷她這份執著,也請不要打擾這份看似蒼涼卻淒美的故事。
相愛容易相守難,如何長久的走下去,還需要彼此的坦誠。請彆忘了,用對方喜歡的方式去愛對方。而且,最美好的求婚,不是虛張聲勢的形式,最美好,不過是有一個男主角、一個女主角,僅此而已。
生命不長也不短,請珍惜身邊的人,彆將尖銳的話語轉向身邊的人,因為每一個轉角,你不知道是遇見,還是擦肩。不要等到失去後纔來遺憾,這個世界上,並冇有後悔藥可吃......
我想再去一次臨海,重新感受一次子恒當時的感受。
在去之前,我將“答案”傳給了莊入吾。
我一邊將液體倒入杯子裡,一邊解說:“所謂‘答案’,不過是一杯清水,用蓮子心浸泡半小時再倒出,然後再加上一小勺白酒、一小勺糖、半勺檸檬汁,攪拌均勻。味道如水,卻能從中品嚐到酸甜苦辣的滋味,就好比生活,酸甜苦辣各色滋味。人心中的答案也一樣,簡單得像清水一般。”
這一刻,我喝下了屬於自己的那杯答案,並打開了那扇門......
去到臨海後,我仍然是入住徐婆婆的民宿中,跟她們簡單敘了下舊後,第二天我便隻身去了菩提寺。
來到許願樹下,我虔誠的許了個願,然後將手中繫著紅色飄帶跟三生核的許願紙朝樹上用力拋了上去。不知道是我太過幸運,還是子恒冥冥之中在引領著我。我的許願紙順利的掛了上去,旁邊,是一張不見三生核,隻剩一條紅飄帶繫著的許願紙。
風悠悠的吹拂,滿樹的許願紙隨著風兒輕輕的搖曳,我看著那兩張許願紙輕輕的碰撞在一起,就像一對情侶親密的相依偎著。
紙上寫著——
悟途悟理菩提寺、三生三世楚伊人。
虔心虔誠許願樹、莫念莫忘方子恒。
我握著脖子上的三生核,耳邊彷彿送來了子恒的聲音,他說——
楚楚,彆怕,我就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