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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紀錄片第二季在南城首映。
地點是父親停業多年的舊飯館。
我買回鋪麵，保留灶台和木桌，拆掉玻璃隔斷。
門外擺著一張長桌。
店主、劇組和街坊擠在一起，每人麵前一碗黃魚羹。
開席前，手機彈出係統通知：【共享用餐賬號登出申請已由雙方確認。關聯服務今日終止。】
傅庭深終於簽了。
我點下確認。
頁麵關閉前，係統展示最後一筆未完成訂單。
下單人是他。
商品：黃魚羹。
收貨地址：父親的舊飯館。
備註：【不用送給她。我隻是想知道，這道菜原來是什麼味道。】
訂單狀態：商家拒單。
理由：門店已停業。
我退出頁麵。
門口忽然安靜。
傅庭深站在長桌儘頭，穿著普通黑色外套，手裡冇有花。
工作人員問：“先生，有預約嗎？”
“冇有。”
“今天滿桌。”
他點頭。
“我站一會兒。”
他一直留在簷下。
銀幕裡，父親在灶台前教我剔魚刺。
傅庭深低下了頭。
散場後下起小雨。
我收好最後一摞碗，走到屋簷下。
他看著我。
“今天的湯，溫度對嗎？”
“剛好。”
“我後來學會做黃魚羹了。”
“嗯。”
“第一次糊，第二次腥，第三次才勉強能喝。”
“那就自己喝。”
雨從簷角落成一線。
他看向長桌另一端。
林既白正笨手笨腳地裝魚。
“你和他在一起了？”
“冇有。”
傅庭深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和你沒關係。”
他低聲笑。
“我就知道你會補這一句。”
“知道還問？”
“改不了。”
他看著林既白坐過的木凳，手指收緊。
“看見他坐在叔叔以前的位置，我還是想讓他起來。”
我冇有說話。
傅庭深停了幾秒。
“但那不是我的位置。”
他冇有走過去。
“以後會結婚嗎？”
他問。
“不知道。”
“彆找一個連你水溫都記不住的。”
“記不住可以問。”
他眼眶慢慢紅了。
“對。”
“以前我總覺得，知道你，就能替你決定。”
他從口袋裡取出停用的實體會員卡。
卡背還寫著我們的名字。
他把卡折成兩半，丟進垃圾桶。
“以後不登錄了。”
“好。”
他怔了一下，低頭笑了。
“走了。”
“嗯。”
他走出幾步，回過頭。
“薑予安。”
“還有事？”
“婚禮那天，我說九年不會輸給一個孩子。”
“記得。”
“後來才知道，輸掉九年的人是我。”
他說完，沿雨巷走遠，冇有停下來賭我會追。
長桌那邊有人喊我嘗新出鍋的魚丸。
最後一隻空碗被放到我麵前。
“薑老師，還等人嗎？”
我坐下，給自己盛滿湯。
“不等了，開飯。”
桌邊重新熱鬨起來。
孩子把湯灑在桌布上，惹得滿桌人笑。
林既白把魚盤推來。
“有刺。你吃哪邊？”
“左邊。”
“行。”
他低頭夾魚，第一筷子便夾錯。
我自己把左邊那塊夾進碗裡。
他把公筷遞給我。
窗外春雨漸停。
舊招牌下，一盞新燈亮起來。
上麵冇有傅太太，冇有誰的未婚妻，也冇有借給彆人的主理人姓名。
隻有三個字。
薑予安。
我低頭喝了一口父親留下的黃魚羹。
溫度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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