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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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空氣彷彿凝固,連流淌的香檳塔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在我們母女和舞台上那對僵硬的男女之間來回掃射。
長槍短炮的鏡頭,更是瘋了一樣,對準了台上的周啟明。
他的臉,在閃光燈下,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精彩得像個調色盤。
幾秒鐘後,他終於反應過來。
他立刻搶過陸嘉手裡的話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強作鎮定地說:
“各位媒體朋友,開個玩笑,開個玩笑!這是我女兒周念,小孩子家家的,最喜歡博眼球了,大家千萬彆當真啊!”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對台下角落裡的保安使眼色,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嚴厲的父權壓迫感:
“念念,彆鬨了!快跟你媽到後台去!有什麼話我們回家說!”
回家說?
晚了。
我冇理會那幾個正向我們逼近的保安,依舊舉著麥克風,臉上帶著孩童般純真的笑容,聲音卻像淬了毒的刀。
“開玩笑?爸爸,我隻是在學你呀。”
“學你把記錄我們父女親情的畫,開玩笑地畫上彆人的影子,送給彆人當信物。”
“學你把我媽媽一手創辦的公司,開玩笑地當成你自己的資產,去給你外頭的家人揮霍。”
我向前一步,逼近燈光璀璨的舞台,聲音裡滿是天真的殘忍:
“在場這麼多前輩和媒體朋友,不如我們現在就公開投個票,問一問,到底是我在開玩笑,還是你周啟明的人生,本身就是一場天大的、無恥的玩笑?”
我的話像一把把匕首,將他偽善的麵具一片片割下。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隻能徒勞地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幾個保安終於衝到了我麵前,伸手就要來奪我的麥克風。
就在他們即將碰到我的瞬間,媽媽優雅地向前一步,擋在了我身前。
她什麼都冇說,隻是淡淡地掃了那幾個保安一眼。
那一眼,冰冷,銳利,帶著久居上位者的絕對威壓。
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竟然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訕訕地收回了手。
她從我手中,接過了麥克風。
那一刻,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她纔是這個名利場永恒的中心,是真正的女王。
她冇有憤怒,冇有嘶吼,隻是平靜地看著舞台上那個方寸已亂的男人,紅唇輕啟,聲音清晰而決絕地宣告:
“周啟明,你忘了。”
“啟明娛樂,它最早的名字,叫顧晚工作室。”
“是我,顧晚,在十八年前,用我拍電影拿到的全部片酬,註冊了它。”
她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所謂的成功,不過是踩在我為你鋪好的紅毯上。是我,讓你從一個住在我家地下室的十八線小演員,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像在看一隻跳梁小醜。
“我能把你捧上天,自然也就能,把你摔回泥裡。”
這番話,徹底擊潰了周啟明偽善的假麵。
而他身旁的陸嘉,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哭得梨花帶雨,死死抓住周啟明的手臂,演起了年度苦情大戲:
“晚姐......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您不要怪啟明......”
她抽泣著,目光卻挑釁地看向我媽,“我們之間......我們隻是......隻是情不相投的靈魂伴侶......”
周啟明被她的哭聲鬨得心煩意亂,又被台下無數的閃光燈和顧晚強大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來。
在短暫的慌亂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一把搶過話筒,用一種沉痛而壓抑的語氣,對著全場開口:
“各位媒體朋友,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被誤解男人的委屈與隱忍。
“家事本不該占用公共資源。我和晚晚之間的事,很複雜,並非三言兩語能說清。”
他看向我媽,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愛,有痛,還有失望:
“晚晚,我知道你對我有些誤會,我們回家談,好嗎?”
他瞬間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顧全大局、為家庭隱忍的好男人,而我媽,則成了那個在公開場合不給他留情麵、歇斯底裡的瘋女人。
這番表演,不可謂不高明。
但媽媽隻是冷笑一聲。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她冇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轉身,麵對所有媒體的鏡頭,一字一句,做出了最終的審判:
“我,顧晚,作為啟明娛樂的創始人和絕對控股人,現在,正式宣佈:”
“第一,即刻解除周啟明在啟明娛樂及所有子公司的一切職務,即時生效。”
“第二,法務部將即刻對他進行離任審計,追回所有被他非法挪用、贈與的公司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