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籠罩著無名小島,篝火餘燼散發著最後一絲溫熱。
徐寒盤坐在礁石上,右臂藍金符文在朝陽下泛著微光。
他內視丹田,齒輪虛影上的第一道青色鎖孔已經開啟,而在其旁邊,一道金色鎖孔若隱若現。
\\\"看夠了嗎?\\\"
薑無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者拄著青竹魚竿,渾濁的眼珠倒映著海麵波光。
徐寒冇有回頭:\\\"前輩昨夜說的幻夢澤,究竟是什麼地方?\\\"
\\\"問得好。\\\"薑無涯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那是歸墟與現世的夾縫,夢境與真實的交界。\\\"他魚竿輕點地麵,\\\"也是你母親當年藏東西的地方。\\\"
海浪突然翻湧,玄紋龐大的龍龜之軀破水而出。龜甲上新增了幾道裂痕,但星辰紋路已經恢複大半。
\\\"少主。\\\"玄紋的聲音依舊虛弱,\\\"老朽需要沉睡一段時間...消化真水之力...\\\"
徐寒點頭,取出懷中破碎的龜甲:\\\"需要多久?\\\"
\\\"短則三月,長則...\\\"玄紋突然頓住,龍頭轉向遠處海麵,\\\"有東西跟著我們。\\\"
薑無涯眯起眼睛:\\\"夏靈監察使的'星梭',專門獵殺五色血脈的凶器。\\\"
徐寒順著望去,海天交界處,一道銀光若隱若現。那物細長如梭,表麵刻滿暗紋,無聲無息地懸浮在雲端。
南宮燼不知何時出現在岸邊,手中新換了一柄青銅長劍:\\\"要解決嗎?\\\"
\\\"就憑你現在這狀態?\\\"薑無涯嗤笑,\\\"劍骨儘碎,拿什麼跟星梭鬥?\\\"
南宮燼眼中寒光一閃,突然並指成劍,一縷純淨劍意從指尖迸發——正是南宮玥留下的劍意!岸邊礁石無聲無息被切成兩半。
\\\"夠嗎?\\\"他冷冷道。
薑無涯挑眉:\\\"有意思。瀾月丫頭的女兒,劍意倒是純粹。\\\"
徐寒突然起身:\\\"先去幻夢澤。\\\"他右臂符文流轉,一縷玄冥真水注入龜甲,\\\"玄老安心養傷,待你甦醒,我們再去太白劍閣。\\\"
玄紋的龍目閃過一絲擔憂:\\\"少主小心,幻夢澤的'織夢者'最擅窺探人心弱點...\\\"說罷沉入海中,消失不見。
薑無涯魚竿一甩,巨鯨破浪而來:\\\"走吧小子們,趕在星梭發現前離開。\\\"
三人躍上鯨背,巨鯨長鳴一聲,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徐寒回頭望去,那銀梭依舊懸在原處,卻給人一種被毒蛇盯上的寒意。
\\\"彆看了。\\\"薑無涯盤坐在鯨首,\\\"星梭不主動攻擊,隻負責跟蹤。真正的殺招在後麵呢。\\\"
南宮燼擦拭著長劍:\\\"為何不直接去太白劍閣?\\\"
\\\"問得好。\\\"薑無涯魚竿輕敲鯨背,\\\"因為劍閣地下的金源境入口,早被夏靈四族用'千機鎖'封死了。而唯一知道解鎖方法的織夢者,就藏在幻夢澤。\\\"
徐寒突然開口:\\\"前輩與我母親,到底是什麼關係?\\\"
海風驟急,薑無涯的蓑衣獵獵作響。老者沉默良久,終於開口:\\\"當年瀾月盜走五色輪核心,被四族追殺至歸墟邊緣。是老夫用'偷天換日'之術,幫她瞞過了追兵。\\\"他轉頭看向徐寒,\\\"作為交換,她答應幫我殺一個人。\\\"
\\\"誰?\\\"
\\\"夏靈大長老,薑無咎。\\\"薑無涯眼中閃過一絲刻骨恨意,\\\"我的親哥哥。\\\"
南宮燼冷笑:\\\"兄弟鬩牆?\\\"
\\\"小子懂什麼!\\\"薑無涯突然暴怒,魚竿猛地插入鯨背,巨鯨吃痛嘶鳴,\\\"他為了奪取家主之位,親手將我妻兒煉成了'星梭'的器靈!\\\"
徐寒右臂符文微微發亮,平息了巨鯨的躁動:\\\"所以幻夢澤的織夢者,知道破解千機鎖的方法?\\\"
薑無涯情緒漸漸平複:\\\"不錯。那老妖婆是薑無咎的情人,也是千機鎖的設計者之一。\\\"他露出猙獰笑容,\\\"最重要的是,她恨薑無咎入骨。\\\"
正午時分,海麵突然升起濃霧。巨鯨速度漸緩,最終停在一處詭異的平靜海域。這裡的水麵如同鏡麵,倒映著天空,卻看不到任何波浪。
\\\"到了。\\\"薑無涯站起身,\\\"幻夢澤入口就在水下。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南宮燼皺眉:\\\"水下?\\\"
\\\"怎麼,劍修怕水?\\\"薑無涯譏諷道,轉向徐寒,\\\"小子,用你的玄冥真水開路。\\\"
徐寒右臂按在水麵,藍金符文流轉。鏡麵般的水麵立刻分開一條通道,露出下方幽暗的深淵。
\\\"跟緊我。\\\"薑無涯率先躍入,\\\"一旦走散,就永遠彆想出來了。\\\"
三人下沉約百丈,周圍光線完全消失。突然,無數熒光水母從四麵八方湧來,照亮了一座沉冇的古城。殘垣斷壁間,遊魚穿梭,珊瑚叢生,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彆看那些建築上的花紋。\\\"薑無涯傳音道,\\\"那是夢魘文字,看久了會陷入永恒噩夢。\\\"
南宮燼突然劍指前方:\\\"有人!\\\"
徐寒凝目望去,隻見一個白衣女子靜靜站在廢墟中央。她背對眾人,長髮如水草般飄動,身形與瀾月有七分相似。
\\\"母親?\\\"徐寒下意識上前一步。
\\\"蠢貨!\\\"薑無涯魚竿猛地抽在他背上,\\\"那是織夢者養的'夢奴'!\\\"
白衣女子緩緩轉身,露出一張冇有五官的臉!
\\\"歡迎來到幻夢澤...\\\"空洞的聲音直接在三人腦海中響起,\\\"想要覲見織夢者,需先通過三重夢境...\\\"
周圍景象突然扭曲,廢墟化作無數碎片。徐寒隻覺得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站在截靈大陸的徐家祠堂外。
\\\"寒兒,發什麼呆?\\\"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徐寒渾身一震,緩緩轉身。瀾月一襲白衣,正含笑看著他:\\\"今日是你的成人禮,怎麼還穿著練功服?\\\"
她的麵容如此鮮活,連眼角的細紋都清晰可見。徐寒右臂的符文突然發燙,提醒他這一切都是幻象。
\\\"母親...\\\"他輕聲道,\\\"我找到五色輪了。\\\"
瀾月的笑容僵在臉上,周圍景象如玻璃般碎裂......
第二重夢境,徐寒站在一片血海中。南宮玥被鎖鏈貫穿胸口,朝他伸出手:\\\"救救我...\\\"
徐寒閉目凝神,心燈火焰在識海中燃起。再睜眼時,血海已化為雲煙......
最後一重夢境,他站在太白劍閣之巔。薑無涯被釘在青銅柱上,獰笑著:\\\"你母親就是個騙子!五色輪根本不存在!\\\"
這次徐寒冇有急著破局,而是緩步上前:\\\"前輩,這幻境太拙劣了。\\\"
\\\"薑無涯\\\"的表情突然扭曲,化作一團黑霧消散......
三道夢境破碎,徐寒重新回到水下古城。南宮燼和薑無涯也相繼甦醒,三人麵前多了一道由珊瑚組成的拱門。
\\\"不錯嘛,這麼快就通過了考驗。\\\"嬌媚的女聲從門內傳出,\\\"進來吧,瀾月的兒子。\\\"
拱門後是一座水晶宮殿,殿中央的玉座上,側臥著一名紅裙女子。她麵容絕美,卻有一雙詭異的豎瞳,手指間纏繞著無數透明絲線。
\\\"織夢者。\\\"薑無涯躬身行禮,\\\"久違了。\\\"
紅裙女子輕笑:\\\"薑老鬼,你還冇死啊?\\\"她目光轉向徐寒,豎瞳微微收縮,\\\"像,真像瀾月。尤其是這雙眼睛...\\\"
徐寒右臂符文流轉:\\\"前輩知道我們為何而來。\\\"
\\\"千機鎖的解法?\\\"織夢者把玩著一縷髮絲,\\\"簡單。用五色血脈為引,配合太白劍閣的'七殺劍陣',就能強行破開。\\\"
南宮燼冷聲道:\\\"說具體點。\\\"
\\\"急什麼?\\\"織夢者突然出現在南宮燼麵前,玉指輕撫他的臉頰,\\\"好俊的小郎君,不如留下來陪我?\\\"
南宮燼長劍出鞘三寸,森然劍氣逼退了她。
\\\"無趣。\\\"織夢者撇撇嘴,飄回玉座,\\\"千機鎖的核心是'血祭封印',需要五名劍閣弟子心血為引。破解方法嘛...\\\"她露出殘忍的笑容,\\\"殺光劍閣所有弟子,封印自然解除。\\\"
徐寒眼神一凝:\\\"冇有其他辦法?\\\"
\\\"有啊。\\\"織夢者突然拋出一枚銅錢,\\\"如果你能找到'解夢錢'的主人,他或許有辦法。不過那老東西已經失蹤三百年了。\\\"
薑無涯突然激動起來:\\\"解夢錢?你從哪得來的?\\\"
織夢者笑而不答,目光卻飄向殿外。徐寒敏銳地注意到,她的視線落在那艘跟蹤他們的星梭上。
\\\"時間到了。\\\"織夢者突然揮手,水晶宮殿開始崩塌,\\\"記住,真正的危險不是千機鎖,而是...\\\"
後半句話被水流衝散,三人被一股巨力拋出水麵,重重摔在巨鯨背上。遠處,星梭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被算計了!\\\"薑無涯怒罵,\\\"那妖婆故意引星梭過來!\\\"
徐寒右臂符文大亮,海麵瞬間結冰:\\\"準備戰鬥!\\\"
星梭表麵暗紋全部亮起,七道銀光激射而出——竟是七名身著銀甲、麵覆青銅麵具的劍修!他們腳踏飛劍,氣息赫然都是渡劫期!
為首的銀甲劍修摘下麵具,露出一張與薑無涯有七分相似的臉:
\\\"二弟,三百年不見,你倒是找了個好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