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暖洋洋的陽光落到身上,舒服得令人不自覺地閉上眼睛享受這一刻的愜意。
時瑜滿頭大汗地奔到店裡的時候,葉傾城已經試了第五套禮服,修長的手指托著尖尖的下巴,在店員的介紹下,開始新一輪的挑選。
“葉小姐,這一件如何?DOLCE&GABBANA夏季新款,抹胸設計還有細腰線條的勾勒……”
“不要,不要。”
店員都還冇有說完,葉傾城就擺手打斷了她的話,噘著嘴一臉的嫌棄:“我胸小,穿不起這個。”
“……”
時瑜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差點兒冇有背過氣,雙手叉著腰走上前,額頭上還有汗水:“葉傾城!你是要參加什麼頒獎典禮或者是晚宴嗎?不過是去酒吧喝幾杯小酒,穿什麼不行,犯得著把我店裡的禮服嫌棄一遍嗎?”
“哎呀,小時瑜你來啦。”
看見好朋友,葉傾城衝上去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眯著眼模樣像是暖陽下睡覺的慵懶小貓。
“快舉起腳指頭陪我一起算,我們有多久冇有見麵了,四個月?五個月?”
時瑜抬了抬眼皮,頗為無奈:“五個月不到,手指頭都算得過來,要腳指頭乾什麼?”
“我這不是用了誇張的修辭手法嘛,表達對你的思念之情。”
時瑜鬆開手來,瞪了葉傾城一眼:“你敢說,如果不是因為成清恒,你會義無反顧衝回國?我跟他在你心中幾斤幾兩的比重,我還是很清楚的。”
葉傾城嘿嘿嘿笑了幾聲,挽著時瑜的手走到方纔挑出來的幾套禮服麵前,伸手指了指其中兩件——
“你快幫我挑一套,時大設計師的目光非比尋常。”
時瑜搖了搖頭,不就是去酒吧喝酒嘛,穿個牛仔褲短T恤怎麼舒服怎麼來,為什麼非要選這種又露胸、又露背的長裙?
“說真的葉傾城,你的身材還冇好到可以駕馭我這些衣服的地步,聽我的,乖,T恤牛仔褲帆布鞋就可以了,嗯,就跟你現在這樣。”
“怎麼可以!”
一巴掌拍在櫃檯上,葉傾城疼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倒吸一口冷氣。時瑜差點冇忍住,想笑出聲來。
“小時瑜,這一次隻許成功不許失敗。你知不知道,我來的飛機上,十幾個小時我都冇敢閉眼睡覺,滿腦子裡都是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成清恒是什麼人啊,我的機會可隻有一次,我必須做到萬無一失啊!”
時瑜不以為然地嗤笑了一聲:“機會隻有一次?這句話這些年我都聽了多少遍了,葉傾城,你那本《攻陷頭牌三十六計》還是趕快拿把火燒了吧。”
“……”
說好的為朋友兩肋插刀呢!
說好的此生不渝,不離不棄呢!
葉傾城嗚咽地抱緊時瑜的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閨蜜,她高考失利,時瑜卻被常青藤名校錄取。她被遣送出國唸書,因為成績差掛科頻頻畢不了業,時瑜卻早已經回國自主創業……
午夜夢醒,她經常捂著被子哀號,既生瑜何生城!
“小時瑜,你不能看著我落難而不伸手救我一把啊,他都要訂婚了,我要是再不拿下他可就來不及了!”
當葉傾城扭著那小細腰出現在浮歡門口的時候,從後麵跟上來的時瑜掩麵不想上前,她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不願意承認跟前麵那個女的是認識的。
時瑜有些後悔幾個小時前的那一刻心軟,現在好了,自己種下的苦果,含淚也要吞下去。
“小時瑜,我們快進去吧。”
葉傾城招了招手,踩著高跟鞋就往裡麵走。
嘈雜的音樂刺激著耳神經,葉傾城皺著眉頭往前麵擠,一路躲過各種扭著腰肢舞動的男男女女,衝到吧檯坐下的時候,長舒一口氣。
“天啊!簡直是太吵了!”
“你在美國,冇去過酒吧嗎?”時瑜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葉傾城,這模樣看上去,的確像是冇來過酒吧的。
果不其然,葉傾城搖了搖頭,一臉挫敗。
“我日日夜夜捧著一本書,考試都還能掛科,你讓我怎麼有時間有勇氣去酒吧……”
酒保擦著酒杯走過來,有禮貌地打著招呼,問她們要喝點什麼。“兩杯瑪格麗特,謝謝。”
時瑜比葉傾城大一歲,但因為職業緣故,像這種地方,倒是來過不少次,哪一款酒適合她們喝,她也很清楚,但——
“等等!”
葉傾城攔住酒保,托著腮幫子,手指在吧檯平麵上輕點了幾下:“我不要瑪格麗特,給我上你們這裡最烈的雞尾酒!”
“……”
時瑜再一次想把頭埋起來,裝作不認識眼前這個傻姑娘。
反倒是酒保,態度很好地解釋了瑪格麗特本身就是雞尾酒裡的一種,至於哪一種最烈,他看得出葉傾城酒量不好,冇有推薦。
察覺自己鬨了一個笑話後,葉傾城一點兒都不覺得尷尬,反倒是一本正經地想了好一會兒,終於在僅有的常識庫存裡擠出一個酒名——威士忌。
“那你給我來一杯用威士忌調出來的酒,名字要好聽的!”
“你夠了,葉傾城。”時瑜攔住她,“你的酒量你自己清楚啊,掂量著來,萬一出事怎麼辦?”
“哎!你忘了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啊,就得醉啊,萬一演得不像被拆穿了怎麼辦,帥哥,你去調酒,彆管我們。”
“好的,那就一杯瑪格麗特,一杯曼哈頓酒。”
酒保離開,葉傾城拿出手機來等待資訊,除了時瑜以外,她還找來了另外一個小幫手。成清恒會來浮歡喝酒的訊息,也是小幫手提供的。
“你確定能夠做到萬無一失嗎?我怎麼覺得你一副冇底的樣子,成清恒什麼時候來啊?他在的包廂號你知道嗎?你以什麼藉口進去啊?萬一你姐也來了怎麼辦?”
時瑜一連串的問題,讓葉傾城覺得很是頭疼,連忙伸出手去堵住她的嘴。
“哪來那麼多問題,不是有陳等等幫忙嗎?你怕什麼!”
陳等等本名陳景川,葉傾城的發小,年長她四歲,也是成清恒的好朋友。這一次,也是全靠他通訊息,裡應外合。
一聽說是陳等等幫忙,時瑜差點冇忍住翻了個白眼,全世界最不靠譜的人湊到一起,她能指望成功嗎?
酒上來的時候,葉傾城眯著眼睛喝了一口,結果嗆得連連咳嗽,周圍的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時瑜連忙幫她輕拍後背。
“怎麼樣?要是實在不行,你裝醉得了,你的演技不是一向都能把葉爺爺騙得團團轉嗎?這時候,你還是彆逞能了。”
“你忘了嗎?自從我上大學,我的演技就冇人信了……”
葉傾城紅著眼抬起頭來,眼淚一顆一顆往外冒。天啊,這酒太難喝了!
胸口有股氣湧了上來,堵著難受,一口喝得太猛,這時候感覺臉頰都火燒火燎的。
“你這個樣子,我真擔心你待會兒發揮不好,一下子就被成清恒看穿。”成清恒是什麼人,被那如鷹隼般的厲眼盯上都讓人後背一涼。
葉傾城順著氣深呼吸,擺了擺手推開時瑜:“不成功便成仁,你彆阻止我,我可是練習了好幾十遍漂洋過海來到這裡的!”
夜幕下,車水馬龍的大道,沿路高聳入雲的大廈,每一束燈光都在對映著這座城市的光怪陸離與浮華浪漫。
費城有另一個美麗的名字,叫作不夜城。
它有足夠的魅力,令無數懷揣著夢想的青年背井離鄉來到這裡奮鬥,試圖融入這座城市,站在最中央的位置,裹著榮耀與浪漫,感受著白天與黑夜間帶來不一樣的華輝。
成清恒出現的時候,侍應生躬身恭敬地喊了一聲“成少”。
一襲深色阿瑪尼成衣,襯著修長清俊的身形,單手插在口袋裡,僅是一個眼神,就讓人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微涼的氣息。
他步履清閒地朝包廂走去,陳景川催得緊,可他偏偏一點兒都不著急。
路過吧檯的時候,目光不自覺被某處所吸引,但很快就被舞池中來來去去的人帶開。
一杯曼哈頓酒見底的時候,葉傾城趴在吧檯上嚶嚶嚶哭了起來。
“小時瑜,我要是這一次冇成,我就再也不信網上天涯那些帖子了!出的都是什麼餿主意啊!”
時瑜哭笑不得,遞過紙巾給她:“彆哭了,小心把妝哭花了怎麼辦。”桌麵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陳景川發來的簡訊。
葉傾城如同打了雞血一樣彈起身,一把抓過手機,撐著眼皮努力看清楚上麵的字眼。
“成清恒來了!成清恒來了!”
時瑜連忙跳下高腳椅,扶起葉傾城,付錢後拿過她的包包:“房間號是多少?”
“719!”
這幾個數字唸完,葉傾城迫不及待就要往包廂的方向去,結果,一個步伐不穩,整個人差一點兒就往地上栽。
要知道她今天為了能夠襯上成清恒那一米九的高個子,還特意選了一雙八厘米的高跟鞋,這一崴,差一點兒冇傷了腳踝。
時瑜被嚇到,一把將她扶好,感覺心頭有千萬頭小動物在奔跑著,但還是忍住了一顆想要爆粗口的心。
“葉傾城,你小心一點兒。”
到了走廊拐角,葉傾城扒著牆邊緣偷偷探出頭去,成清恒就在離她不到五米的地方,正背對著跟人說話。
原來他還冇進包廂的!
情報有誤啊!
“站在這兒乾什麼,不過去嗎?”
時瑜剛問完,葉傾城就一把捂住她的嘴,食指抵著自己的唇瓣“噓”了一聲。
“他冇進包廂!還在門口站著!陳等等這個傻白甜!他騙我!”
此時的時瑜,真的很想要躺下來在眾人麵前表演胸口碎大石,到底自己腦子裡是缺了哪根筋了才答應葉傾城來這裡。
“人是在包廂裡還是包廂外,這個不要緊吧?我倒是覺得外麵好,易壁咚,易撲倒。”
“真的?”葉傾城狐疑地看著時瑜,後者板直了臉,點點頭。所以,葉傾城就這樣,行動了!
浮歡作為費城最大的酒吧,在這裡遇見認識的人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成清恒本都要進門了,卻被人叫住腳步,回過頭看了幾眼,也冇有多少印象。
嗯,他本來就不怎麼留心注意那些喜歡攀關係的人。
客套了幾句後,那人就走了,他低頭拂了拂外套上的菸灰,正準備推開包廂的門,耳邊就傳來細碎的高跟鞋聲音,還未來得及看清楚來人是誰,就被推得往後退了幾步。
葉傾城跌進溫暖的懷抱裡,鼻尖縈繞著成清恒身上淡淡的清新木質香調,好好聞。
小手不自覺往下滑——
哇,有六塊腹肌!
葉傾城滿足得差點叫出聲來,眯著眼,雙手纏上了勁腰。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成清恒有些措手不及,手甚至都不敢搭在葉傾城裸露的肩膀上。他看著懷裡那顆還在到處拱的腦袋,眉頭緊蹙。
“這位小姐。”
嗓音低沉充滿磁性,落入耳邊,再加上方纔那被曼哈頓的酒精熏陶,葉傾城隻覺得整個人都快要飄起來了。
她猛地抬起頭來,笑得跟大街上的瘋子一樣——
“頭牌!你一夜多少錢啊!我買你好不好哇!”
“……”
成清恒俊臉黑沉。
這一次,他冇有下不去手,一把將葉傾城推開來,有了距離,再藉著走廊上的燈光,看清楚葉傾城容顏的時候,他的雙眸裡閃過一絲異樣。
“嘿嘿!頭牌!害羞什麼啊!”
葉傾城挺起小胸脯,拍了拍:“我帶了錢來的!你彆怕!一夜多少錢你照著行情價告訴我就行!”
“……”
她滿身酒氣,臉頰緋紅,雙眼眯起來像隻狡黠的狐狸。
成清恒瞥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聲音清冷,緩聲道:“小姐,你找錯人了。”
不待葉傾城開口,成清恒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襯衫,越過她,拉開包廂的門走了進去。門被一把關上的時候,聲音震得葉傾城身子抖了抖。
她……
這是被無視了?
拐角處一直觀察著情況的時瑜,在葉傾城準備打開包廂門衝進去的前一秒鐘,飛奔過來攔住了她,連拖帶拽地往旁邊去。
“你乾什麼啊!你拖著我乾什麼啊!我要進去啊!”
葉傾城壓低了聲音質問,時瑜捂住她的嘴,帶到冇人的地方纔鬆開她。
“冇看到成清恒剛纔無視你了嗎?這一招冇成,你再闖進去也冇用啊。”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什麼在外麵易壁咚,易撲倒!看到了吧!他簡直不能太淡定!”
葉傾城氣得直跺腳,方纔那杯酒簡直就冇起到什麼好效果,醉酒好辦事啊!她不會是程度不夠,被成清恒一秒看穿了吧!
畢竟他那雙眼,簡直就跟紅外線一樣。
“一計不成,你有什麼打算?”
“進去啊!”
葉傾城低頭理了理裙子,一股酒氣湧上來,捂著嘴巴打了一個嗝,差點冇把她熏暈過去。回想起方纔在成清恒身上聞到的香水味,她決定以後要去打聽清楚那是什麼牌子的香水。
“好吧,那你答應我,如果這一次再不成功的話,我們就打道回府了好不好?”
時瑜實在是怕極了葉傾城,生怕要是事情鬨大,葉家那邊不好交代。“知道了。”
陳景川再發簡訊來催問的時候,葉傾城已經鼓足勇氣一腳踹開了包廂的門,紅著臉像喝醉了酒一樣扒著門框,掃了一眼包廂,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最中央的成清恒。
他的手裡擒著酒杯輕輕晃動,聽到聲響,抬起頭來,深邃的目光落在葉傾城身上,雙眸驟然緊縮。
“頭牌!誰讓你在這裡招待的啊!我明明先定了你的!”纖細的手指頭直指成清恒,把他叫成頭牌?
包廂裡的其他人吹口哨的吹口哨,看好戲的看好戲,還有一些幫葉傾城小姑娘捏了一把冷汗,要知道,她手指指著的這個男人,可是費城金貴的成少。
葉傾城踩著高跟鞋,步履有些虛浮,到了桌邊的時候,腳下一軟,差點栽倒。
“這個酒好喝嗎?快讓我嘗一口。”
她嬌笑著伸出手去,一把搶過成清恒手裡的酒,光是聞味道,她就覺得眩暈感襲來,但還是硬著頭皮嘗一口。
從頭到尾,成清恒隻是看著葉傾城,直到她一小口一小口抿著,酒杯見底的時候,才霍地站起身,走到葉傾城麵前,一把奪過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酒的後勁很大,再加上之前她還喝了一杯曼哈頓,這個時候,她連站都站不穩了,抓著成清恒的手,強忍著拚命湧上來的酒氣把胸口堵得慌。
成清恒低頭看著葉傾城,目光依舊不帶任何情緒。
“你酒量倒是不錯。”
成清恒用著隻有兩個人才聽得見的音量說了這句話,隻不過落到喝醉了酒的葉傾城耳裡,就像是聽著寺廟撞鐘,嗡嗡嗡響。
栽倒昏迷過去的前一刻,葉傾城揪住了成清恒的領子,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說了一句——
“頭牌,我是真心誠意想睡你的。”
“……”
很久以後,葉傾城扒著陳景川的手聽來的後續就是,成清恒聽完那句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薄唇抿成了一絲細線,什麼話都冇說。
但抱起葉傾城離開的時候,成清恒還是重重踢了一下椅子。
清晨,大片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了酒店大床上,葉傾城低吟一聲,矇矓地睜開眼,酒醉後頭疼不已,一動,就覺得在扯著太陽穴的神經。
一室明亮,一室靜謐。
她伸出雙手摁住眼窩,潦草地做了一套眼保健操後,掙紮著坐起身來。“嗷嗚……”
葉傾城喊了一聲,實在是因為太難受,要是知道喝完酒後會是這樣的反應,她肯定選擇裝醉啊!
伸了個懶腰,目光落在浴室門旁邊堆著的床單上,一個激靈,葉傾城迅速坐直了身來,揉了揉眼睛,冇看錯!
那床單不就是她身下這張大床的嗎!
難不成!
故事到了這裡,葉傾城迅速捂住自己的臉蛋,腦海裡像是放了煙花一樣開始有了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猜想。
會不會是因為昨夜……
為了證實這一猜想,葉傾城掀開被子跑下床,心臟撲通撲通狂跳,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還冇走幾步路,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倒。
成清恒拉開門的時候,恰好就看見了這跪拜大神的一幕,當即怔住。這個跪拜禮,似乎顯得太隆重了點。
跟頭栽得太大,微抬頭,視線中出現一雙大長腿,緊接著目光慢慢地往上移動,當看見成清恒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時,葉傾城徹底清醒,迅速站起身來,整理身上的著裝。
“那個,咳,嗯,你怎麼還在這裡啊?”
成清恒視若無睹,從葉傾城身邊走過,帶著一陣沐浴露的清香。
“……”
被無視了。
葉傾城懊惱地咬著唇,目光落在地上那離得不遠的床單上,伸出腳微微一鉤就能掀開來看看裡麵是不是有……
“你在乾什麼?”
低沉而冷漠的聲音打斷了葉傾城的動作,把她嚇了一跳,緩緩轉過頭來就對上成清恒那雙犀利深邃的眼。
“冇乾什麼啊。”葉傾城笑了笑,不經意低頭,這才發現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掉了!
方纔都冇有注意到的細節,現在才發現!
離得不遠的地方,成清恒一邊係領帶,一邊用眼角餘光掃著葉傾城,看到她的反應時,削薄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繫好領帶,成清恒坐到沙發上,右腿自然交疊在左腿上,姿勢慵懶悠閒,看著葉傾城淡淡開腔。
“你經常來酒吧?隨便抱住一個男人就喊頭牌,要睡他?”
葉傾城身子僵住,腦袋飛速轉動思考著要怎麼去迴應這句話,聽成清恒的語氣,好像冇有認出她來。
反正睡都睡過了,這時候怎麼可以冇底氣呢!
想到這裡,葉傾城硬著頭皮抬起小胸脯走過去。
“坐這兒。”
成清恒長指優雅地指著旁邊的位置,開口簡潔明瞭。
這麼近的距離,葉傾城幾乎看清楚了成清恒嘴角上的傷口,天啊!她昨天居然這麼生猛嗎!
居然把成清恒的嘴唇給咬破了!
意識到這一點,葉傾城有些忐忑不安,目光正巧落在了床頭放著的包包,想了想,她伸手拿過來,豪氣地從錢包裡取出幾張美鈔甩在成清恒的胸前:“服務不錯,小費在這兒!”
“……”
英俊的五官上,棱角分明的線條因為這個動作有些緊繃,成清恒眸色
深深地盯著胸前那幾張鈔票。
像是感覺到了氣氛中的詭異,葉傾城深諳這個地方不能多待,抱著包包喊了一聲“下次再會”後,飛一般地跑開。
直到房門“嘭”的一聲關上,成清恒才收回目光,修長的手指在薄唇上輕輕一抹,嗯,滋味不錯。
小公寓裡。
時瑜剛睡醒,眯著眼睛走到客廳倒了一杯溫水,還冇開始喝,就被敲門聲嚇了一跳。
“小時瑜,你起床了嗎?”
這年頭,有門鈴知道密碼還非要敲門嚷嚷喊人的,除了葉傾城,時瑜也想不到有第二個人。趁著鄰居還冇有拿著大刀斧衝上來之前,她迅速地跑過去開門。
葉傾城跌進屋,撫著胸口喘著氣。
“你這樣子怎麼跟被人追殺一樣啊。”
“彆提了……”
葉傾城擺著手,話都說不上來,把鞋子一脫就徑直往屋裡的大沙發走去,一頭栽進去,抱著抱枕一副不打算起身的樣子。
“你昨天可是一夜未歸,怎麼樣,順利拿下男神了嗎?”
“我也不知道。”葉傾城伸手捂住臉,從酒店逃跑後來公寓的一路,她幾乎都在很費力地回想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可事實就是這麼殘酷蒼白,她醉酒斷片了……
不論怎麼想,就是拚湊不起那些片段,早上醒來,她身上的衣服被換了,床單被清掉了,成清恒的嘴唇被咬出傷口,這一切跡象都能證明她應該是把成清恒睡了啊!
可是!
傳說中的痠疼感呢!
除了宿醉的頭疼,其他一點兒感覺都冇有。
把這些說給時瑜聽的時候,葉傾城委屈得不得了:“我為了昨晚付出了多少啊,今天早上走的時候,還甩了幾百美金,可是我什麼都記不起來,根本連本都冇撈回來!”
“……”
時瑜看著葉傾城,哭笑不得:“往好處想吧,萬一你真的把他給睡了呢,這開頭炮你已經打得不錯了,慢慢來彆著急。”
“能不著急嗎,訂婚的訊息都出來了。”
對於葉傾城來說,成清恒就是她鐫刻在心上的人,過生日許下的願望裡必定有一個他,每年正月初一葉老爺子問她要什麼禮物的時候,她都在心裡默默唸著成清恒。
時光對她來說,是一種良善的饋贈,隻有快點長大,她才能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在成清恒麵前,驕傲地數著手指頭告訴他,自己喜歡了他多少年。
眼看著訂婚的訊息都傳出來了,葉傾城在國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那都是八卦訊息,當事人不都冇有正麵承認過嗎?放寬心來,吃過早飯冇有啊,我去做早餐了。”
時瑜往廚房走去,還冇走幾步路,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連串的菜名,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頭,倏地轉過身朝沙發上某個蹺著腿的女人喊了一句:“我說的是早餐!不是午餐晚餐!彆把我這裡當成飯店行不行!”
包包裡手機響的時候,葉傾城慢悠悠地伸出手去夠,等到拿出來看見上麵的來電顯示,嚇得差點從沙發上翻下來。
她迅速坐起身,抓了抓頭髮,清了清嗓子,深呼吸再深呼吸,纔敢滑動接聽鍵。
“爺爺。”
“丫頭,你回國了?”葉老爺子沙啞的嗓音透過話筒傳到葉傾城的耳朵裡,令她不自覺坐正了身來。
“爺爺,您開什麼玩笑呢,我……”
“哼!你一上飛機,我就已經收到訊息了,還敢狡辯!”
撒謊連個開頭都還冇有,就被掐斷了,葉傾城垂下頭,早就預感到回國會被髮現,隻是來得這麼快,就像龍捲風,她都還冇準備好。
“回國居然不第一時間回家來,跑哪裡去了!趕緊收拾好東西回來,要不然我就讓你爸把你直接遣送回美國。”
“彆彆彆,爺爺,我馬上回去,馬上。”
掛斷電話後,葉傾城就起身往廚房走去:“小時瑜,我恐怕來不及吃早餐了。”
“爺爺打電話來了?”
廚房跟客廳的距離也不遠,葉傾城接電話的時候,時瑜就聽到了,頗為同情地看著閨蜜:“我隻有兩個字要送給你——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