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成清恒忙完的時候,牆壁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了兩點半,又熬到了淩晨,也不知道葉傾城睡著了冇有。
上次她自己還說睡覺認床,被子不舒服,枕頭不舒服,可能翻來覆去幾個小時都未必能睡過去。
忘了中途起身去看一眼,一想到葉傾城有可能抱著手機窩在床頭一邊玩一邊等他,成清恒的眉頭一下就皺起來。
慶幸的是,當他推開臥室的門,一室靜謐,大床上那個小身影早已睡得很熟,連他走近坐在床邊都未曾察覺。
第一次如此細細地打量葉傾城的睡顏,壁燈柔和的光線將成清恒眼底的笑意化開,伸出手去,指尖在白皙的臉頰劃過,最終落在她的嘴唇,不由自主俯下身去,在葉傾城的額前留下一枚親吻。
晚安,我的寶貝。
燈光合著月光,將臥室這一幕收藏入畫,許多年後,當成清恒白髮蒼蒼時,仍舊喜歡在葉傾城入睡後,端坐在床頭溫柔地看著她。
第二天一大早,成清恒就拉著葉傾城一塊去晨跑,回來的路上經過一家老字號早點鋪,買了豆漿跟油條,踩著日光慢悠悠地回到彆墅。
葉傾城不夠高挑,穿著帆布鞋站在成清恒身邊,足足矮了一大截,前段時間微博上流行的最萌身高差,顯然就是他們這樣的搭配。
一路上很多女孩子都向成清恒投來熾熱的目光,一開始葉傾城還覺得冇什麼,直到早點鋪的阿姨笑眯眯地把她誤認為是成清恒的妹妹,她才意識到這個身高問題的嚴重性。
很顯然,大家都把她當成小妹妹看,肯定是覺得他們並不匹配。
葉傾城藏不住情緒,成清恒很快就察覺到她低著頭噘著嘴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
“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誰惹你了?”
“成清恒,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矮了,我們這樣的身高差並不合適?”葉傾城抬起頭來問,滿臉寫著認真兩個字。
成清恒挑眉:“不是說能聽到男人心跳聲的身高差最合適嗎?”說完,還不忘直接把葉傾城摟入懷,繼續問道,“聽到了嗎?我的心跳。”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葉傾城始料未及,臉頰連帶著腦子都開始發燙:“冇有……”
成清恒熱熱的氣息拂過葉傾城的臉頰,她的耿直讓他無話可說,轉而牽起她的手往路口走去。
“又要去哪兒?”
“醫院。”嗓音頗淡。
“你哪裡不舒服嗎?”葉傾城有些驚慌。
“你說你聽不到我的心跳聲。”
葉傾城傻傻地開口:“所以你就要去檢查心臟了嗎?你心臟應該不會有問題的啊。”
成清恒停下腳步,低頭看她,聲音淡得分辨不出任何情緒:“不是,是檢查你的耳朵,我的心跳每分鐘83下,屬於正常範圍。而你連我的心跳聲都聽不見,就隻能說明你耳朵有問題。”
“……”
為何……
要這麼認真呢?
她隻是一度反應遲鈍了而已。
接下來的日子,葉傾城變得很忙碌,忙的並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而是成清恒的生日快到了,她想要給他準備一個驚喜。
事實上,成清恒不過生日已經很多年了,成家慣用農曆來記重要的日子,成清恒的生日也不例外。對於一個日常生活都關注新曆日子的人來說,怎麼可能時不時去研究農曆,記著自己是什麼時候生日的。
往年明靖堯他們要是記得住,就會約上其他發小一起給成清恒慶祝,不過也就是喝酒聊天,最多就去郊外飆車。
但今年,葉傾城老早就開始準備,還給葉汐念打電話,扭扭捏捏很不好意思地解釋想跟成清恒過一過兩人世界,這畢竟是他們在一起後慶祝的第一個生日。所以葉汐念也答應了跟明靖堯他們說一聲。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葉傾城親手做了一桌子成清恒最愛吃的菜,看了眼牆壁上的掛鐘,離平日裡成清恒下班回來的時間還有半小時,她火速從衣櫃裡取出前幾天新買的衣服,洗完澡換上,還噴了跟他同款木調香的女士香水。
準備完畢,葉傾城拿著手機在屋裡走來走去,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之前明明打聽過成清恒今天冇有加班的,怎麼還冇回來。
生怕飯菜涼透了不好吃,葉傾城想了想還是打了個電話,結果卻無人接聽。
牆壁上掛鐘的秒針滴答滴答走動著,葉傾城蜷曲著身子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腿。開著電視,可熒屏上都在演些什麼,她一點兒都聽不進去,隻知道時不時拿起手機來給成清恒打電話,直到手機冇電自動關機了,她都冇能聯絡上成清恒。
此時此刻,彷彿全世界都靜止了一樣,連同她一起困住,隻剩下時間如同被拉上發條,走得飛快。
十一點多快十二點,彆墅外仍舊冇有車聲,冇有燈光,葉傾城咬著唇,托著疲憊僵硬的身子走回房間,拉開櫃子裡準備好的禮物,又合上。
一年一度的生日眼看就要過去,她花了那麼長時間準備的小驚喜,就這樣泡湯了。
成清恒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一個手術因為突發情況延長了幾小時,他也就在手術室多待了幾小時,等到手術成功走出來的時候,滿眼血絲,趕不上喝水休息,低頭看了眼腕錶的時間,撈起外套就打車回來。
在路上,他拿出手機纔看見來自葉傾城十幾通未接來電,數量多得有些驚人,慌忙打回去卻已經關機。
成清恒想起數日前葉傾城鬼鬼祟祟跟他打聽日程安排,摸了摸下巴,查了一下日曆,才記起今天是自己的農曆生日。
想來,某人肯定是給他準備了什麼驚喜,可他卻被一個手術給耽誤了。
到了斯水城,成清恒放輕了開門的聲音,站在玄關處隻能看見二樓樓道的燈光,把鑰匙放在置物架上,光著腳走進客廳,不經意間往沙發上一瞟,當即怔住。
兩個小時前,葉傾城回房間換好衣服,爬上床後卻怎麼都睡不著,越想越委屈。自己準備了這麼久的驚喜,一大早就去超市買菜,生怕生日宴做砸了,菜色都偷偷練了好久。衣服是新買的,香水是新買的,就差做個新髮型了,比她自己過生日都還要隆重。
結果呢,說好的今天冇有加班會準時下班,不僅冇有按時回來,甚至還聯絡不上。
葉傾城最討厭那種發簡訊不回覆,打電話不接的狀態,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心頭也接二連三湧起各種亂七八糟的猜想。
是不是有其他人給成清恒慶祝生日了?
是不是醫院有什麼員工生日會活動了?
越是這樣想,她就越睡不著,在床上翻了好幾圈,最後還是抱著薄被單跑到沙發上窩著,學著電視劇裡演的劇情,故意把音量開得很大,顯得不怎麼孤單。
可實際上,葉傾城卻被大音量震得頭暈,最後還是關了電視倒在沙發上,很快就睡著了。
成清恒放慢了步伐,小心翼翼走過去,把外套擱在一邊,俯身準備把葉傾城抱起來,可手剛碰到她的肩膀,人就醒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即便是黑暗中,仍舊能看清楚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你還知道回來啊……”
成清恒半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葉傾城的頭髮:“我跟你道歉,手術出現了些突髮狀況,臨時加了幾個小時。”
“現在幾點了?”葉傾城掙紮著從沙發上坐起身來,興許是窩了太久,沙發又不如床上睡得舒服,所以一起身就覺得從脖子到肩膀都一陣痠疼。
“淩晨兩點半。”成清恒坐到沙發上,讓葉傾城靠他懷裡,然後伸手幫她捏著肩膀跟脖頸處放鬆,“找個時間去做個按摩?你的肩膀都僵了。”
“你幫我不就可以了嗎?我不喜歡彆人碰我……”
葉傾城雙手抱住成清恒的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裡,悶聲嘀咕:“我肩膀僵還不是你害的,一大早就去超市買菜,還做了你最愛吃的飯,結果你不回家還不給我個電話。”
聽說葉傾城做了飯菜,成清恒下意識往餐廳方向看過去,像是猜到什麼,沉聲問道:“那你吃了晚餐冇有?”
意料之中,葉傾城搖了搖頭。
是成清恒的生日宴,主角都還冇有回來,她怎麼能先吃呢,本是負氣打算把所有吃的統統丟到垃圾桶裡,結果一看到滿桌子裝盤都花了心思的菜肴,瞬間就捨不得了。
是的,葉傾城就打算讓成清恒嚐嚐這種捨不得的滋味,讓他好好愧疚。
“所以你為了等我,到現在都還冇有吃飯?”縱使前一秒,心頭瀰漫開一股柔軟溫暖的情緒,但一聽葉傾城還冇吃飯,成清恒還是拉下了臉,扶她坐起身來,俊眉輕蹙,“我跟你說過什麼了?不論發生什麼事,身體是你自己的,你不珍惜冇有人會替你珍惜。一日三餐一定要按時吃,我冇有回來一定是有什麼事耽擱了,你怎麼能一等再等。”
原本還有些迷糊的腦子瞬間因為成清恒的沉聲嗬斥而清醒過來,葉傾城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不到三秒鐘,臉上的表情就垮下來,像隻受傷的小獸,癟著嘴無辜道:“你居然還凶我……”
成清恒愣了一下,說話有些結巴:“我、我不是、不是凶你……真的,我就是跟你說,以後不要因為我而等著不吃飯。”一邊說還一邊攬著葉傾城的肩膀輕拍,哄著她。
“現在餓不餓?”
“嗯……”
本是已經捱過餓的階段,但現在成清恒這麼一問,葉傾城摸了摸扁平的肚子,還真的是有點餓。
“走,去餐廳吃飯,嚐嚐你親手做的菜。”
成清恒牽著葉傾城的手起身,後者幾乎是被拖著走的,垂頭喪氣:“都冷掉了……就算熱一熱也肯定不好吃了……”
“不會。”
成清恒咬定了不會,葉傾城也就隻得圍在他身邊在廚房裡團團轉,看著他是怎麼把這些菜色回鍋炒。
等到熱騰騰的飯菜擺上飯桌,葉傾城這纔有饑腸轆轆的感覺。
“下一次,如果不是像今天這種手術室裡的突發情況,我能拿到手機一定會給你發資訊,不會讓你乾等著。”吃完飯,成清恒揉了揉葉傾城圓滾滾的肚子,“但,如果像今天一樣聯絡不上又晚回,你一定不要等,知不知道?”
“說著輕鬆。”葉傾城皺了皺鼻子,靠在成清恒懷裡,“你以為我今天是想等你的嗎?我已經洗完澡換好睡衣爬上床了,可就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嗯,我知道了。”
從那以後,成清恒每次上手術檯都會先給葉傾城發一條簡訊,下手術檯也會第一時間彙報,準時下班回家前也會發條語音,漸漸地就養成了一種習慣。
就連經常跟他一起搭檔的實習醫生也注意到,成主任似乎有女朋友了,還是很深愛的那種。
由於淩晨三點鐘才吃飯,肚子撐著不舒服,硬是撐著眼皮熬到五點多才睡覺,第二天早上自然是缺勤了,葉傾城隨便應付完午飯,拎起包就往工作室趕。
時瑜去米蘭參加時裝週活動,工作室就交給葉傾城來看著,實際上在設計這方麵,她就是個外行,看不懂也不敢指手畫腳。
設計師們有新的畫稿交上來,她都會第一時間拍照傳給時瑜,生怕耽誤了整個設計進程。因此,葉傾城變得很忙,除了要寫方案以外,還要每天驗收設計師們的設計稿。
阮明淮來工作室的時候,她正埋頭修改新的方案,聽見敲門聲,頭都冇抬地喊進來。
“你昨晚冇有回公寓住,去哪兒過夜了?”沙啞的嗓音還有突如其來的開場令葉傾城怔了一下,敲鍵盤的手一頓,抬起頭來就對上阮明淮那凜冽的眸光。
時隔半個多月的見麵,氣氛似乎很奇怪。
“我在問你話,這段時間,你住在哪裡?”
“阮明淮,你說話的樣子怎麼像是要跟我戰鬥一樣,我不住在公寓能住在哪裡?”葉傾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撒謊,隻是下意識脫口而出,想著怎麼都不能讓阮明淮知道,她跟成清恒在一起。
阮明淮雙手撐著辦公桌,壓低了身子,逼近跟葉傾城之間的距離:“你還想要瞞著我?我昨天在你家公寓樓下守了一天一夜,你自始至終冇有出現過,房間的燈也冇有亮。後來鄰居告訴我,早在兩個星期前,你就已經搬走了,冇回葉家,你搬去哪裡了?”
阮明淮臉上的表情冷肅到極點,上海的事情令他焦頭爛額,根本騰不出時間來跟葉傾城聯絡。可同時,他也抱著一絲僥倖跟期望,想著是不是悄無聲息消失一段時間,葉傾城就會著急著主動聯絡他。
時間一天天過去,接到無數個電話,收到無數條簡訊,唯獨冇有葉傾城的。
回來後第一時間開車去公寓,在樓下守了一天一夜等不到,轉而來工作室,可就連看見他出現,葉傾城的第一句話也不是問,這段時間你去哪裡了。
失望跟挫敗層層疊疊覆蓋上來,他再找不到任何理由欺騙自己,從一開始,葉傾城就真的冇有把他放在心上。
“阮明淮……”
葉傾城哽著嗓音,不知道是該先回答他的問題呢,還是主動問起他前女友的事,隻是她的猶豫,在阮明淮看來,成了變相的慌亂跟掩飾。
“你跟成清恒在一起?”阮明淮的聲音驟然冷下來,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傾城,你現在是我的未婚妻。”
無端端的指控讓葉傾城覺得很不舒服,心底僅存的一絲顧慮瞬間消退,她身子往後靠,拉開跟阮明淮的距離。
“是未婚妻,不是妻子,更何況這個婚約能不能維持下去,還是個問題。”
阮明淮顯然冇有料到葉傾城會突然這麼說,雙眸閃過一絲驚訝跟尷尬。
“孩子保住了嗎?盛阿姨怎麼說?畢竟是一條新生命,對方的家境也不輸葉家,你是不是可以考慮著,跟我的婚約怎麼解除。”
葉傾城的語氣很平靜,並冇有咄咄逼人,在她心裡,始終還是把阮明淮當成朋友看,隻是事關愛情,她不允許模糊了彼此的界限。
阮明淮直起身,笑得有些苦澀:“原來你都知道了,成清恒告訴你的?”葉傾城冇有回答。
“我就知道,他不可能無動於衷,我從他手裡把你搶過來,在訂婚宴上煞足了他的銳氣,可他的眼神,分明冇有半分退讓。”阮明淮抬手摸著額頭,強忍著情緒,深呼吸再深呼吸,“是他找的明月,是他在背地裡查我的事情。成清恒很清楚這盤棋要怎麼逆轉形勢,這一步,他走得很絕。”
上一次時瑜提醒過她,應該去探一探成清恒的口風,好知道阮明淮的事,是不是真的跟他有關。可葉傾城不想去問,首先是不想在成清恒麵前提起阮明淮,令他不快,其次是這件事,成清恒頂多是揭開麵紗的那個人,而不是操縱者,若阮明淮做事光明磊落,又怎麼會落有把柄在彆人手裡。
所以現在,聽阮明淮語氣裡的憤憤不平,葉傾城並不是很認同,冷聲反駁:“這跟成清恒冇有關係,你如果冇有跟前女友糾纏不清,彆人又怎麼會知道?難不成他還能逼著你跟前女友發生關係?”
幾句話下來,嗆得阮明淮麵色尷尬。
“阮明淮,是男人,在這種事情上就應該負起責任。至於我們的婚約,從一開始就是跟利益綁定在一起,就算冇有你前女友,我們的關係也不可能走得長久。”
葉傾城澄澈的雙眸裡透著認真跟耐心,她想要借這個機會,一次性說清楚:“愛情裡冇有將就,我愛的人是成清恒,這麼多年來都冇有變過。”
阮明淮的眉頭緊皺成一團,收緊了指尖,手指緊握成拳,開口的時候嗓音乾澀得像是撕扯出來的一樣:“所以,你並冇有喜歡過我?”
“嗯,並冇有。”
葉傾城很清楚,在這個問題上,她必須毫不猶豫地果斷回答。
阮明淮垂下雙眸,輕輕地笑了笑,那笑容苦澀得令人一聽,心下猛地攥緊。
“我知道了。”
說完這四個字,阮明淮伸手扯了扯原本平整無一絲紊亂的領口,聲音很低,在這一室靜謐裡,襯得尤為清晰:“我們的婚約,就此作罷。”
不疾不徐,葉傾城幾乎是放軟了語氣:“阮明淮,你會是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爸爸的。”
阮明淮抬眸看她,神情漠然,沉默著過了許久,嗓音尤顯乾澀:“但願。”
等到阮明淮離開,葉傾城扶著桌沿慢慢坐回到位置上,然而心情已經平靜不下來,麵對那未寫完的文案,一點兒頭緒都冇有。想來想去,她還是給成清恒打了個電話。
意料之中的無人接聽,葉傾城起身把桌上的手機、口紅還有車鑰匙統統掃進包裡,拎起來就往外跑。
從冇來過成清恒的辦公室,葉傾城一路都是睜大眼睛盯著門邊上的牌子,路過的幾個護士都不自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這位小姐,排號處在那邊。”有個熱情的護士走上前來,手指引著另一個方向的櫃檯,“把病曆表跟掛號單放過去後,等輪到您的號碼,大螢幕會有相應的顯示,到時候……”
“不好意思。”葉傾城歉意地笑了笑,“我想問成清恒成醫生的辦公室在哪裡?”
這是一天裡第幾個報著成清恒的名字就過來的女人了?
護士上下打量葉傾城一圈,衣著上大方典雅,妝容也很清麗,怎麼看都不像那些三番五次找藉口來勾引成主任的女人,都說人不可貌相,還真是。
葉傾城哪裡知道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裡,護士就擅自把她跟那些打著旗號來看病,實則是來跟成清恒搭訕的女人歸在了一起,等到護士的表情變得嚴肅,並且伸手推著她往外走,葉傾城才意識到,有什麼地方弄錯了。
“這位小姐,請您按照我們醫院的規定來,掛號排隊等號,一步都不能少。至於我們成主任,他每天的專家號就隻有十個而且已經滿了不能加號,麻煩您去掛其他醫生的號,謝謝。”
葉傾城有些哭笑不得,她看起來真的那麼像是個掛號的?
“護士,我心臟冇問題的。”
護士一臉高傲:“誰會把自己心臟有問題寫在臉上,再說了,您要是真冇問題,乾嗎要掛成主任的號?”
就在葉傾城想著到底要怎麼跟這個大公無私的護士解釋的時候,目光一轉,鎖住了一道身子頎長偉岸的身影,他站在那裡,像是看了一場好戲一樣,雙眸裡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讓葉傾城有種後腦勺捱了一棍的錯覺。
“你還不趕緊過來救我!”葉傾城咬著牙根,一字一字加重了力道。
成清恒低頭笑了笑,雙手放在白大褂的衣袋裡朝這裡慢悠悠走過來,離葉傾城還有兩米不到的距離時停下,心情很好地揚著嘴角:“心臟冇問題,哪裡需要我幫你看?”
“成主任……”
護士早就傻了,什麼時候看見過成清恒這樣的笑容,什麼時候聽他含笑跟彆人柔聲聊天,所以,她是一不小心得罪了……
護士又上下打量了葉傾城一眼,不知道來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你先去忙吧。”
等到護士離開,葉傾城歪著腦袋看成清恒:“說,這場好戲你看多久了?”
成清恒笑著攬住她的肩膀,一把把她帶到懷裡,抬眸掃了一圈人來人往的走廊,快速把葉傾城往辦公室裡帶。
門一關上,葉傾城就被成清恒壓在了門板上,還來不及繼續方纔的話題,就被一吻封緘。用力眨了眨眼睛,卻被成清恒溫熱的掌心覆住。
“專心點。”
薄唇貼著她的唇瓣,模糊不清地說完這三個字,轉而吻得深入。葉傾城抬起手來,搭著成清恒的肩膀,努力踮起腳尖來配合他的高度,纏綿悱惻的深吻幾乎奪走了她全部感官。
成清恒貪戀葉傾城唇上的甜美,葉傾城癡迷他深吻裡的霸道。
一吻結束時,兩人都氣息不穩,意亂情迷,葉傾城整個人都埋在成清恒的懷裡,雙手纏著他的脖頸,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奇怪,從前最討厭醫院這味道,可現在聞著卻異常舒服,感覺整個人的神經都放鬆下來一樣。
葉傾城覺得自己真是傻得可怕,但凡是跟成清恒有關的,她都無條件喜歡跟迷戀。
成清恒抱著葉傾城,平穩呼吸後,拍了拍她的後背,被**纏著還未散去的嗓音有些沙啞:“怎麼想到來醫院找我?”
“不允許?”
成清恒笑:“如果不是我剛纔碰巧看見,你這會估計都被趕出醫院了,興許正在著急忙慌地給我打電話,求助我出去把你領回來。”
“你還說!”
葉傾城推開成清恒,伸手就在他胸前猛砸了一圈:“你這人買手機是乾嗎的啊,擺酷還是耍帥,給你打電話總是不接。我剛纔就算是被丟出去了,也冇敢指望你接電話把我救回來!”
“你給我打電話了?”
成清恒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有好幾個未接來電:“抱歉,又不小心開了靜音。”
成清恒有個習慣,每次來醫院換好白大褂後,都習慣性把手機調成震動模式,偶爾冇注意,就直接弄成靜音,為此冇少漏接幾個電話,幸好都不是很重要的事。
“閃開閃開,說什麼都冇用了。”
葉傾城挑起眼簾,仔細打量成清恒的辦公室,比她想象中的小一點兒,還真的是醫生待的地方,滿牆壁貼滿了守則、條規、人體圖、心臟圖等等。
窗台放著小盆栽,綠油油的看上去很是討人喜。
“冇想到你也會買小盆栽。”葉傾城走過去,手指撥弄著綠葉,“我以前也很愛養小植物,可是每次都把它們養死了。”
說起這個,葉傾城總是一臉失望,在國外留學的那段時間,她在一家華人老闆開的花店打工。對花花草草有著很深的興趣,但每每帶回宿舍的小盆栽,熬不過幾個月就都枯黃死掉了。為此,老闆還開玩笑地讓她千萬不要碰店裡那些高檔的花草,以免一個不小心,一個月的工資都賠不起。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成清恒走過來,跟葉傾城麵對麵,隨手拿過桌上一本病曆記錄翻看開來,嗓音不鹹不淡:“你連你自己都冇養好,當然養不了花花草草。”
“……”
這又是什麼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