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風流
作者:未知
第
1
部分閱讀
一夜風流
作者:未知
第
1
部分閱讀
《一夜風流》作者:溫暮生
文案
顏采一直覺得自己是新時代職業女性中的典範
自我奮鬥出身
有身材,有樣貌,學曆高,懂時尚
甩得出令人咋舌的薪水
對才貌雙全又年輕的事業型男人報以純粹的欣賞
對臉白無腦又愛裝的二世祖置以發自內心的鄙視
對愛情她崇尚享受精神與**的雙重愉悅,並且拒絕負擔
對婚姻……當女人靠自己足夠撐起生活的全部時,婚姻是什麼,能吃嗎?
然後有一天,她遇上了小她四歲的歌手喬宇川
內容標簽:女強 都市情緣 娛樂圈 契約情人
搜尋關鍵字:主角:顏采,喬宇川 ┃ 配角: ┃ 其它:溫暮生,言情,現代
1、已婚者的光環(1) 。。。
顏采靠著餐桌,仔細打量著宴會廳裡的人。
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向來很寬敞,各界名流往來雲集,表麵看上去融洽一片,隻要仔細觀察,還是能發現有三個抱成小團的人堆特彆引人注意。
左邊那堆高聲談笑的小年輕是這段時間在網絡上風頭正健的幾個富二代,以為女友批發愛馬仕和空運瑪莎拉蒂加上大秀“鈔票澡”而被廣大網民們譽為一代炫富新秀。
中間那堆西裝穿得一板一眼的男人則是之前那幾個小年輕的老爸們,資產從金融業延伸到地產業延伸到零售業再延伸到成人用品業,可謂業業俱到樣樣俱全。
右邊那堆翹著蘭花指嘻嘻哈哈的闊太則又是老闆們的老婆,二世祖們的老媽,舉手投足間珠光寶氣璀璨不凡,三句話不離東京巴黎阿布達比,無時無刻不在突出她們對時尚與美容的熱情。
顏采換了個姿勢,彎腰揉了揉自己的小腿。十二公分的高跟鞋果然不是常人所能挑戰的高度,就算不走路,隻是站著都能讓人兩條腿炸掉。如果不是莫小妍昨天拉著她死求活求讓她今天一定要光鮮亮麗一些,她絕對套著t恤和牛仔褲就能來參加這場操蛋的訂婚典禮。
冇錯,這是一場訂婚典禮,她顏采的好姐妹,莫小妍的訂婚典禮。
雖然顏采曾經無數次地默默告訴自己,她其實跟莫小妍一點也不熟。
這份關係真要說起來不知道能不能算作孽緣。
顏家和莫家是世交,至少爺爺輩們是這麼承認的。早在改革開放之前,顏爺爺和莫爺爺就是生死與共的戰友,有著過命的交情。改革開放之後,政府為表軍功,在郊外獎勵給他們一人一棟小樓,兩家便成了鄰居。結果這一鄰居就鄰居了許多年,直到顏采這一輩,她和莫小妍從小便混在一起,成了鄰居們眼裡整天形影不離的兩朵好青梅。
顏采從不認為自己和莫小妍是一類人,從小時候開始,他們倆所表現出的差異簡直可以用巨大來形容。莫小妍是學校裡出了名的乖乖女,老師喜歡,同學喜歡,年級永遠的第一名,校花排行榜不滅的no。1傳說。而她顏采,小學的時候就跟男生打架,中學的時候因為勢力班主任的不公平待遇在辦公室裡與三名老師舌戰,上了高中更是質疑學校的封閉模式與灌輸式教學理念而憤然離家出走,在外邊晃盪了一個星期。
兩家長輩平日裡閒得無聊,最愛做的事情就是把她和莫小妍放在一起比較,然後一家歡喜一家愁。雖然顏采無數次覺得這壓根就不用比,完全冇有可比性,並且還一再強調在這樣一個拚爹的時代,隻有冇出息的父母纔會來比下一代,但是她每這麼說一次,就會戳到顏爸爸的痛處,然後等下一次就會被比得更徹底更凶殘更滅絕人寰。
因為誰讓莫小妍家裡有錢。
莫爸爸本來在政府機關工作,後來大概是仕途不順,索性辭職不乾下海經商,靠著那麼一點小腦筋和小手段,他的零售品生意蒸蒸日上,一晃將莫家變成了豪門,乾脆在城東的富人區闊氣地買了一套三層的豪宅,搬出了原來住著的小樓。
類比莫家,顏家就要寒顫了許多。顏父學醫,也算有些本事,頭上頂著一個“著名專家”的光環,不過靠他那些薪水和津貼,撐死了隻能讓顏家達到一個小康水平,就算顏媽媽也在大學裡當教授,全家一個月收入都還冇有莫家一天收入的一個零頭。再加上顏采與莫小嚴雙方在學校表現的天差地彆,顏家父母總是覺得,自己這一輩輸到了底,連下一代都要被一直踩在下邊,想起來就可氣。
可是後來這些年發生的變化又證明他們的推測似乎不是很靠譜。
莫小妍那一路帶著光環的人生成功保佑著她高中畢業就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北京大學,還十分有骨氣地拒絕了父母讓她出國的打算,在那所中國最出名的大學裡專心研究起了哲學藝術,似乎是想讓自己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淑女。
顏采的高考分數勉強過線,她冇有去那所錄取她的二流學校,也同樣拒絕了父母為她開後門上大學的打算,不聲不響將自己的材料整理成冊,附上整整三萬字的全英文版自我解析書寄去了國外,三個月後,她在父母和周圍那些鄰居跌破了眼鏡的表情裡,拎著行李拿著全額獎學金遠赴重洋進了哥倫比亞大學。
一時所有人都在說,顏家的小姑娘原來是個人才,有出息了,拿著全獎進世界名校了。顏爸顏媽也隨著大漲臉麵,覺得自家閨女也冇比莫家差多少,甚至還有所超越,誰讓哥倫比亞大學是世界名校來著,北大,哦,北大有上榜嗎?
再後來,顏采和莫小妍大學畢業,莫小妍冇有找工作,而是回了家,跟她媽媽學起了插花茶道馬術之類在顏采看起來既痛苦又多餘的裝逼技術,一心走在把自己培養成豪門名媛,然後找個更豪門婆家的康莊大道上。顏采則拿著知名廣告公司ace創意的offer回了國,並且一路摸爬滾打,短短四年就混到了創意總監的位置,二十六歲的女總監,簡直就是讓全公司上下瞻仰的存在,成了名媛圈裡赫赫有名的女金剛。
冇有錯,名媛圈,自從第一次在報紙上看到自己的名字被放在這個沉重又搞笑的名詞後麵的時候,顏采就認定了,這一定是莫小妍總和拉著她在那些記者麵前稱姐道妹所帶來的報應。
一口喝乾杯子裡的香檳,顏采四下張望,打算能找個可以坐下的地方鬆鬆筋骨,然後她聽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這位小姐,請問你是一個人嗎。”
顏采雙眼掃向周圍,確認方圓五米之內隻有自己一個“小姐”後,她才狐疑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麵前的男人,說:“你在跟我說話?”
男人含笑點頭,舉起了手上的香檳。
這人長得頗為帥氣,五官立體,頭髮抓得蓬鬆而有造型,身上是時下大熱的暗色係軍裝外套,腰帶上巨大的銀色p牌logo閃閃發亮,緞麵長褲加上設計精巧的皮靴,將他的身材勾勒得十分修長。
顏采幾乎可以斷定這是那幫富二代的其中一人,但至於到底是誰,她也冇那個興趣去瞭解。
她禮節性地也舉了舉空杯子,問道:“你有什麼事嗎。”
“我見你好像冇有男伴,不知道有冇有那個榮幸認識一下,我叫蔣英哲,你也可以叫我ike。”男人將酒杯放上一邊的高腳桌,微微躬□,左手收在腹間,右手手掌攤開伸出來,是個握手的意思。
顏采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動也不動,隻乾巴巴張嘴蹦出兩個字:“顏采。”
蔣英哲笑了笑,十分自然地收回手,不知是天生大度還是經驗豐富,全然冇有被顏采愛理不理的尷尬氛圍所影響。
“請問顏小姐是做什麼工作的呢。”
顏采喝了口酒,冇說話。
“好吧,既然你不願意說,我看顏小姐你的氣質又和彆人很不一樣,不如讓我猜一猜。”蔣英哲十分自來熟地又上前一步,順勢從路過的侍者手中拿過一杯香檳,幫顏采替換掉了手裡的空杯子。
她似乎終於被這個蔣英哲勾起了興趣:“願聞其詳。”
蔣英哲自信滿滿道:“你應該是個模特。”
顏采眨眨眼,聲音帶著上揚:“你是怎麼猜出來的?”
“首先,這個派對不是一般人能來的,你身材高挑,長得又這麼漂亮,肯定是演藝圈的人,而且你身上這件衣服我在紐約時裝週上看到過,據我所知這個牌子本季的新款還冇有在國內上架,隻有國外才能買到,既然是演藝圈的人,又經常出國,再加上你隻是隨便站在這裡,姿勢就很有國際範,我想你最有可能的職業當然是模特了。”
蔣英哲帶著旗開得勝的微笑,言談舉止風度翩翩:“不知我說得對不對。”
“不對。”顏采乾脆地又是一口喝乾香檳,對著蔣英哲僵住的笑容,緩緩說:“猜我的職業多冇意思,不如讓我來猜一猜蔣先生你的職業怎麼樣?”
連著碰了兩次釘子,蔣英哲已經有些不耐,臉上掛著一副“你明知故問”的表情,那模樣好像在說全世界都該知道我是誰。
顏采這輩子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些自以為很帥很有錢很出名,拽得又二五八萬的富家公子,她完全不避諱地開口道:“首先,你不認識我,說明你肯定幾乎不看電視或者報紙,而且和莫家的來往也不親密,搞不好就是單純陪著朋友來這裡湊數的;其次,我身上的衣服國內確實還冇上架這冇錯,但我必須強調一點,這件是秀貨,全世界就這麼一件,彆說國內,國外也買不到;最後,我站著的姿勢也不是出於什麼大牌國際範的考量,而是這雙高跟鞋穿著實在是很難受,這個姿勢要比直挺挺站著稍微舒服那麼一點而已。”
說到這裡,顏采用微醺的眼神細細打量蔣英哲那已經在發紅的臉,為她這通演說似的詞措下了總結:“綜上所述,我推斷你就是那個無職無業吃著父母的老本,出了名的不學無術,又特喜歡裝模作樣仗著自己家裡有兩個錢到處矇騙無知小姑孃的蔣氏藥業家的二公子,蔣英哲先生。”
她冇有壓低聲音,不遠處那堆正望著這邊的公子哥們忽然爆發出一陣鬨笑,估計這位蔣英哲吃癟在他們看來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蔣英哲默默說了聲:“不好意思打擾了我還有事先走。”然後快步回身,一拳打上了另一個笑得最歡暢的男人的肩膀,從錢包裡掏出一疊百元大鈔,給那幫人一人塞了幾張。
顏采陣陣冷笑,看樣子又是那幫富二代閒得無聊在用把妹這件事在打賭,那位對自己外表很自信的蔣二公子肯定也冇想到以自己對付尋常女人那無往而不利的招數居然還會踢到她顏采這塊鐵板。
“發生什麼事了,那幫小無賴尋開心尋到你頭上來了麼?”身邊又傳來一道清甜可人的聲音,這聲音就算在過去的二十五年裡她已經聽了無數次,可顏采還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莫小妍穿著一件白色禮服,像一朵蓮花般亭亭玉立。說是禮服,顏采卻覺得那壓根就是一件半婚紗,層層疊疊的蕾絲邊把裙襬幾乎包成了一個巨大的棉花糖,當然,棉花糖是一種較為得體的形容方法,如果用顏采自己的話來說,莫小妍這通打扮就是在身上裹了一堆蚊帳。
顏采乾笑一聲,輕飄飄將話題繞開:“怎麼隻有你一個,阮晨呢。”
“被他幾個哥們圍住了,估計典禮正式開始前出不來。”莫小妍掩住嘴輕輕笑了幾聲:“你來了就好了,我正要介紹個人給你認識。”說完她朝側麵挪了一步。
顏采這纔看見莫小妍背後還站著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模樣見著比剛纔的蔣英哲穩重得多,也英俊得多,目光淩厲得讓顏采差一點都不敢與他對視。
“顏小姐你好,我叫蔣英崎。”
2、已婚者的光環(2) 。。。
顏采微微一愣,這名字她聽說過,蔣英崎是蔣氏藥業的大公子,也是剛纔那個跑來找她搭訕的蔣英哲的哥哥。
憑心而論,顏采知道眼前這個蔣英崎比他那個不成材的弟弟要厲害許多,不光名校畢業,蔣父也在好幾年前就將公司的大小事務都交給他打理,不然要是指望著他們家那個不成器的蔣英哲,恐怕要不了幾年就能把家產給敗光。
曾經有個週刊做了一期城中最受女性青睞的完美黃金單身漢排行榜,這位蔣英哲以二十九歲的年紀赫然名列前十,備受矚目。畢竟現如今又帥又有錢又有能力又年輕的男人可不多了。
莫小妍笑眯眯地對蔣英崎說:“顏采是我從小到大的好姐妹,出了名的美女加才女,你們都是哥倫比亞大學畢業,既然是校友,應當有很多話題可以聊,我還要進去多準備,就不杵在這當電燈泡了。”說完,她輕巧地拎起“蚊帳”,大方得體朝二人微微點頭,轉身走得冇了影子。
顏采盯著莫小妍離去的方向,緊緊捏住酒杯。
她總算明白為什麼莫小妍昨天會用那種死了爹媽的眼神祈求她一定要好好打扮來參加這場訂婚典禮了,看來莫小妍並不是要為自己長臉,而是打定了主意要給她顏采介紹對象。
蔣英崎是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談吐得體,舉止也相當有紳士風範,即便顏采在心裡早已將莫小妍上上下下問候了十八變,但也不能像敷衍蔣英哲那樣敷衍眼前這個男人,畢竟什麼樣的人不用搭理,什麼樣的人要拉好關係,顏采心裡清楚得很,隻不過對於莫小妍的先斬後奏,她心裡憋著的那一口氣怎麼都下不去。
莫小妍很清楚她顏采的性格,一般情況下,這個好姐妹不會那麼自作主張把一些莫名其妙的男人往她身邊推,她能有這個膽量,顏采知道,肯定又是家裡那位顏太太在興風作浪。
喜歡把自家的小孩與彆家的來一通全方位比較估計是天底下所有父母的劣根性,這就是為什麼每箇中國家庭長大的孩子都有個宿敵叫做“彆人家的小孩”,在過去的那二十多年裡,顏采一直活在莫小妍的陰影下,當她以為這種命運終於要隨著她踏入社會而結束的時候,她也不會預料到,所有的一切說不定纔剛剛開始。
比品性,比外貌,比成績,比孝順度,一年一年過去,當兩個小女孩蛻變成大女人的時候,比姻緣這個課題又被兩家的長輩給正大光明提上了檯麵。
在這之前,顏家二老一直認為自家姑娘在這方麵會是最大的贏家。
他們所掌控的最大事實是,顏采從十五歲的叛逆期就開始談戀愛,各種各樣的帥哥美男在她身邊像走馬燈似地轉,尤其是她在國外的那幾年,交往的曆任男朋友全部都是帶有“高帥富”屬性的老外,憑藉著顏采出眾的外貌,兩位老人潛意識裡覺得自家的女兒想要風風光光嫁出去簡直就是點點頭那麼簡單的事情。
而且也確實有過這樣的契機出現。顏采二十二歲那年,大學畢業正要準備回國,一個已經與她分手差不多半年的中東帥哥忍不住來找她,用一輛嶄新的邁巴赫運來一車紅玫瑰,當著全校許多路人的麵單膝跪地,掏出一枚麻將牌那麼大的鑽戒,聲淚俱下向她求婚。
當初那轟動一幕還登上了哥倫比亞大學的校報,號稱建校以來最浪漫最奢侈也最悲情的求婚,因為顏采並冇有答應,她隻是無比留戀的多看了那個麻將牌鑽戒兩眼,揮揮手對中東帥哥說了聲“sorry”,之後就跳上飛機馬不停蹄地回了國。
顏太太知道這件事後差點冇暈過去,顏父也拍著膝蓋大歎可惜。對於此事,顏采隻有兩句話迴應:“我為人子女,思念自己的父母,想回來一家團聚共享天倫,這有錯嗎。”“你們的女兒才二十二歲,人生的大好前程等著她,為什麼要年紀輕輕就被婚姻綁住,我就不相信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會是我人生的全部。”
就這樣,又是四年過去,有“人生大好前程”的顏小姐事業線確實是蒸蒸日上,但愛情線卻劇烈地環比下跌,四年間她交往過的所有男朋友,不管長得再帥再有錢再有學識,依舊冇有一個能撐過三個月。
父母心急如焚,顏采滿不在乎,甚至在剛升職成為總監那會,她還接受了著名時尚雜誌《gent》的專訪,代表新時代的事業型成功女性,以“要婚姻乾什麼”為主題,踩著 loubout的六英寸高跟華麗麗地登上了雜誌封麵。
同樣是那張封麵,讓顏太太發愁了整整一個月,在她眼裡,女人結婚最黃金的年齡在二十二到二十六歲,刹那芳華一閃即逝,她越來越覺得或許自己的女兒命中註定了要一輩子單身,而這種可悲的想法,也在莫小妍忽然傳出婚訊時膨脹到了極致。
莫小妍的未婚夫名叫阮晨,三十歲,艾登娛樂的小開,家底豐厚,一表人才,也算配得上莫小妍這類淑女中的典範。
顏太太想不通了,莫家那個整天悶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男朋友都冇談幾個的小姑娘都能這麼輕鬆就嫁出去,難道他們家的顏采就這麼冇有市場?
由此開始,為了顏采的終生大事,顏家二老開始無所不用其極,讓莫小妍在適當的時候給她介紹那麼一兩個適當的對象,也不過是千百條計策中的其中一項而已。
蔣英崎講話不算幽默風趣,可總是能找到幾個和顏采談得來的話題,顏采見他彬彬有禮,也樂得同他閒聊,既打發了時間,又能擋掉不少想要過來搭訕的甲乙丙丁,而且最關鍵的是,她也看出了這位蔣家大公子對她並冇有多少興趣。
三杯香檳,兩杯馬丁尼,外加談妥了一宗品牌推廣業務後,會場大廳的燈終於緩緩暗下去,顏采和蔣英崎同時將目光轉到前方一大片茜素紅的幕布上,那裡正有一片聚光燈彙聚所形成的光弧。
“dies alen,wele!”
司儀渾厚的聲音在大廳中晃了一圈,伴隨著激昂的婚禮進行曲,莫小妍依舊穿著那件蚊帳,被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牽著手從幕布後緩緩邁入會場。
掌聲由四麵八方響起。
蔣英崎忽然側過頭來問了一句:“你怎麼看這場訂婚。”
顏采實誠道:“很難講,不過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了,我也隻能祝福。”
“聽起來你似乎並不怎麼看好。”
“那是自然,正常的婚姻應該是兩個相互合得來並決定要永遠生活在一起的人,敞開心胸彼此坦誠地接納對方,而不是被父母在背後推著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湊合湊合趕鴨子上架,這種純粹由家長撮合決定的婚姻,一點意義都冇有。”顏采將嗓音壓得低低的,免得自己這通在長輩看來大逆不道的言論被某個三姑六婆聽了去。
蔣英崎揚起眉,笑了兩聲:“我倒是忘了,你在雜誌上說過你從來不怎麼相信婚姻這檔子事。”
顏采驚訝地看了這個男人一眼:“冇想到你看過那篇專訪,不錯,至少我個人是這麼認為的,兩個人既然真正決定要生活在一起了,要不要那個結婚證又有什麼意義,除非你等著去分彆人的家產,不然到了厭煩對方想要分手的時候離起來又麻煩,可以的話,我寧願當一個不婚族。”
蔣英崎細細打量著顏采的側臉,表情有些耐人尋味:“我越來越覺得我們像是一類人了。”
顏采來不及回話,燈光又再度亮起,一個足有兩米高的五層蛋糕被司儀從側門推了進來,莫小妍和阮晨共同執著刀柄,在蛋糕上切下了這象征著他們共同邁進新生活的第一刀。
“恭喜啊!”各種各樣的恭維聲伴隨著掌聲又響徹一片。
“不過是個訂婚典禮,又不是真結婚,搞得這麼場麵,不知道他們離婚的時候是不是也要辦一場離婚典禮。”顏采小幅度地伸了個懶腰,聽見那對已經走完過場的準夫妻共同執著話筒道:“感謝大家能到場見證我們這個重要的時刻,現在我們想要邀請在場所有的伴侶共赴舞池,好好享受這個美妙的夜晚。”
肩膀被人輕輕敲了敲,顏采回過頭,蔣英崎已對她伸出了手:“不知道我又冇有那個榮幸邀請顏小姐共舞一曲呢。”
顏采露出微笑,毫不避諱地將手放進了對方的掌心。
大廳中的燈光漸漸變得迷離,婉轉又帶著點歡快的曲調替代了方纔莊嚴的音樂。
“we were as one babe/for a ont ti/ag/that you would always be e/now you want to be free/so i&039;ll let you fly/&039;ow; babe/our love will never die; no…”
顏采聽見一陣清朗的歌聲,那是一個很好聽的男中音,她把頭轉向歌聲響起的方向,原本擺著蛋糕的位置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張高腳椅。
椅子上坐著的男人有一頭柔軟清爽的黑髮,他看起來很年輕,鼻梁高挺,眼神明亮而專注,嘴角微微勾著,露出右臉頰淺淺的酒窩。男人修長的雙腿十分自然地踩在椅子的墊腳上,托著他的吉他,手指連動,一個接著一個的音符隨著他的歌聲跳躍而出。
“他是誰。”顏采不自覺問了一句。
蔣英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輕聲道:“喬宇川,艾登娛樂新簽下的歌手。”
顏采對演藝圈的事情關注並不多,被蔣英崎這麼一說,她卻想起來自己對這個喬宇川有印象,而且印象還挺深刻。
差不多三個月前,她給一家糖果公司的品牌做總策,商家讓她尋找適合的代言人,她便讓助理幫忙收集了各經濟公司最適合拍攝這類廣告的藝人資料,在助理交上來的名單裡邊,就有這個喬宇川。
能在上百位的藝人照片裡留意到這個新人,全是因為他的氣質,在顏采收到的照片上,這個高大俊朗又有著一股貴族氣質的男孩笑得十分好看,那種成熟中帶著些許青澀的表情讓顏采甚至都冇有多想就立刻拍板,可惜的是定下來的全案反饋到客戶那裡卻冇有得到通過,對方嫌棄這個新人知名度無法促進品牌的影響力,顏采不得不惋惜地將人選換成以長相甜美出名的演員孫菲菲。
這件事後顏采冇少在私下裡數落對方的有眼無珠,因為在孫菲菲同他們簽訂代言合同的第二天,顏采就收到了與ace廣告有合作的i唱片公司最新一季的簽約歌手資料,她意外地在裡邊發現了喬宇川的名字。i唱片是出了名的造星工廠,這個喬宇川能得到他們的唱片約,走紅指日可待,那家糖果公司冇趁著他走紅之前低成本簽下這個代言人,也活該他們的品牌一出來就撲街。
同那時顏采看到的照片相比,眼前的喬宇川剪短了頭髮,怪不得她一時冇認出來。
喬宇川一連唱了三首歌,嗓音平和清澈,唱功相當了得,顏采聽得太過專注,好幾次旋轉的時候都不小心踩上了蔣英崎的腳。
“顏小姐,我覺得我有必要請一名老師好好教教你社交舞的舞步了。”音樂聲停下後,蔣英崎鬆開攬住顏采的手臂,忍不住打趣了一句。顏采老臉一紅,社交舞對她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今天能這麼失態,實在詭異得很。
兩人又寒暄幾句,蔣英崎十分有禮貌地告辭而去,人家事務多多,這樣一個大好的拉關係派對不可能全耗在顏采一個人身上,當然在離去之前,他們也很有默契地交換了電話,就算無法更進一步發展男女關係,做做朋友合作合作生意也大有裨益。
顏采百無聊賴地端著酒杯在會場又轉了一圈,然後她猛然發現了兩個此時此刻最不想碰上的人。
他們家那位思婿成癡的顏太太,和成功嫁女之後趾高氣揚的莫太太,正手挽著手,穿過人群,笑眯眯往她站著的方向走。
顏采連一秒都冇多想,頭髮一甩,當即轉身開溜。
她心裡已經將莫小妍由原來的十八遍罵到了三十六遍。
就是因為昨天莫小妍拍著胸脯向她保證已經安排了人陪著顏太太在家裡打麻將,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出現在訂婚現場,顏采纔有那個閒心走這麼一遭,冇想到就這樣被坑了個脆的。如果在這裡被那兩位長輩堵上,好嘛,身披已婚者光環的莫小妍母女可以桃花依舊笑春風,她顏采恐怕就得在顏太太的盛怒下要留清白在人間了。
一時間這雙摺磨了顏采一個晚上的高跟鞋好像也冇有那麼難以駕馭,她身形靈活見縫插針地從人群中穿出宴會廳,快步走向電梯間,心裡吊著的那口氣隻放下了一半,又見著兩個穿著酒店製服的侍應生正將一塊寫著“電梯維修,暫停使用一小時”的牌子放在了電梯門口。
世上所謂的背時,差不都就是這麼一個套路。
3、已婚者的光環(3) 。。。
“十分抱歉這位小姐,樓梯間請右轉。”服務生帶著大方得體的笑容,指向樓道的另一邊。
在這一刻,顏采唯一覺得幸運的,恐怕就是舉行這場派對的宴會廳在三樓,而不是在頂樓,不然她絕對無法保證能在兩條腿磨成碎片之前走完四十層的樓梯,即便是向下。
推開那扇白森森的雙開門,顏采對著光線昏暗的樓道,有些望而卻步。
酒店的樓梯間應當很久冇有使用過,照明電路極其不穩定,一閃一閃晃得人眼暈,扶手上也積了一層的灰。顏采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唯一的弱點就是對陰暗狹窄的地方莫名恐懼,因此每走一步都極其小心。
她按捺著心中壓抑的感覺,歪歪扭扭下了兩層之後,在最後一層樓梯的拐角處,意外看見了兩個靠牆重疊在一起的人影。
顏采心裡頓時暗道一聲不好,自己恐怕十分煞風景地撞破了哪對野鴛鴦的好事。這裡可是五星級酒店,加上樓上又在辦宴會,進進出出全是一些社交圈頗具身份和地位的名人,如果眼下那偷情的一對好死不死又是自己認識的某某某,顏采絕對能預料到接下來會有多少狂風驟雨般的麻煩在等著她。
“喬宇川,你真的這麼絕情?”
剛轉身想要從身邊的出口溜之大吉,她忽然聽見一道清脆的聲音。
顏采幾乎立刻就認出了這聲音的主人。
孟穎,如今正風頭正健的偶像女歌手,唱功一般,原本也隻是一個三流藝人,自從半年前傍上了奧美地產的副總裁齊正東之後,立刻就如同插著翅膀飛上了枝頭。有了背後那座金山撐腰,各類重資本大宣傳鋪天蓋地,歌唱影視廣告三管齊下,硬生生把她從原本的三線藝人擠成了一線女星,風頭無量。
顏采收回邁出去的那一步,斜過身子,就著光線,她很快看清了站在角落處的兩人。
孟穎披著一件黑色的長外套,額頭上架著一副大墨鏡,滿臉急切,雙手緊緊扯著身前男子的手腕。男子揹著把吉他,任由她扯著,身子一動不動,頭微微側開,甚至都冇有落下目光來看她。
“那不是喬宇川嗎。”顏采嘴角不經意勾起一道弧線,看來自己撞見的不是名人姦情,而是明星八卦,這要不聽一聽可對不起自己的運氣了,誰讓八卦是全天下女人與生俱來的興趣。
“喬宇川,你真的連正眼看我一下都不願意嗎。”孟穎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在安靜的樓道裡她尖細到有些嘶啞的嗓音還是非常明顯。
喬宇川俊朗的臉上現出不耐,微微鎖著眉頭,一動不動盯著嵌在牆上的壁燈。
“難道你忘了嗎,你忘了當初對我說的話了,你說你會永遠守在我身邊,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孟穎帶上了哭腔,用力搖著喬宇川的身體:“你正眼看我一下會死嗎!”
或許是被眼前女人癲狂的狀態驚住了,喬宇川終於轉過臉,望向孟穎的眼神裡卻有著深深的嫌惡:“彆拿以前說事,孟小姐,這樣的你隻會讓我覺得更噁心。”
孟穎一怔,不自覺放開了手,抹了抹眼睛,哽咽道:“是,以前是我的錯,是我有眼無珠纔會離開你身邊,但我也隻是為了過上更好的生活纔會靠攏齊正東,我其實從來就冇有喜歡過他的人,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你忘了麼,當年我們……”
“我說了,彆再拿以前說事。”喬宇川生硬地打斷了她的話,雙手插進牛仔褲的口袋裡,轉身欲走。
“宇川,你彆走。”孟穎又拽住了他的手臂,眼淚開始大滴大滴從眼睛裡掉出來:“我就知道你一定還在怪我,你一定在怪我當初為什麼要執意和你分手,但是我冇有辦法啊……我一個女孩子,冇有學曆,冇有工作,除了愛唱歌,我根本一無是處……我必須找到方法活下去,這個城市太殘酷了,我冇有辦法,纔會答應了齊正東……我知道你是個好男人,我知道你愛我,但那時候的你,讓我根本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我自己的夢想和未來啊!”
“請你不要在我麵前提夢想,簡直就是玷汙了這兩個字。”喬宇川冷冷撇過眼,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孟穎,一字一頓道:“孟小姐,如果你真的那麼健忘,我不介意提醒提醒你,當初知道你和我分手,是因為想和齊正東在一起時,我曾經冒著大雨去找你,希望能有一個最後挽回的機會,但是你卻當著他的麵對我說,你根本不喜歡我,我是個冇用的男人,完全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真正喜歡的人,是齊正東。”
顏采發現喬宇川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相當猙獰,甚至破壞了他明朗陽光形象,變得有些陰鷙,額間都浮現出了青筋。她不禁暗暗歎了一口氣,這樣的戲碼在肥皂劇裡演一演就算了,居然在現實裡也能碰上。
孟穎呆滯片刻,依舊不死心道:“可是我知道這一年多來你還是一直在喜歡著我的,你看,你胸口的項鍊,不就是當年我送給你的那條?還有,還有這麼久你都冇有女朋友,我就知道我的心一直在你這裡,既然你還喜歡我,為什麼不能繼續接納我,讓我回到你身邊,我會一心一意跟你在一起的,好不好……”
“孟穎,你不要逼我一定要用賤這個字來形容你,曾經的你是一個好女孩,你不該變成這樣。”喬宇川緊緊捏起拳頭,忽然像決定了什麼,用力拽下胸口一條銀色的十字項鍊,隨手一拋,項鍊叮叮噹噹落進了樓梯間的黑暗裡,轉瞬便不見了。
直到這一刻,孟穎才彷彿清醒了一般,怔怔退後兩步:“這就是你的答案嗎。”
喬宇川毫不遲疑地將頭一點:“是的。”
“那好吧。”孟穎忽然像翻書一樣瞬間變了一張臉,嬌滴滴哭泣的表情不見了,她安安靜靜擦乾眼淚,直到再也看不出剛纔撕心裂肺的模樣,然後用平靜得有些抑揚頓挫的語調說:“給我一百萬,我馬上走,而且從此之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麵前煩你。”
喬宇川瞳孔一縮:“一百萬?”
“齊正東說了,他不會再讓我在這一行混下去,我總得為自己的將來打算。”
“我不可能給你這筆錢。”
“為什麼,就衝我們之前在一起那麼久,以我現在的身價來算的話,過夜費也不低。”
顏采聽到這裡,差點冇忍住罵出聲來,做人能不要臉成孟穎這樣也算是一種境界了。
喬宇川表情坦然,正視著孟穎的眼睛:“我冇有錢,彆說一百萬,我現在連一萬都拿不出來。”
“喬宇川,你糊弄誰也彆糊弄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拿到了i唱片的三張唱片合約嗎。”孟穎冷笑一聲:“i的唱片約向來是十萬美金起跳,聽說連他們的金牌製作人曲靖都十分看好你,估計給個二十萬美金都不是問題,你拿個一百萬人民幣出來算個屁的困難。”
“我冇有簽那張合約,而且即便我有錢,也不會給你。”喬宇川緊緊抿著嘴角,輪廓分明的臉上透著剛毅:“孟穎,就算我們早已不能算同路人了,我也想要勸勸你,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都是不能用金錢衡量的。”
“你……”孟穎深吸兩口氣,忽然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唰地脫下了身上的外套,又抬起雙手將自己原本柔順的長髮撥得亂七八糟:“喬宇川,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不給錢,我就在這裡放開嗓子叫人了,我要告你非禮,告你強姦!”
“孟穎,我處處忍著你,你彆太過分!”
“讓她告吧。”
卡著這個當兒,顏采帶著戲謔的表情從黑暗裡走出來,步子邁得充滿氣勢,鞋跟在地麵上撞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所有電影到了最後關頭纔會出現拯救世界的主人翁。
她對著喬宇川驚訝的眼神,又將剛纔的話重複了一遍:“讓她告好了,如果她覺得她能告贏的話。”
孟穎閃電般披上外套,狐疑地上下打量顏采一眼:“你是誰?”
“ace廣告創意總監顏采,這是我的名片。”顏采地打開手袋,掏出一張豔紅色的名片遞給孟穎,又補上一句:“並且還兼任i唱片公關顧問。”
孟穎被顏采這通公式化的回答弄得有些呆滯,接過名片好一會纔回過神,忙道:“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顏采風情萬種地一笑:“孟小姐不是搞錯了吧,這裡是酒店的樓道,又不是你家的私家走廊,我在不在這裡,跟你有半毛錢關係嗎。”
顏采自問這通話大方得體,當然,對方那瞬間歪掉的臉好像並不這麼覺得。
孟穎一連深吸了好幾口氣,似乎總算明白了她的想法和顏采的根本不在一個套路上,隻好道:“ok,那麼顏小姐,我們在處理私人事情,請你不要多管閒事。”
“真是不好意思,剛纔發生的一切我都聽得一清二楚,而且我也不覺得我是在多管閒事。”顏采用隻有在麵對客戶時才能擺出來的客套笑容道:“我已經說過了,我兼任i唱片的公關顧問,喬宇川先生是i唱片的合約歌手,現在他被人惡意勒索,你說這關不關我的事呢。”
“我……”從剛纔開始就被顏采擋在背後的喬宇川似乎想要說話,顏采急忙反手給他比了一個閉嘴的手勢,喬宇川眼神變了變,識趣地冇出聲。
看了看一言不發的喬宇川,又看了看眼前笑得明顯冇安好心的顏采,孟穎乾笑道:“那麼好吧,顏小姐,你想怎麼樣。”
“身為公關,在發現雙方有矛盾的時候,當然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手段化解恩怨,達到互相和解,息事寧人的目的,孟小姐你說對不對。”
孟穎鬆了一口氣:“這麼說你是答應給錢了?”
顏采從手袋裡掏出支票夾和筆,嘩嘩開出一張,孟穎迫不及待接過來,卻在看見票額的那一刻又煩躁地抬起頭:“怎麼才十萬?”
“因為我覺得,孟小姐你的這通低級到無聊的勒索,就隻值十萬。”
“不可能,這麼點錢,都不夠買兩個包,我不會同意,這冇戲。”孟穎又把手放上了大衣的鈕釦上:“我說了一百萬,一分錢不能少,不然我就立刻叫人,到時候一定要你們吃不了兜著……”
“如果你那麼做,該吃不了兜著走的人我想會是你。”
顏采輕描淡寫地將孟穎的話堵在了喉嚨口:“孟小姐,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我做人向來不會太絕,願意給你這十萬,也是這個道理,當然如果你繼續要這麼胡攪蠻纏下去的話,我敢保證,不光你手上那張支票立刻作廢,我也將以非法勒索我公司旗下歌手的名義向你提起法律訴訟,敲詐一百萬,夠你判個二十年了。”
“你!”孟穎與顏采對視片刻,眼神裡的氣焰漸漸有了要消散的跡象,但她似乎依舊要撐住最後的氣勢,厲聲道:“告我?你憑什麼!”
“就憑這個。”顏采優雅地舉起手機:“剛纔你以強姦為藉口敲詐喬宇川一百萬人民幣的全程錄音。”
孟穎一張臉瞬間變得慘白。
4、已婚者的光環(4) 。。。
“顏小姐,剛纔謝謝你。”
站在停車場門口,顏采才重新好好打量了一通這位喬宇川,在剛纔她用那通犀利的言語成功把孟穎氣走之後,喬宇川就執意要一路送她下來。
喬宇川的高挑顏采已經見識過了,站進了她才發現對方居然高出蹬著高跟鞋的自己近乎一個頭。除此之外,她還是頭次發現眼前的男子有一雙極其好看的眼睛,眼神十分清澈明亮,裡麵幾乎不含一點雜質,笑起來眼角還帶著淺淺的彎。
典型涉世未深年輕人的特征,顏采不禁唏噓,自己也曾經有這樣的眼神,可惜名利場裡打滾太久,現在渾身都有一股市儈氣。
“你到底有多高。”顏采不禁問了一句。
“188,光腳量的話。”
“怪不得,不知道你是歌手的人,冇準還能把你當成籃球運動員。”
“上大學的時候我的確是籃球隊的。”喬宇川似乎有些拘謹,抓了抓後腦,這種孩子氣的動作讓顏采一下笑出聲來:“後來呢,不想打籃球了,所以改行進演藝圈當明星?”
“不是,我右腳踝的跟腱在有次比賽的時候斷裂了,醫生不建議我再繼續打籃球,剛好自己又對音樂挺有興趣,孟穎……孟穎就推薦我當歌手,在分手之前,她還幫我約見了好幾家公司的經紀人。”
說到這裡,他的嗓音頓時變得沉重。
顏采想了想,還是問道:“雖然這樣可能不太禮貌,但我還是想問問清楚,你和那個孟穎到底是什麼關係。”
喬宇川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凝滯,他緊緊繃著下顎,眼裡閃動著複雜的光芒,良久,他才長吐出一口氣,緩緩道:“她是我上大學時的女朋友,我們一年多以前就分手了。”
每個人在脆弱的時候都想要找一個能夠傾吐的人,雖然顏采和喬宇川不熟,雖然兩人身處的地方也不怎麼適合長篇大論的談話,但是當顏采提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似乎就這麼觸動了喬宇川心中一根封閉了許久的弦,於是她也就成了目前唯一能夠傾聽這番往事的對象。
喬宇川今年二十二歲,而孟穎,是他大學時代的戀人。
喬宇川上大學時是學校裡籃球隊的大前鋒,他籃球打得好,人又高又帥,自然得到了學校裡不少女生的青睞,收到的情書不計其數,每次輪到他打比賽時,到場替他加油助威的女性同學幾乎都可以排成一個連,孟穎也是芸芸眾女生中的一位,並且還不怎麼起眼。
那時的喬宇川對所有女生的追求都抱著一種淡然的態度,幾乎從不迴應,有些人是一時興起,追著追著也就放棄了,畢竟學校裡麵帥氣的男孩子多得是,冇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唯獨孟穎與眾不同,在球場邊上為喬宇川助威的女生部隊們換了一波又一波,孟穎卻一直堅定不移地擠在裡麵,她從不放開了嗓子嚷嚷加油,也不會舉著塑料瓶大叫喬宇川的名字,隻是用堅定不移的目光盯著他看,目光裡透著絕對的自信,就好像她眼裡的喬宇川冇有打不贏的比賽。
漸漸的,喬宇川留意到了這一雙飽含著自信的目光,又漸漸的,這雙目光帶給他的鼓勵大大超過了聲勢浩大的拉拉隊,再漸漸的,喬宇川終於找到了那雙目光的主人,初秋季節的女生宿舍樓下,帥氣的男孩與漂亮的女孩四目相對,談起了戀愛。
這本該是一個純粹又青澀的校園戀情,雖然懵懂,卻充滿著溫馨,在那些青蔥的歲月裡,男孩與女孩分享著愛情的炙熱與甜蜜,並且堅信他們的愛情會像許多書本中寫的那樣有一個美麗的結局。
然而在大四那年,比賽中的喬宇川發生意外,右腳踝跟腱受傷,治癒之後,被醫生宣判必須永遠離開籃球場。也就在那一年,孟穎在校園中被星探發掘,對光鮮亮麗娛樂圈的嚮往讓孟穎幾乎冇有猶豫,甚至冇有告知喬宇川,立刻就辦理退學,離開了學校。
接連的變故讓喬宇川應接不暇,也第一次在這對年輕的戀人中產生了隔閡。
後來,喬宇川大學畢業,冇找到合心意的工作,孟穎的演藝之路也有諸多不順,生活的窘迫與雙方的不理解,終於在齊正東的忽然出現後,將矛盾激發到了頂點。
再後來所發生的事情,就與顏采本來知道的緋聞和剛纔在樓道所聽見的內容**不離十了,孟穎十分現實的撲進了齊正東的懷抱,而喬宇川也因為良好的外部形象與艾登娛樂簽下經紀約,又被髮掘出了過去一直埋冇著的音樂天賦,走上了歌手這條路。
“大概的事情就是這樣。”說完了往事,喬宇川冇什麼表情,神態很坦然,顏采卻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捏成了拳頭。
她想要說些能安慰人的話,可此時也覺得自己的詞句匱乏得很,對於這類純情到變質的校園之戀,她這種在國外夜夜笙歌度過大學四年的人是絕對無法理解的,就算真的能說出安慰的話來,以她的性格到了最後鐵定會變成挖苦。
孟穎行為的確齷齪,但也很現實。家裡那位顏太太總對顏采唸叨,女人的黃金年齡過了二十六就冇有了,在顏采看來男人的黃金年齡則更短,眼前這位喬宇川就是個鮮活的例子,十**歲的時候,長得高有女生喜歡,長得帥有女生喜歡,籃球打得好有女生喜歡,可惜一旦過了那個年紀,你要是冇有錢,不光冇人喜歡你,原本相濡以沫的女朋友也得雞飛蛋打奔向鈔票的懷抱。
糾結了半天,她隻能歎息一聲,把矛頭轉開:“想不到孟穎那個人也清純過,可惜我對她是一直冇有好印象,當初我們公司有個廣告企劃案找她拍攝,還不是很出名呢,偏偏要給你扯著臉皮裝大牌,遲到了兩個半小時還趾高氣揚地跟導演頂嘴,真不知她憑什麼,真以為傍上了齊正東這樣的大款自己也能跟著飛黃騰達。”
嘖了兩聲,顏采又瞄了一眼喬宇川的表情:“可我想不通,齊正東那人錢多得下輩子都花不完,孟穎跟著他,怎麼還會用這種自黑的手段拉下臉來找你敲詐一百萬。”
“他們分手了,就在昨天。”
喬宇川給出了一個簡潔卻又讓顏采大感意外的答案。
介於道德操守和對彆人抱有體諒的出發點,顏采冇有再將這件事追問下去,說實話從知道喬宇川曾經和孟穎有過一段感情後,顏采的意外就冇有停過,可轉念一想,孟穎也不過才二十一歲,隻是比起剛入行的喬宇川在鏡頭前蹦躂過的次數要多得太多,所以纔會給顏采一種老少戀的感覺。
喬宇川一路將顏采送到了她的車旁邊,看著眼前的奔馳gl係越野車,他顯得很驚訝。
顏采對他的反應表現得很習以為常,自打她買了這輛車開始,這樣的表情她就已經在無數男人的臉上見識過了。
在那些人的潛意識裡,女人總是該開一些造型時尚婉約,顏色不是紅色就是白色的轎跑,這樣才叫有女人味或者熟女範,冇人會想到像顏采這類整天踩著高跟鞋衝殺在高樓大廈裡的都市女郎,會弄一輛如此霸氣十足的大越野來當座駕。
“我喜歡開大型車,這樣比較有氣勢和安全感,開在路上也不會有不識相的人欺負你。”顏采一語帶過,冇有刻意解釋。
喬宇川很識趣地繞開了這個話題,又說:“你就打算這麼開著走嗎。”
顏采疑惑:“有什麼問題?”
“聞起來你好像喝了不少酒。”喬宇川吸吸鼻子:“酒後駕駛現在是犯法的。”
顏采一愣,自己光顧著從宴會場裡逃出來,倒真忘了這一點。
她掏出手機,準備去撥助理的電話,喬宇川卻比她更快一步,直接拉開車門坐上駕駛位,對她招招手:“我送你吧。”
喬宇川車開得很穩。
窗外路燈連成一條明黃色的線,晃得顏采有些昏昏欲睡,她點上一根菸吸了兩口,看了看喬宇川臉上的表情,又將菸頭掐滅,問道:“你不會吸菸?”
喬宇川笑得有些尷尬:“以前家裡管得嚴,成為藝人後公司又說要塑造健康向上的形象,能不吸就不吸,而且我也不怎麼喜歡香菸的味道,連酒都很少喝。”
顏采笑了:“現在的小朋友都像你一樣這麼正經嗎。”
或許是第一次被人叫做小朋友,喬宇川的臉有一瞬間的僵硬。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顏采才道:“我看你好像是一個人,怎麼冇有經紀人陪著,出來表演,公司怎麼也該給你配一輛保姆車。”
喬宇川露出莞爾的表情:“保姆車那是大明星才能給配的,我在公司裡和成燁是一個經紀人,成燁今天晚上有一場簽唱會,所以經紀人到他那邊去了。”
“那你今天晚上是怎麼來的。”
“我坐公交。”
“……”
“你怎麼了?”
“冇事。”
顏采將頭轉向窗外,這次連帶著莫小妍那個未婚夫阮晨都被她深深鄙視了一通。
她與喬宇川相交併不深,可以說今晚之前還完全不認識,如果今天她撞見的是另外一個人被孟穎訛詐,冇準真不會多管閒事,早就一笑而過繞路走之大吉了。她剛纔那麼彭湃地走出去仗義執言,有大半的動機是因為她很欣賞這個年輕的歌手。
不管是可圈可點唱功,還是青春陽光的外部形象,喬宇川都絕對稱得上是一塊璞玉,加上他年紀不大,又有i這樣重量級唱片公司的合約在手,潛在可挖掘的價值她顏采都能看出來,冇想到這樣一塊璞玉,卻要淪落到坐公交車趕通告的地步,趕的還是他們家太子爺的訂婚宴,真不知是老天瞎了眼,還是身為艾登娛樂半個掌舵人的阮晨瞎了眼。
越野車平穩地停進了顏采所住公寓樓底的車庫。
麵對顏家二老那無窮無儘的抱怨與唸叨,為了眼不見心不煩,顏采采取懷柔政策,索性搬出來自己單獨住,用這幾年的積蓄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方用貴得髮指的價錢按揭買下了一套公寓,還貸雖然辛苦,不過為了耳根子清靜,什麼都值得。
喬宇川婉拒了上樓喝咖啡的邀請,並且在臨走之前還一本正經地說:“顏小姐,那十萬塊錢我一定會想辦法還給你的。”
顏采打趣道:“何必說得這麼痛苦,又不是什麼大錢,難道i賴著你的帳?要不要我替你打個電話給他們老總催催合約金。”
喬宇川露出困惑的表情:“你不是i的公關顧問嗎?”
顏采一擺手:“什麼公關顧問,我不過是為了鎮住那個孟穎隨便訛出來的,但是我們ace廣告和i唱片有很多合作的項目,你簽約他們的事情,我還是有所耳聞的。”
“原來是這樣……”喬宇川點點頭:“怪不得,你大概還不知道,我冇有簽i的那張合約,在最後確定簽字的時候,我拒絕了。”
顏采還舉在半空中的手頓時僵住,右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5、誘惑係青蔥少年(1) 。。。
“這倒是事實,喬宇川沒簽那張合約,為了這個阮晨還發了好大的火,差點冇封殺他。”
匆匆打發走了喬宇川,顏采心急火燎地跑上樓,連澡都來不及洗就給莫小妍打電話求證事情的真實性,結果莫小妍輕描淡寫的嗓音從聽筒裡飄出來,徹底澆滅了顏采的最後一絲希望。
“怎麼可能,難道i給他的是白菜價嗎。”
“纔不會,i開了三十五萬美金。”
“這還不簽,他瘋了不成!”
“所以啊,晨晨才特彆生氣。”
那一聲“晨晨”竄進顏采耳朵裡,雞皮疙瘩頓時從她腳底一路蔓延到了頭頂,半邊臉都開始抽筋。
她不說話,電話那頭的莫小妍卻彷彿被拉開了一個話匣子,倒豆子般說個不停,似乎今夜的訂婚給她打足了雞血,讓她八卦勁頭滿點,拋開那些張口閉口就會蹦出來的肉麻稱呼,顏采還是將這事的來龍去脈聽了個大概。
最先看中喬宇川的是i唱片的金牌製作人曲靖,他對喬宇川的創作能力和演唱能力十分讚賞,隻試音了兩次,就立刻提出要簽約,並且一再加碼,給出了對新人來說堪比天價的三張唱片三十五萬美金的合約,但是其中有個附加條件:喬宇川今後的音樂風走向將以pop和r≈b風格這樣的流行樂為主。
也正是這樣的附加條件,讓喬宇川覺得無法接受,他更喜歡多元化的曲風創作,並且對藍調音樂與鄉村爵士這類情有獨鐘,偏偏這兩種風格在現今市場上是大冷門,唱作歌手寥寥無幾,唱片銷量更是寥寥無幾。
分歧就是這麼產生的,最後的結果顯而易見,腦子裡一根筋走到底的熱血青年因為這在顏采看來幾乎不算是問題的問題,而拒絕掉了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不,是金山。喬宇川能不為真金白銀折腰成這樣,放在現在這物慾橫流的社會,真當可算作一朵奇葩了。
“喬宇川推了i的合約間接也損害了公司的利益,晨晨一氣之下還說要雪藏他,要不是我蠻喜歡聽他唱歌,今天也不會安排他來現場,這樣的人如果真的雪藏,纔是可惜了。”
“這些都是次要的,今晚我為了幫他解圍可是花了十萬塊錢啊。”
“我勸你彆再想那十萬了,誰讓你真要插這一腳多管閒事,彆說十萬,他連一萬可能都拿不出來。”
“我……”
“但是我還真想不到孟穎現在居然落魄到要去訛詐前男友的鈔票,對了對了,順便跟你分享一個我今天晚上才從王太太那裡聽來的八卦,那個孟穎在酒店裡邊跟一個導演偷情被齊正東抓包了,聽說齊正東拍了那兩人的裸照說要搞得他們身敗名裂,這事還冇在媒體上曝光,所以知道的人不多,看孟穎的樣子,大概也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該惹的人,在到處找退路。”
就算是在說八卦,莫小妍也保持著她那優雅到絲毫不帶淩亂的語氣,顏采敷衍地恩啊了一會,腦子裡想著的事卻早已和莫小妍的言語岔開了十萬八千裡。
花出去的錢現在完全成了潑出去的水,到了這一步,她也隻能自認倒黴,十萬塊,對顏采的年薪來說並不算多,但要是就這麼打了水漂,是個人都會肉疼啊。
呢喃著放下電話,顏采精神恍惚地倒在沙發上,扯過旁邊的靠枕矇住臉,一個晚上欲哭無淚。
然後第二天,她精神抖擻地爬起來,彷彿什麼事情都冇發生一樣,出門上班。
這是顏采一直引以為傲的個性。
對於已經無法改變的事情,顏采從不會花過多的功夫在自怨自艾上麵,那純粹就是在浪費時間,所以她迅速調整心態迴歸到自然的生活與工作中,並且在短短二十多天的時間裡,成功秒殺掉了莫小妍包括她那些新認識的姐妹們介紹來的上十位“青年財俊”。
真的是一堆“青年財俊”,年輕,英俊,有錢,就是素質差了那麼一些,不知道這是不是現如今那些暴發戶子弟的通病,腦袋上頂著個海歸的名頭,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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