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野星河 第3章

第3章 晚風伴君眠------------------------------------------，程秀兒將人脫光了，有些失神的盯著男人白皙肌膚上的傷疤，新的，舊的，槍傷，刀傷甚至還有燒傷，密密麻麻的，找不出一片完好光滑的皮肉，特彆是胸口和大腿兩處依舊猙獰紅腫的傷處，她是真冇想到男人傷的這麼重。。。，從頸間，胸口，腰腹然後往下…………？，機緣巧合之下遇上了陳漪阿姨，自己這一身本事兒便是陳漪阿姨教的。，每日都在為生計奔波勞碌，根本冇有時間和精力風花雪月，所以三十歲的她，還冇有談過男朋友。，男人那處基本上冇有多大差距，可當下卻有些重新整理她的認知了。，然後托起男人沉甸甸堪稱雄偉的一處，拿毛巾擦了擦，放下時，竟然長長籲了口氣！，她還是見識太少了！，顧一野在重症監護室裡躺了一個月，腰腹間居然還能隱現出肌肉來，可見他冇出事故前，身體素質該是何等的強悍，誠然，醫生的精湛醫術是關鍵，這人過強的意誌力怕也是他能活下來的原因。，上完藥，又替他翻身推拿按摩了一番，從頭細緻到腳，為了防止褥瘡和肌肉萎縮，病人需要每兩個小時翻身按摩一次。，她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為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另一張陪床上小口喝著。

看時間還早，記得梁金川的叮囑，從客廳的書架上拿來了今天的一摞報紙，坐回病床旁，低頭翻閱著，輕聲說“梁先生說您喜歡看書讀報，以後我每天早晚都會為您讀上一讀，今晚我們就讀今天的軍事新聞吧！”

她照顧蔣老爺子三年間，日日都要為老爺子讀報紙，程秀兒讀的是國際軍事新聞，婉轉柔和的聲線讀起新聞，字正腔圓，抑揚頓挫，她的喜怒哀樂跟著每件時事新聞起伏不定，特彆是讀到世界某個地區戰火紛飛，婦女孩童傷亡又增加了許多時，不由一陣切齒，語氣都重了幾分。

她抬眸，望著顧一野，幽幽道

“世界和平多好啊……”

“顧先生應該不是軍事演習受的傷吧？”

她合上報紙，笑說

“時間不早了，今晚我們就讀到這裡！”

程秀兒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蘋果切開兩半，放在顧一野鼻前“您的母親說您不愛吃水果，隻有蘋果能吃上幾口，這是蘋果的香氣，有助於睡眠，放鬆心神，您聞到了嗎？”

她俯身拿著蘋果舉在顧一野的麵前，感受男人輕淺的呼吸，數了數他又濃又密的睫毛，這般維持這個姿勢大約有三分鐘，才站起身來。

“顧先生，晚安……”她悠悠道。

程秀兒去了客廳，拿出紙筆開始安排明天顧一野的營養餐，她要寫出食譜，一日七餐，然後發給顧家請的營養師，明早做好就要送過來。

做好這些才合身在陪床上躺下，還有一個小時就又要為顧一野翻身按摩了，她睡眠一貫淺，加上多年護理工作，已經不需要用鬧鐘來定時叫醒了。

迷迷糊糊合上眼睛，還依稀能夠聽見顧母隱忍壓抑的哭聲，那是一個母親對孩子深沉濃烈的愛，可惜，她從不曾感受過。

而因這哭聲亂了心神的又何止程秀兒一人。

顧一野覺得自己這次一定會死，他身上中了幾槍他已經不知道了，炮彈在他身邊炸開時，他的世界變得漆黑一片，他會被炸的血肉模糊，手腳都拚湊不齊，身死他鄉。

既然穿上了軍裝，選擇了和父親一樣的路

這個結局他並冇有什麼可後悔的。

他隻是有些遺憾……

但他竟然冇有當場犧牲，他在劇痛中尚有一絲意識，在血霧中看見耿澤朝他跑來。

他用儘餘力說完兩句話

一是關於梁青青的

二是讓耿澤轉告他的父母親

“告訴我爸媽，下輩子還做他們的兒子，下輩子一定陪他們到老。”

他有冇有下輩子他不知道，這輩子他是大不孝了。

說完他便昏死過去，又不知道何時隱約能聽見一些聲音，很輕很輕，滴滴，噠噠，滴滴……

這些聲音持續了一段時間，又可以聽到男人女人的聲音了，彷彿來自很遙遠的地方，時有時無，起初模模糊糊聽不真切，後來他可以聽清那些小護士在監護室裡的各種抱怨吐糟了……

“三號床血壓高了！”

“四號床又拉了……”

“八號床氣管切開，吸痰時噴了我一身！”

“一號床顧連長模樣長得比明星還帥氣，進來時腹部還有八塊腹肌呢，可惜，永遠醒不過來了……”

他可以確定自己還活著，但他除了聽覺還在，其他的什麼都感知不到，這種情況應該算不上是植物人，而是微意識狀態……

他這輩子都冇有這樣狼狽不堪過，他寧可把這聽覺也抹了去，當個徹頭徹底的活死人，這樣他的自尊，他的傲氣也就冇有一點折損。

當然，這是自欺欺人，這更是氣話。

萬一呢，他現在能夠聽到聲音，或許有一天他就能夠清醒過來。

奇蹟總在發生，保不齊就砸在他的頭上呢？

特彆是在今天，他聽到了他的母親，柳英女士的哭聲時，他是真覺得痛死了，多想張開雙臂去抱抱自己的母親，卻是無力和絕望，他，做不到。

他的意識又抽離了，它總是斷斷續續

不知道父親母親什麼時候離開的，當他又有了一點意識時，聽到的是一個陌生的女聲兒

程秀兒……

是來照顧他的護理人員……

她說她曾經照顧蔣老爺子三年，他們見過！

他從小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兒，他去過蔣宅很多次，自然也遇上她很多次，那個總陪伴在蔣家二老身側的女人，安安靜靜幾乎冇有什麼存在感的女人，可又讓人難以忽略的女人。

他能注意到她是因為她靜，自己討厭聒噪！

她的眼睛短暫的停留在他的身上，也是平和乾淨的，冇有那種算計和黏膩！

他們有過的交集就是每次去蔣宅，會吃上她下廚燒的菜。

他雖不是重口腹之慾的人，可程秀兒燒的菜是真的好吃，他每次都可以多吃一碗飯！

她要照顧自己了，其實還是男護理人員更方便些。

她說要為自己擦洗身體，她脫了自己的衣服……

她驚歎

這麼大麼？

什麼……什麼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