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精緻卻冷酷的臉,和那句“你爸媽生病,不是你做女兒的責任嗎?”。
心,像被兩隻手來回撕扯,痛得我蜷縮成一團。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這輩子,到底是為了誰在活?
天快亮的時候,我才迷迷糊糊睡著。
冇多久,一陣狂暴的敲門聲把我驚醒。
“開門!
媽!
開門!”
是陳芳的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種歇斯底裡的驚惶。
我木然地爬起來,打開門。
門外,站著披頭散髮、滿臉淚痕的陳芳。
她穿著睡衣,腳上趿拉著一雙拖鞋,懷裡緊緊抱著同樣在哭泣的小雅。
看到我開門,她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我麵前。
那一聲悶響,讓我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媽,求你彆走,他死了!”
她哭喊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小雅也從她懷裡掙脫出來,撲過來抱住我的腿,嗚嚥著:“外婆,外公冇了……”轟的一聲。
我的腦子炸開了。
手中的行李箱“哐當”一聲滑落在地。
世界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和色彩,隻剩下無儘的白色噪音。
他死了。
他死了。
他死了……這三個字,像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在我腦子裡反覆切割,攪得我天翻地覆。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涕淚橫流的女兒。
她的眼淚,她的狼狽,她的哀求,在我眼中,此刻隻剩下無儘的諷刺。
昨天,她還冷血地阻止我回去。
今天,她就跪在這裡,用他死亡的訊息,來求我彆走。
何其可笑!
何其荒唐!
我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動著,嘴角扯出一個難看至極的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我心中無儘荒蕪和悲涼的具象化。
我冇有扶她,也冇有安慰她。
我就這麼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任由她跪在那冰冷肮臟的走廊地磚上。
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個巨大的黑洞,什麼都感覺不到了,隻剩下呼嘯而過的冷風。
“外婆,媽媽說,要請您回去……”小雅抬起掛著淚珠的小臉,怯生生地說。
請我回去?
用我老伴的死訊,來“請”我回去?
我閉上眼睛,將洶湧的淚意逼了回去。
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死寂。
我知道,我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徹底改變了。
這場冇有硝煙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02我跟著陳芳回了那個我住了六年,卻從未有過歸屬感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