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者丹途 第70章 據理力爭

議事堂的檀香燃到第三截時，林霄推開厚重的木門，帶著一身試點煉丹房的寒氣走了進來。三十餘名長老依舊圍坐在青玉案旁，隻是今日的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墨長老將試點弟子的血樣擺在案首，淡青色的液體裡懸浮著細小的冰晶，這是他連夜找到的“鐵證”。

“看看這些冰晶！”墨長老的柺杖重重敲擊地麵，案上的血樣瓶隨之震顫，“服用新丹一個月，弟子體內已出現寒氣淤積！再過半年，恐怕就要靈根冰封，淪為廢人！”他身後的白長老立刻附和，取出一份名單：“已有十七名外門弟子聲稱靈力運轉滯澀，這就是林霄所謂的‘安全無害’！”

林霄冇有急於辯解，而是將試點運行一個月的詳細報告攤開在中央的玉桌上。淡藍色的光屏瞬間展開，上麵投射出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從藥效持續時間到靈力波動頻率，每一項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墨長老手中的血樣，來自火靈根修士王虎。”林霄的指尖點向光屏，王虎的體質分析圖立刻放大，“他本身體內火毒淤積，新丹中的微量寒氣恰恰中和了火毒，冰晶實為排毒後的正常反應。”

他調出王虎的前後對比影像：服用新丹前，少年的手臂佈滿紅色毒疹；一個月後，毒疹消退，靈力測試顯示其火靈根純度提升了五個百分點。“至於十七名聲稱不適的弟子，”林霄切換到另一組數據，“其中十五人未按規定劑量服用，三人同時服用了其他寒性丹藥。”他將蘇瑤整理的服藥記錄推到長老們麵前，上麵的硃砂批註詳細記錄了每次服藥的時間與劑量。

墨長老的臉色微微變化，卻依舊強硬：“一派胡言！寒性入體便是損傷，哪有什麼中和之說？”他從袖中取出《青冥丹經》，翻到“水火不容”的章節，“祖宗早就說過，火靈根修士絕不可服用寒性丹藥，你這些歪理不過是強詞奪理！”

“祖宗也說過‘孤陰不生，獨陽不長’。”林霄平靜地迴應，調出周正明昨夜驗證的數據，“周長老用烈火丹爐與星髓石陣盤同時煉製雷靈丹，對比結果顯示——”他加重語氣，“新丹對火靈根修士的靈力提升效率，反而比傳統丹藥高出一成三。”

周正明在眾人注視下站起身，這位素來謹慎的長老此刻麵色坦然：“確有此事。老夫親自監督煉製過程，新丹中的寒性靈氣在進入火靈根修士體內後，會自行轉化為溫和的能量，與體內火氣形成互補。”他展示自己的檢測記錄，上麵有靈力轉化的實時圖譜，“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能量轉化機製，值得深入研究。”

議事堂內響起低低的議論。幾位中立派長老傳閱著周正明的記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西席的李長老突然開口：“林霄，你說新術法能提升藥材利用率，可有具體數據？”他負責掌管宗門藥庫，最關心資源問題。

林霄立刻調出資源消耗對比圖：“傳統方法煉製一千枚雷靈丹，需消耗三百斤雷靈花；新術法隻需一百斤，且能同時產出兩百枚高階雷靈丹。”他指向光屏角落的小字，“按此計算，原本隻能支撐半年的雷靈花儲備，足以維持兩年零三個月。”

這個數據讓李長老倒吸一口涼氣。他快步走到光屏前，手指點向雷靈花的采購記錄：“去年的采購價已上漲三成，今年更是有價無市。若能節省三分之二的用量……”他冇有說下去，但眼中的動搖顯而易見。

“資源節省也不能以損傷弟子為代價！”白長老打斷他的話，將一份泛黃的卷宗拍在桌上，“三百年前的速生丹慘案，最初也號稱能節省五成藥材！”卷宗上的血字記載著當年的慘狀：三百名修士靈根爆裂，丹房化為灰燼。

林霄拿起卷宗，仔細翻閱後抬頭：“白長老可知速生丹失敗的根本原因？”他不等對方回答，便繼續說道，“速生丹是用催熟劑強行縮短藥材生長期，違背了‘草木有靈，生長有序’的自然規律；而新術法隻是改變靈氣的萃取方式，就像用竹籃打水換成陶罐儲水，從未改變藥材的本質。”

他突然提高聲音，目光掃過全場：“弟子懇請各位長老，親自去試點煉丹房看看！看看那些服用新丹後傷勢痊癒的外門弟子，看看他們臉上的笑容！數據或許會說謊，但事實不會！”

趙青陽長老適時開口：“既然爭議難決，不如現場驗證。”他提議請三名不同靈根的受傷弟子到場，分彆服用兩種丹藥，讓長老們親眼觀察效果。這個提議得到大多數人的讚同，墨長老雖不情願，卻也找不到反對的理由。

半個時辰後，三名弟子站在議事堂中央：火靈根的王虎手臂纏著繃帶，水靈根的柳月麵色蒼白，土靈根的石磊瘸著左腿。林霄將新丹與傳統丹藥分彆遞給他們，蘇瑤則在一旁架設起靈力監測儀，實時投射三人的靈力變化曲線。

一炷香後，效果立判。服用新丹的王虎手臂繃帶滲出淡金色的藥液，解開後傷口已癒合大半；柳月的靈力曲線從微弱的波動變得平穩有力；石磊嘗試著走了兩步，瘸腿的症狀明顯減輕。而服用傳統丹藥的三人，恢複速度明顯slower，且靈力曲線出現不同程度的波動。

最令人震驚的是王虎體內的冰晶——監測儀顯示，那些所謂的“寒氣淤積”正在逐漸轉化為溫和的靈力，與他的火靈根形成奇妙的平衡。周正明上前探查後，喃喃道：“竟是真的……寒性靈氣在火靈根體內轉化為純陽之力，這簡直是……”

“這簡直是丹道史上的奇蹟！”李長老接過他的話，語氣激動，“若能推廣此術，不僅能解決資源危機，更能讓不同靈根的修士都受益！老夫支援擴大試點範圍！”

有了李長老的帶頭，立刻有五位中立長老表示支援。周正明看著監測儀上的曲線，鄭重地說：“老夫願為新術法擔保，若出現任何安全問題，任憑處置！”

墨長老看著眼前的一切，臉色鐵青卻無言以對。白長老歎了口氣，不再堅持反對。最終，趙青陽長老提議舉手錶決：是否擴大“靈氣冷凝萃取術”的試點範圍。結果以十七票讚成、十票反對、五票棄權通過。

林霄站在堂中，看著那些投讚成票的長老，心中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沉甸甸的責任感。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但至少此刻，新丹道的光芒，已經穿透了守舊的迷霧，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散會後，周正明主動找到林霄，遞給他一本《火靈根丹藥精要》：“這是老夫畢生所學，或許對你完善新術法有用。”他拍了拍林霄的肩膀，“好好乾，彆讓支援你的人失望。”

林霄握緊手中的書，望著周正明離去的背影，又看向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他知道，據理力爭換來的支援來之不易，唯有以更嚴謹的態度、更紮實的成果，才能迴應這份信任，讓“靈氣冷凝萃取術”真正造福宗門，造福整個修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