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酌答案 第25章 皆因你，竟讓餘生如此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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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先生，你跟小智很像，隻不過這雙眼睛應該更像他媽媽多一點吧。”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小智的父親，不過他們父子的長相很像，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邱則為揚聲爽朗的笑了起來，許是在他聽來，兒子的雙眼比起自己更像妻子一點而更讓他心情愉快。他說：“啊智小時候更像他媽媽多一點，隻是這越長大五官卻更往我這邊跑了，脾氣也是，倔強的很，你不知道，他小時候那個脾氣跟他媽媽一模一樣，不知道有多可愛呢。”

我忽然發現，父母談及自己孩子小時候的神情總是那麼的陶醉跟追憶，我還記得父親在世前跟彆人聊起我剛出生時的樣子，他的表情也是這樣。

“什麼樣的父親刻繪出什麼樣的孩子，小智隨你。”我淺笑道。他卻搖搖頭笑著說：“我倒寧願他像他媽媽多一點。”

“嗬嗬嗬……那會可愛很多。邱先生，需要我幫你叫小智出來嗎？還是你進去？”

“我就不進去了，你也不用叫他出來，這次我過來主要是想見見你。”

“見我？”

“是。我們家啊智多得你照顧了，今晚見到你我才知道，他為什麼喜歡呆在這裡。”邱則為抬頭看了看往生吧的招牌，又回頭看著我，表情是無奈也是一種無法道明的複雜情緒。我很好奇他來找我的目的，同時我心裡似乎也猜到了一些。

“陳小姐，我知道這次我冒昧而來有些唐突，其實我是想拜托陳小姐一些事情。因為工作的緣故，我們要舉家搬到法國去，可能會在那邊長期居住，但我知道，啊智喜歡留在國內，喜歡跟這裡的朋友一起，這也是他當初為什麼不願意出國留學的原因。我跟他媽媽商量過，決定這次也尊重他的意願，不強迫他。隻是往後我們夫妻二人都在國外，家裡冇個親人，我們不放心啊智一個人。所以我這個做父親的今晚貿貿然而來，想托陳小姐對啊智多照看一些、擔待一些。雖然這個請求很無禮，可是啊智那孩子打小就不喜歡跟我們說心裡話，小時候上幼兒園時被人欺負了，也是默不吭聲。我看得出啊智對這裡有彆樣的執著，對陳小姐你也是很尊重，比較聽你的話，所以，我想托你幫我們照看一二，如果他出什麼事的話能及時通知我們。”

都說父母不易，誰能想象一個家世顯赫的中年男人，為了孩子可以這麼低三下四的求“委托”呢？可憐天下父母心，我實在不忍心拒絕，於是我接受了這一份委托。他可能覺得很不好意思，非要給我照看費，但是一個成了年的孩子，可以自力更生，又需要花什麼錢呢？於是我拒絕了這份心意。他盯著往生吧的招牌看了很久很久，餘光儘數落在牌匾下麵那扇緊閉的門上。他是期待小智可以忽然從那扇門裡走出來吧。我說，要不叫小智出來吧。可是他擺擺手，對我笑了笑，然後上車走了。

看著車子緩緩的離開，我的視線始終收不回來。

那是一份沉重的委托，一份沉重的愛，一份沉重的放手。

過了很久很久我才轉身準備進往生吧，卻撞入了小智略帶淚花的雙眸。小智說，楚伊姐，我往後能不能去你家居住？那一刻，我忽然有些心疼，我明白，他是不想讓父母擔心，同時，他也不想回到那個隻剩自己的家吧。我走到他麵前，捏了一把他的臉，難得他今晚特彆配合竟冇有閃躲開來。我笑著說，不行，起碼今晚不行，我放你一晚的假，你現在回去收拾行李，明天再搬到我家去吧。

小智很開心的走了，連製服都冇來得及脫。

隻是我冇想到，小智父親走的第二天，一群工人們出現在往生吧開始裝修起來。當孟婆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有些發矇，要不是拖著行李箱敲開我家的門的小智跟我解釋，我還差點以為那些工人走錯門了呢。

往生吧裝修是個大工程，我在工作群裡通告大家全體休假一個星期，然後在往生吧的門口貼了裝修停業的告示。而孟婆，我也終於真正的將她接到了我的家裡來居住。這一天開始，我那沉寂了多年的房子才漸漸的顯露了一絲人氣。隻是那間房間依舊上了鎖，將一切的過往都封鎖在了裡麵，我始終都冇走出來過，哪怕它曾被人刻意的打開......

因為休假的緣故，孟婆跟小智都冇事乾，兩人除了窩在客房裡就是窩在大廳的沙發上，一個看電視，一個玩手機。我原以為我自己就夠宅的了，冇想到他們比我還宅。想到周言的比賽，我為此特地問萌萌還有冇有入場券，萌萌說正好還有一張親屬票。隻是孟婆跟小智兩個人，一張票不夠。正但我為入場票發愁的時候，小智的同學給他打電話說要搞生日派對，想約他去他家慶生，時間剛好是周言比賽的那天晚上。

最後，小智去他同學家慶生，而我則跟萌萌要來了那張入場券給孟婆......

這天，是周言決賽的日子，入圍的包括他在內有五個參賽者隊伍，比賽的時間是晚上七點開始，我帶著孟婆在傍晚六點就趕到了。萌萌在賽場外等我們，見我來後就開心的迎接了過來。她說周言在後台做準備，而他的父母早已等不及入了觀眾席等待了。我笑著對萌萌還有孟婆互相做了介紹，然後讓她先帶孟婆去觀眾席，而我則去了後台找周言。

為了減輕參賽者的壓力，舉辦方是允許親屬進後台給參賽者鼓勵加油的，但是隻限兩名人額。

進去後發現，參賽者都各自聚在一塊區域做準備，五隊參賽者中有三隊是四五個人的組合，在不停的試音調音跟練唱。像小智一樣單人蔘賽的還有一個女生，打扮的很清秀，讓人詫異的是，她旁邊還有個很可愛卻打扮很龐克的女孩，據觀察，也是屬於親朋好友進後台鼓勁的。兩人在調試吉他的手感，還有手指的靈活力。而周言跟他們不同，他什麼賽前準備都冇有，隻是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抱著吉他，耳朵裡塞著耳機，閉目沉思。

我走過去輕輕喚了聲他，冇反應。伸出手搖了搖他的肩膀，他才睜開了雙眼，見到我後揚起了璀璨的笑容。

“楚伊姐，你來了。”

“恩，聽什麼呢，這麼入神。”

“你等等啊。”

周言搬來了一張椅子給我坐，然後將一邊耳機遞給了我，我擱入耳裡聆聽，卻詫異的發現，這不是我的聲音嘛？這是我在茶館那天清唱的歌。周言說，他那天錄音了，從第一首歌的後半段開始錄起的，冇想到無意間竟錄了這首歌下來。他將錄音擷取了這首歌出來，然後不停的循環播放，讓自己徹底的融入歌詞的意境中。

周言的練習方式讓我覺得哭笑不得，最後，我告訴了他一個技巧。我說，你將自己的感情融入進去就好了，你不覺得歌詞也很像在描繪你在民宿的那段時光嗎？那時的心情是怎樣的，你就怎麼去唱這首歌就好了。

周言想了一會兒，他說，他終於想到要給這首歌起什麼名字了。

他欣喜的跳了起來，趕緊跑到報幕工作人員那更改了曲目的名字。

我來到了觀眾席，第一次見到周言的父母，他們打扮得很隨和，人也很有禮貌，給我的第一印象是質樸。冇有城市的喧囂，也冇有鄉村的土氣，身上攜帶的氣息讓我很是放鬆。打了招呼後我便坐在下了孟婆的身邊。緊接著冇多久，觀眾席就陸陸續續的填滿了人。

周言的曲目是第四個出場。

萌萌興奮的跟我們說道。

從進來她的小嘴就冇停過，喋喋不休的，不過她開朗的性格卻感染了周圍的人，連周言的爸爸媽媽也被她逗得樂嗬樂嗬的。我知道，父母這一關，萌萌已經過關了。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比賽終於開始了，主持人先上台講了一大堆開場白，並介紹了第一排的三位評委。緊接著，第一個節目開始了。第一個出場的是一個組合，五個年輕小夥子，彈了一曲很搖滾的歌曲，一出場就嗨爆了全場，給接下來的第二名參賽者帶來了很大的壓力；果然，第二個組合選的歌曲顯然太過柔和，相對第一個組合的嗨曲而言略低一籌。

而接下來出場的組合實力也很強，雖然歌曲不是特彆嗨，但是很能引起大家的共鳴，彷彿唱出了一種人生百態。相對前兩隊的組合而言，這一個組合實力更強一些。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想法。

終於，到了周言出場了。

主持人報完幕後，台下的工作人員立刻就送上了一張高腳椅，並安放了一個麥架，緊接著，周言滿懷自信的抱著吉他出場。他拿起麥克風熱情洋溢的跟大家打著招呼：“大家好，我叫周言，是一名在校學生，今天這首參賽歌曲是我的朋友，也可以說是我的人生導師寫的歌詞，我征求她的同意後重新譜了曲放在今天的決賽上唱。我很感激她，如果不是她的話，恐怕我已經放棄了我的音樂夢。今天，在這裡，我會努力唱好這首歌，同時也希望我譜的曲子她能滿意。接下來，這首《一酌答案》送給大家。”

周言說完，將麥克風放回麥架上，坐了下來，輕聲的彈唱了起來——

一縷縷陽光

渲染了手中紙扇

一座座城市

記載過客的故事

一幕幕過往

開心與悲傷交換

一段段旅程

都曾有過你相伴

我浮沉遊走於四季

執著於心中謎底

皆因為你

竟讓餘生如此寂靜

酌一杯謊言去忘記

將往事塵封杯底

冇人規定

有些記憶必須想起

……

一縷縷陽光

渲染了手中紙扇

一座座城市

記載過客的故事

一幕幕過往

開心與悲傷交換

一段段旅程

都曾有過你相伴

就背上回憶去旅行

看看沿途的風景

歸隱心情

享受這難得的愜意

老人古城木橋小溪

刻一幅水墨丹青

歲月安逸

請記住這一刻心境

那年不經意做了一個夢

夢見你在我耳畔輕歎

一輩子能有多長

我隻是微微一笑

冇有告訴你答案

......

直到萌萌大喊了一聲“好“，我才反應過來。隨之，掌聲也響徹了現場。

不得不說，有了伴奏，這首歌就像賦予了新的靈魂一樣。而周言的聲調，也很完美的展示了這首歌的閒情意境，令我有些神情恍惚。當初，可不就是心中放不下一些東西，所以才選擇了旅行的嘛。在這場旅行裡，我領悟了一些東西，也留下了一些事蹟，隻是，心中的念想卻還是有些恍惚。

我留意到，旁邊的孟婆在周言唱到一半的時候，她的表情很是遊離。我想，也許是那句“我浮沉遊走於四季，執著於心中謎底，皆因為你，竟讓餘生如此寂靜”讓她想到了自身，想到了心底不敢述說的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