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撕裂的瞬間,所有人都以為末日降臨。
那道裂縫橫貫蒼穹,長達千丈,邊緣燃燒著漆黑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劍意凝聚到極致後自然產生的寂滅之火。
裂縫深處,隱約能看到另一片天地:那裡天空灰暗,大地荒蕪,無數破碎的星辰懸浮在虛空中,散發著死寂的光芒。
神靈大陸——徐天青所在的世界。
一道身影從裂縫中緩緩走出。
他身形虛幻,如同水中倒影,彷彿隨時會消散。
但他每一步踏在虛空中,都會留下一個燃燒著黑色火焰的腳印。
白髮如雪,麵容模糊,隻有那雙眼睛清晰可見——如同兩柄利劍,刺穿虛空,刺穿時間,刺穿一切。
寂滅劍意,化形。
徐寒跪在地上,仰頭看著那道身影。
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看不清父親的臉,但那道劍意,他太熟悉了。
在截靈大陸,在混沌淨土,在無數次生死關頭,他曾感應到過。父親從未離開,一直在默默守護。
“寒兒。”虛影開口,聲音沙啞,如同風吹過枯骨,卻帶著說不出的溫柔,“為父在神靈大陸感應到你有生死危機,特留此劍意護你。但隻能出三劍。”
三劍。隻有三劍。
徐寒擦乾眼淚,站起身:“父親,夠了。”
虛影微微點頭,然後轉身,看向雷部使者。那雙劍一般的眼睛,此刻鎖定了大乘初期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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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部使者臉色鐵青。
他捂著胸口那道被劍光斬出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剛纔那一劍,已經傷到了他的本源。
但他畢竟是大乘期,千年修行,不會輕易認輸。
“徐天青!”他嘶聲道,“你一個被困在神靈大陸的殘魂,也敢來管天道盟的事?你可知,天道盟在神靈大陸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強百倍!”
虛影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一點黑光凝聚。
那光芒,不是死亡法則,不是混沌之力,是純粹的、極致的、不可抗拒的——劍意。
寂滅劍意。
“第一劍。”
話音落,他一指點出。
冇有劍光,冇有劍氣,隻有一道無形的波動,如同水麵漣漪,朝著雷部使者擴散。
波動所過之處,虛空碎裂,時間停滯,連光線都被吞噬。
雷部使者瞳孔驟縮。
他活了千年,從未見過這種劍意——不是殺人,是滅世。
他咬牙,雙手結印,祭出本命法寶——一麵紫色雷盾。
雷盾通體由雷霆精華凝聚,表麵刻滿了上古雷紋,是他修煉千年煉成的護身至寶,曾擋住過大乘中期的全力一擊。
“雷神之盾——萬雷不動!”
雷盾爆發出刺目的紫光,化作一麵巨盾,擋在身前。
無數雷龍從盾麵湧出,咆哮著撲向那道波動。
雷龍撞上波動,如同泥牛入海,無聲消散。波動繼續前進,撞上雷盾。
“哢嚓——!!!”
雷盾上,第一道裂紋出現。
雷部使者臉色一白,七竅滲血。
第二道裂紋,第三道,第四道……裂紋如同蛛網,迅速蔓延。
“不可能……”雷部使者嘶聲喊道,“這是上古雷神遺物,大乘中期都打不碎!”
虛影依舊冇有回答。
他隻是輕輕一握拳。
“碎。”
雷盾,轟然炸裂。
無數碎片四濺,每一片都蘊含著大乘初期的雷係法則。
碎片落處,山峰崩塌,大地龜裂,方圓百裡化為焦土。
雷部使者被碎片擊中,胸口又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倒飛出去,砸在一座山峰上,山峰當場倒塌,將他埋在碎石中。
第一劍,重傷大乘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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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部使者嚇得魂飛魄散。
他轉身就逃,燃燒精血,速度飆升到極致。
但虛影隻是看了他一眼。
“第二劍。”
他抬手,又是一指點出。
這一次,波動更快,更猛,如同跨越了時間和空間。
火部使者已經逃出千裡,那一指卻無視距離,直接點在他後心。
“噗——!!!”
火部使者狂噴鮮血,右臂從肩膀處齊根斷裂。
斷臂在空中燃燒,化作灰燼。
他慘叫一聲,身形踉蹌,卻不敢停留,拚命撕開空間裂縫,跌入其中。
裂縫閉合前,虛影的聲音傳入他耳中:“告訴天道盟,徐天青的兒子,不是誰都能動的。”
第二劍,斷臂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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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合體期、煉虛期的天道盟修士,早已嚇得癱軟在地。
三十名合體期,百名煉虛期,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瑟瑟發抖。
虛影看著他們,眼中冇有殺意,隻有疲憊。
“第三劍。”
他冇有再一指點出,而是抬手,輕輕一揮。
一道黑色劍光從掌心射出,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全場。
劍光所過,合體期的護體靈寶如同紙糊,煉虛期的肉身直接蒸發。
冇有慘叫,冇有哀嚎,隻有無聲的湮滅。
當劍光消散時,三十名合體期,死傷過半。
十五人當場化為灰燼,十人重傷垂死,隻有五人還能站著百名煉虛期,隻剩二十人,個個帶傷,眼中滿是恐懼。
三劍畢,虛影的身影淡到幾乎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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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寒跪在地上,看著那道即將消散的身影,哽咽道:“父親……”
虛影低頭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寒兒,你長大了。比為父當年強。”
他伸出手,想要撫摸徐寒的頭,手指卻穿過了他的身體——虛影,冇有實體。
“為父在神靈大陸等你。”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等你集齊八鐘,打開界門。到時候,為父和你母親……都在那裡等你。”
“母親還活著?!”徐寒渾身一震。
虛影冇有回答,隻是點了點頭。
然後他的身影開始崩解,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虛空中。
隻留下一句話,在風中迴盪:“快走,為父在神靈大陸等你……”
徐寒跪在地上,淚流滿麵。
母親還活著。父親和母親,都在神靈大陸等他。
他一定要集齊八鐘,打開界門,去神靈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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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盟殘部驚恐退去。
那些還能站著的合體期、煉虛期,如同喪家之犬,拚命逃竄。
冇有人敢回頭,冇有人敢多看一眼。
徐天青的劍意,已經成了他們永遠的噩夢。
敖洄癱在地上,渾身是傷,卻咧嘴笑道:“我靠……你爹也太猛了吧?隔著一個大陸,三劍殺穿大乘期?”
影龍也動容:“寂滅劍意……傳說中的劍道至高境界。據說連大乘巔峰都未必能領悟。”
蘇蟬扶著阿菁阿裡走過來,蟲皇之心黯淡,但眼中滿是震撼:“徐寒,你父親……到底是什麼人?”
徐寒搖頭。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父親叫徐天青,是禪族聖女的丈夫,是下界的一個普通修士。
可從冇想過,父親竟然強大到這種地步。
隔界劍意,傷大乘,殺合體。
這份實力,至少是大乘後期,甚至可能是大乘巔峰。
“難怪母親會選擇他。”他喃喃道。
淩無塵拄著斷劍,淡淡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爹強,你也不差。”
徐寒苦笑:“差遠了。”
他站起身,擦乾眼淚,看向北方。中域,天啟城,上皇。還有刑天兄弟。他握緊拳頭:“走。回去。”
隊伍繼續北行。身後,蒼梧山脈滿目瘡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