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雲收緊了拳頭,頭一次控製不住自己的怒意。
“滾出去。”
宋晚梔走了。
書房內又隻剩下沈行雲一人。
宋晚梔的話在像隻毒蠍一樣盤旋在他心裡,紮出一個個血洞。
這是他內心深處最怕的事情。
沈行雲希望溫時玥永遠是天上月,不忍她落於俗世的口誅筆伐中染了塵泥。
所以他一次次推拒她。
現在,他所做的一切卻又會把她拉進這泥潭。
他到底該怎麼抉擇。
沈行雲叫人拿來一壺酒,濃烈的酒意似乎從他的舌根辣進了心裡,連帶著眼睛也逐漸泛紅。
他自從修佛以來就戒了的酒在還俗一個月的時間裡破了戒。
可他卻沒有任何抑製的念頭。
隻有在醉酒之後,他才能見一見溫時玥,哪怕夢中的她時常對他冷言相待,他也全盤接受。
隻要能夠看看她就好了。
他多年未曾喝酒,貿然喝起來,醉得格外快。
不知昏沉了多久,耳邊響起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沈行雲皺緊了眉:“不是說了,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
未說完的話消失在了口中,沈行雲怔愣的看著眼前人。
“阿玥……”
溫時玥笑著看他,眉眼間是他很久未見的愛慕,聞言隻稍微僵硬了一瞬,又自如的開口。
“小叔,你娶我,好不好。”
他喉結上下滾動,難耐的閉了閉眼,再睜開,眼中霧色蔓延。
“好。”
溫時玥笑了笑,輕輕依偎在他身邊:“你要記住你說的話。”
……
次日。
沈行雲醒來,不等他傳喚下人,就看見身邊躺著宋晚梔。
他臉色鐵青:“你怎麼在這裡,我不是說了不許你進我的房間?”
宋晚梔淚眼朦朧:“我聽下人說你喝了很多酒,就想著給你送解酒湯,送完我就要走了。可你大概是認錯人了,把我當成……”
她猶豫了許久,纔在沈行雲的逼視下緩慢的說:“把我當成了公主,對我、對我百般癡纏。”
沈行雲臉色沉冷,絲毫沒有剛起床的混沌。
“你以為我喝醉了就什麼也不知曉?”
“宋晚梔,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如果是我的人著手去查,你不會有開口狡辯的機會。”
宋晚梔臉色逐漸變得蒼白,她知道這個謊言很拙劣,可她沒有辦法。
她隻能賭,賭沈行雲對她尚且心存幾分愧疚和憐惜,賭他沒有過女人,辨彆不了他們之間有沒有親密接觸。
在沈行雲認錯人的那一刻,宋晚梔心都涼了,可機會難得,她隻能接著演下去。
宋晚梔是個聰明的女人,眼下被識破,她不狡辯σσψ,乾脆地跪了下來。
“是,我是騙了你。可我隻是不想和離,若是剛成親就和離,我哪裡還有臉麵在京城待著。”
“王爺,您不能這麼對我。”
沈行雲頭疼欲裂,揮揮手讓人帶走了她。
他忽然想起,今日已經是溫時玥離開的第五天,按照路程來算,再過兩天,她就會到大梁皇宮。
皇帝顯然是沒有收回命令的念頭,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和親隊伍浩蕩,走得慢,他現在動身快馬加鞭還能趕得上。
沈行雲當然有辦法強行離開,可那必定淪落到抗旨不遵。
鎮北王府世襲罔替,曆代鎮北王都已皇帝為首,絕不逾矩。
他們隻忠於皇帝。
沈行雲這幾日沒有任何動作,除了皇帝的監視以外,他還在衡量。
衡量那難以違背的祖訓,衡量他對皇帝的忠誠,衡量他是否要將溫時玥牽扯進來。
他要考慮的太多,導致他遲遲無法行動。
日光照進屋內的那一刻,沈行雲做下了決定。
他要去找溫時玥。
這個想法一出,他便再也忍不住要離開。
沈行雲留下虎符和鎮北王的印章,還有卸任鎮北王的奏摺和一封和離的書信。
他放棄了手中掌控的權利,違背多年的祖訓,主動解開所有的禁錮,決定孤身去找溫時玥。
就算是龍潭虎穴,他也要將溫時玥帶走。
如果大周容不下他們,他就帶著她去彆國。
天下之大,總有他們的容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