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他唯一希望的,就是溫時玥要幸福開心。
她過得越好,他也越好。
似乎隻要看著她笑,他就很滿足。
仔細想想,他其實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在溫時玥因為藥苦而皺著眉頭不想喝時,在她被病痛折磨得哭泣不已時,他也跟著不好過。
在她開心玩樂時,他的心情也極為不錯。
沈行雲看了景玨一眼:“要是對她不好,我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徑直走到了溫時玥麵前。
這次,他沒有閃躲,也沒有猶豫。
“還沒祝福你得了個乖巧漂亮的女兒,禮物我稍後讓人送到你手中。”
沈行雲語氣輕飄飄的,彷彿隻是隨手送出的見麵禮,實則是這三年來他想著溫時玥的喜好四處找來的禮物。
他沒有送給溫時玥的理由,乾脆藉由綿綿當藉口,作為補償,他也給她準備了禮物,隻是沒有給溫時玥的這麼細致。
溫時玥微微笑了一下:“好,我替綿綿謝謝小叔了。”
說完,她沒再說話,沈行雲也沒開口。
他們沉默著待了一會兒,直到綿綿在叫溫時玥。
沈行雲看著她,最後說了一句:“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溫時玥點頭:“你也是。”
兩人一個朝殿內走去,一個向門外走去。
裡外之間,已經是兩個世界。
沈行雲回到王府,新上任的管家立馬迎了上來。
至於從前那個,墳頭草已經兩米深了。
沈行雲猜測得沒錯,宋晚梔確實是和管家勾結到一切,想著沈行雲不會有後,意圖謀算整個鎮北王府。
最開始,宋晚梔以為沈行雲找到溫時玥後不會再回來了。
鎮北王府不會交給她一個女眷,所以她需要一個孩子,這才找上了管家。
這一步棋很危險,可她彆無選擇。
後來東窗事發,宋晚梔思考過後乾脆以此為威脅。
反正沈行雲愧對於她,不論她怎麼做,他都不會要她的命。
她想得沒錯,沈行雲確實隻處理了管家,留了她的命。
自己人背叛,和一個本就沒有寄予希望的人背叛,沈行雲不能容忍前者。
沈行雲獨自走到了西苑,裡麵雜草叢生。
偌大荒涼的院子隻剩下宋晚梔一人。
至於那個孩子,沈行雲已經妥善安置好,這輩子不會有人知曉他的身世。
沈行雲看著宋晚梔:“不用再裝模作樣,我知道你沒瘋。”
早在一年前,府裡就送信到了南疆說宋晚梔瘋了要請大夫。
大夫看了幾次也沒能治好,隻說要安撫宋晚梔,彆讓她一個人住在西苑。
沈行雲心中有了成算,沒再理她。
宋晚梔一動不動的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沈行雲拿出一封和離書。
“我再給你隨後一次機會,簽字走人之後你做什麼都沒人管你,要麼你就在這西苑裝聾作啞一輩子。”
“忘了告訴你,溫時玥和景玨很恩愛,你要是在外胡說彆人也隻會把你當瘋子。”
宋晚梔靜默良久,才伸出那雙骨瘦嶙峋的手簽下了字。
她聲音嘶啞:“沈行雲,你對溫時玥嗬護到那個地步,怎麼就對我這麼絕情。”
“我這輩子大半人生都耗在了你的身上。”
沈行雲冷淡的說:“我沒讓你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也給了你補償,你本可以找一門合適的親事,是你自己貪婪,想做鎮北王妃,怨不得彆人。”
宋晚梔苦笑著點點頭,“是。”
她神情一冷,拿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刺向了沈行雲。
可她太虛弱,沈行雲輕易的避開了她:“趁我反悔之前,趕緊走。”
宋晚梔被人帶走之前癲狂大笑:“你會遭報應的,你這輩子隻能孤獨終老!”
宋晚梔走後,沈行雲獨自一人穿梭在幽深的王府。
被砍掉的梅樹他又讓人重新種了回去。
宋晚梔說的沒錯,他早就遭報應了。
輕視感情的下場就是被感情反噬,從他還俗的那一天起,他就永失所愛。
沈行雲定了定神,心中決斷已經清晰。
翌日一早,他再次歸還了虎符,遞交了辭官奏摺。
然後,孤身騎馬去了廣華寺。
方丈看見他:“我知道你會回來。”
沈行雲恭敬的彎腰行禮。
“請方丈為我剃度。”
“決定好了?”
“是。”
沈行雲再次換上僧衣,頸上掛著佛珠,跪在蒲團上。
隨著方丈誦讀著一聲聲經文,青絲落在地上。
他緩緩閉眼。
從此,世間再無沈行雲,隻剩下和尚忘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