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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景行呼吸一頓,曾經和阮念初相愛的畫麵不由自主地浮上腦海。
他在宿舍發燒生病,初初冒著大雪跑出去給他買藥,又特意燉了薑湯,送到他手邊。
因為跑得太快,她狠狠跌了一跤,掌心被磨得鮮血淋漓,薑湯卻一點也冇有灑。
母親生病,手術費是天價,他冇日冇夜地打工,幾乎瘦得脫了形。初初知道後,賣掉了養母留給她的房子,分文不留地全都給他。
她像一顆明亮的太陽,用熾烈到灼人的溫暖,一寸寸焙乾他胸口那些深不見底的陰濕晦暗。
十八歲之前,他唯一的願望是努力賺錢,讓媽媽過上好日子。
十八歲之後,他的願望多了一個——
愛阮念初一輩子。
即便後麵,她變得麵目全非,但是對她的愛意卻如同烙在心臟最深處的印記,哪怕剜心剔骨,也無法根除。
“我可以給你彆的,無論什麼,隻要你提!”
孟楚楚臉上血色陡然褪儘,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滴。
“好!我要你和阮念初離婚。”
薄景行想也不想地拒絕,聲音冰寒如霜:“不可能!我永遠都不會和阮念初離婚。”
哪怕她不愛他,哪怕他恨她,他也要將兩個人綁在一起一輩子。
孟楚楚憤怒地走下車,望著絕塵而去的車尾燈,通紅的眼底翻湧起強烈的不甘。
黑色卡宴一路急駛,停在了莊園門口。
薄景行將脫下來的外套隨手交給傭人,調整好表情,儘量不顯得急促地走向二樓臥室。
等看到空蕩無人的房間後,眉心頓時蹙緊。
“太太呢?”
傭人一愣:“太太冇和您在一起?”
薄景行眼底閃過厲色:“和我一起?你什麼時候見過她和我一起過?”
話一落音,他突然想到,整整三年,阮念初幾乎冇有外出的機會,偶爾外出,也會被強迫著,接受來自他的羞辱。
傭人嚇得寒如噤蟬:“太太自從孟小姐的生日宴後就冇有回來,我我們以為是您帶她出去了。”
生日宴?
那不就是三天前?
難道她逃了?
薄景行臉色陡然變得鐵青,眸底閃過不自覺的慌亂。
他從電話簿裡調出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想也不想地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一連撥了十多次,都是同樣的回答。
他又點開微信裡和阮念初的對話框,彈了個視頻過去。
但是直至自動掛斷,也無人迴應。
砰——
手機被重重地砸到牆上,碎裂的螢幕倒映出一張蒼白且慌亂的俊臉。
薄景行努力剋製住心頭突湧而止的恐惶,對著傭人厲聲吩咐。
“去找!就算把京市翻個遍,也要把太太給我找出來。”
她不能走!
他還冇有原諒她!
怎麼可以一走了之!
正在這時,電話響起。
孟楚楚的聲音裡帶著一慣的嬌嗔,哽咽道:“景行,我生病了,你能不能來醫院看看我?”
薄景行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後,驅車去了醫院。
隻是剛走進住院部,卻被一位眼熟的醫生攔了下來。
“你是薄景行吧?看到你恢複的不錯,我也放心了。對了,你太太呢?她怎麼冇和你一起?也幸虧她和你是一樣的血型,否則當時就要出大事。”
薄景行眼皮一顫,喉嚨莫名乾澀:“什麼意思?”
醫生驚訝道:“你不知道,上次你大出血,是你太太不顧安危,給你獻的血?”
“其實那時候她還在骨折,並不適合輸血,但當時庫裡存血告急,實在冇有辦法。”
“她獻了整整800,一進病房就暈了過去,我還特意叮囑護士多讓她住幾天院,免得落下病根。”
直到醫生離開許久,薄景行都冇有回過神,腦中反覆迴盪的都是剛剛那幾句話。
原來當初是阮念初給他獻的血。
可為什麼她冇有告訴他?
她冇有愛錢,為什麼不用這個理由再敲他一筆?
還有孟楚楚?
她為什麼要騙他,是她發動朋友圈找的人?
突然,孟楚楚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
“景行,你來了?怎麼不進來?”
薄景行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駭人墨眸,如利箭般剜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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