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玥愣了許久纔想起來,這封信是她在沈行雲還俗那天寫下的。
她以為他還俗是為了娶自己,便塞進了早早就準備好的嫁妝箱子裡。
卻沒想到,竟會以這樣的方式讓沈行雲看見。
“抱歉。”溫時玥想也不想,直接一把將信撕碎,“我不是故意放進去的。”
然而她過去的行為曆曆在目,沈行雲顯然不相信。
“晚梔看見這個,以為你是在威脅她,她本就文靜膽怯,如今更加擔憂驚懼,你現在馬上跟我去和她賠罪!”
他伸手就來扯她。
溫時玥下意識退後一步,導致他沒握到她的手腕,反而扯斷了她腕上的佛珠。
繩子斷了,佛珠撒了一地。
溫時玥的心口猛地一滯,就像是被什麼狠狠錘了下。
這串佛珠,是五年前沈行雲親手為她做的。
那年她貪玩獨自上了山,差點從懸崖上摔下來。
沈行雲第一次對她生氣,任憑她怎麼求饒,也狠心地將她關了禁閉。
後來溫時玥才知道,在她被關禁閉的時候,沈行雲也將自己關在了禪房。
他親手雕刻了這串佛珠,並齋戒四十九天為其開光,隻為護她平安。
沒想到最後,這串佛珠也由他親手毀壞。
沈行雲眸色晦暗,剛想說什麼。
就被門外趕來的王府侍衛打斷:“殿下!宋姑娘突發心悸,連藥都喂不進!”
沈行雲臉色一變,轉身就走。
沒有再回頭看她,看這滿地的佛珠一眼。
瑾心看著溫時玥眼露心疼,她將所有散落的佛珠一一撿了起來。
“公主,奴婢馬上去找工匠修好它。”
“不用了。”溫時玥接過那些佛珠,直接丟進了一旁的炭盆。
“連希望我平安的人都不在了,還要這凡物有什麼用呢?”
屋內一片寂靜,隻有木珠被火燃燒裂開的滋滋聲。
煙霧絲絲縷縷升起,很快就散了。
就像她這些年來對沈行雲的執著,忽然就散儘了。
三日後,是大週三年一次的祭天大禮。
按禮儀規矩,皇帝要在站在儀仗隊最後的華台上繞城數十圈,以此祈禱國泰民安。
沒想到卻出了意外。
在繞城第三圈時,皇帝手中的香莫名斷裂。
彷彿連上天都在說,若兩國交戰,大周挺不過這次變故。
這一不詳的征兆讓祭祀隻能草草結束。
溫時玥看著父皇臉色難看地回了宮,獨自追了上去。
走進禦書房,溫時玥二話不說再次跪下:“父皇,請您讓兒臣去和親吧!”
“我一個人就能解決的事情,何必要勞民傷財,要戰士們在沙場上流血喪命?您是一國之君,是天下人的君父,不是兒臣一人的君父,還請父皇——下旨!”
“阿玥……”皇帝愴然地看著她。
沉默良久,他終是同意:“朕之愛女溫時玥,性純良,貌端莊。朕視若珍寶,然朕亦知,公主身負家國之責。今朕下此旨意,封公主溫時玥為長安公主,遠嫁大梁。”
“至於日子……”
溫時玥深深跪俯下去:“就定在十日後,下個月初八吧。”
那是沈行雲與宋晚梔大婚之日的前一天。
那時,他成婚娶妻,她和親護國,倒也對得起這兩個“黃道吉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