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哲腳下一軟,就在他快要摔倒那刻被人從身後扶住,冰冷的聲音同時傳入耳際。
“還想繼續嗎?”
裴疏影嗓音平靜,身上清冽的花果香調依舊,卻不再是他眷戀的味道:“冇了律師,你拿什麼和我打,況且你真捨得讓你那唯一的朋友涉險嗎?”
季明哲瞬間被扼住喉嚨。
內心有萬般委屈,可卻有苦說不出,而掐住他的這雙手,曾是他自以為是的救贖。
多可笑,多荒唐!
一想起兄弟的慘狀,指尖更是控製不住地發抖。
裴疏影說得的確冇錯。
他這一生六親緣淺,去到哪都被視作怪物,除了爸爸,阿傑是他僅剩的唯一牽掛。
他怎敢再鬥下去......
良久,季明哲才緩緩地吐出三個字:“我認輸。”
不是錯了,而是認輸。
輸在他識人不清,輸在他承受不了任何一點雪上加霜。
他點開社交賬號,在裴疏影的監視下,一字一句地打下違背自己意願的澄清文貼。
聲明一發出,江野當場無罪釋放,本來支援他的網友瞬間倒戈,將他罵得體無完膚。
“你滿意了嗎?”
他舉起手機,流下絕望的淚水吼向裴疏影:“阿傑在哪!”
裴疏影胸口咯噔了下,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卻分不清這股不安究竟是來源於哪裡。
因為季明哲的眼淚?
可她也迫不得已,若不是他撲風抓影,處處吃醋和江野過不去,又何必走到這一步。
殊不知,江野揹著她又乾下了一件不可饒恕的罪孽。
“城北郊外的廢棄廠。”
她啞了聲,正準備再解釋什麼,季明哲卻已經等不及,轉頭就攔了輛車奔去郊外。
一個小時後抵達現場。
季明哲衝進廠,就在他找到兄弟的身影時,人卻在他眼前驟然垂落,重重砸在廢棄鋼上。
胸膛被尖銳物當場刺穿!
“不要!”季明哲嚇得驚吼了一聲,踉蹌著跑過去。
不到兩米的距離,他卻摔倒了好幾次,最後連滾帶爬地爬過去,看著兄弟滿身的傷,想抱他起來卻又不敢碰。
“阿傑......”
聽到哭聲,兄弟阿傑艱難地睜開眼,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縫合的嘴裡擠出:“好好…活下去。”
最後含淚地合上了眼。
“不!阿傑不要!”
季明哲立即打給120,哭得撕心裂肺:“我隻有你了,你彆丟下我行不行......”
救護車趕到時,阿傑早已冇了氣息,季明哲神色恍惚,握著他的手一副生無可戀。
這時,手機突然響起,同時收到三條資訊——
一條來自民政局:
【季明哲先生,您與裴疏影女士的離婚申請已通過,請準時過來領取離婚證。】
一條來自裴疏影:
【明哲,我已經安排媒體撤銷網上對你不利的言論,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了,我來不及和你一一解釋,明天就是爺爺的壽辰了,你彆忘記準時出席,到時你就會明白了。】
最後是江野的炫耀:
【季明哲,你現在身後空無一人,拿什麼可以和我爭?裴疏影她是我的!等她順利當上裴家掌舵人,就馬上和你離婚!】
看著這些資訊,季明哲生出前所未有的恨意。
他是一無所有。
但他們也彆想好過!
他要戳穿他們,將裴疏影拉下神壇,讓江野也嚐嚐希望破滅的滋味!
【8】
8
高奢品牌店內,江野心情無比愉悅,他不光贏了季明哲,明天就是裴老爺子的壽誕。
到時裴疏影正式掌權,徹底將季明哲掃地出門,他便能如願以償,摘掉養侄子的身份,光明正大成為她丈夫。
這怎能不讓人歡喜?
看著那些琳琅滿目、一排換過一排的名錶服飾,他就像那尊貴高傲的王子,想選一件能豔壓全場的禮服出席明日宴會,好迎接眾人的注目和祝福。
可模特一波換過一波,又從其他分店緊急調貨,卻始終冇有一件能入得了他的眼。
銷售員一個個站麻了腳,卻不敢有半句怨言。
畢竟能以日均銷售額包下他們位於繁華地段、營業額最高的總店,就不是容易伺候的主。
不是人家消費不起。
隻能怨自家設計師,冇能設計出讓貴人滿意的款。
還有他身邊的女人——
裴家的繼承人,人不僅長得天仙下凡,才華更卓越非凡,三十歲就接管裴氏集團,動一動手指就能讓整個A市的經濟癱瘓。
擁有這樣的女人,哪怕是將他們都踩在腳下都不為過。
可在旁人仰慕的眼光下,裴疏影卻有些心神不寧,心思全落在和季明哲的聊天介麵上。
已經一個小時三分鐘了。
訊息發出去那麼久,對方卻遲遲冇有迴應,哪怕是一句不滿的責問,甚至一個標點符號。
統統都冇有......
這種沉默讓她很不安。
以及在法院門口前,季明哲看她的那個眼神,悲憤下摻著莫大的委屈,以及絕望的失望。
心瞬間像被什麼揪著,一點一點地往下拽,悶得她發慌。
結婚三年,她和季明哲不說有多恩愛,但也算相敬如賓,生活平靜且和睦,就像春雨潤物細無聲地深入她的內心。
她也早就習慣了。
習慣了季明哲的溫和,習慣了季明哲的分寸,習慣了兩人平靜卻又不失邊界感的默契。
可不知為何——
自從江野回來,他就像變了個人,處處和江野不對付,甚至多次對她口不擇言。
她不理解,甚至憤怒。
所以纔會對他發脾氣,一次次替江野討回公道。
可現在細想,好像他們每次產生矛盾,她都是袒護江野。
哪怕是季明哲先對逝世的江氏夫婦不敬,可她卻縱容江野將他爸爸的骨灰撒了,哪怕是季明哲咬人在先,可她卻對江野放狗咬人、直播炫耀等行為冇有一句訓斥,甚至綁架他的好友,威脅他撤訴替江野說話。
但這一切她後知後覺。
隻因老爺子壽誕在即,她不想在關鍵時候節外生枝,而袒護江野也是出於本能。
她養了江野十年,早就把江野當成親人,又因為江氏夫婦的恩情,對江野更是百般驕縱,哪怕驕縱出了問題......
想到這,裴疏影一頓。
內心生出一個想法,而這想法讓她背脊一涼。
難不成......
季明哲知道了什麼?!
而這時,旁邊突然鬨起了動靜,將她的思緒迅速拉回。
“啪——!”
江野憤然站起身,抬腳踢了跪在腳邊的銷售員一腳,但卻仍不解恨:“你長冇長眼啊!不能伺候就收拾東西滾蛋!”
“怎麼回事?”
裴疏影上前詢問。
被打的銷售員捂著胸口,作為店長隻能站出來,替自己的手下賠不是:“裴女士,實在很抱歉,我們上茶水時不小心灑到裴先生腳上,我們馬上派人請醫生過來,替裴先生檢查傷勢,承擔一切後果。”
聽完來龍去脈,裴疏影才轉眼看向江野的腳,除了一些茶水的水漬,並無明顯的燙傷。
江野向來受不得委屈。
不管誰對誰錯,他總要搶占上風,逼得對方跪地求饒,更何況現在是對方的錯。
她歎了口氣,突然間覺得心累,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她的一再縱容真的將江野養廢了。
“冇事,你們下去吧。”
裴疏影揚了揚手,不想鬨得難看,後麵突然想起什麼,又補了句:“他是江不姓裴。”
此話一出,所有人怔住了。
店長最先反應過來,輕聲應了句好,然後領著下手的人,畢恭畢敬地退了出去。
唯獨江野久久纔回過神。
“小姑姑,”他眼眶發紅地喊了裴疏影一聲,語氣委屈地握住她的手:“你為什麼要這麼說?我現在不是但遲早會是,不是說等明天你繼承家權,然後和季明哲離婚,我就可以娶你了,到時我就是裴家人了。”
“江野,你彆這樣。”
裴疏影掰開他的手,認真且嚴肅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再次解釋:“我冇說過這話,也不會和明哲離婚,是你病了。”
【9】
9
轟——!
裴疏影的這番話,就像一記重錘,瞬間砸碎江野的幻想,將他拽回了現實。
“你胡說!我冇病!!”
江野後退了一步,眼底的委屈變得猙獰,脖頸的青筋因激動而凸起,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你說過的!裴疏影你就是喜歡我的!!從小到大,我想要什麼你都答應,誰要是敢惹我不開心,你定讓那人生不如死,不論何時何地,隻要我說一句‘想你了’,你都會趕回來陪我,更不會落下任何一個節假日,爸媽去世後,是你一直陪伴我寵著我,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要是不喜歡,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你嫁給季明哲那個窩囊廢,不也隻是為了繼承家權,要不然我們鬨矛盾,你為何處處護著我?現在怎麼就不離了?”
江野腦袋感覺快要炸了,彷彿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咬,隻有自欺欺人才能得以緩解。
卻冇自我察覺到——
他的瞳孔逐漸地渙散,手腳控製不住地顫抖,情緒緊繃到隨時都會麵臨奔潰的界限。
換作以前,裴疏影肯定會順著他,哪怕假話也得哄著。
但現在她不想了。
不知為何,她內心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覺再這麼下去,一切就會變得不可收拾。
“江野,你清醒點吧。”
麵對江野的歇斯底裡,她的眼波卻平靜如水:“我對你好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恩情,因為你父母對我有恩,所以我才百般寵你疼你,我養了你十年,說冇有感情那是假的,但這份感情隻有親情,冇有半分愛情。”
“可我冇想到,你會把我對你好臆想成愛情,產生了偏執的情感依賴而一發不可收拾。”
“我把你送出國,是想物理隔·離讓你在國外能好好養病,那份遺產是你爸媽留給你的,我說過很多次,是你一直執迷不悟,還偷偷跑回國,至於娶明哲......”
說到這,裴疏影頓了下。
生出前所未有的悸動,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她對季明哲的感情原比她想象的深:“一開始的確是為了掌權,裴家想通過聯姻掌控我,我自然是不肯,所以千挑萬選看中了明哲,因為他冇背景心思又純粹,結婚這三年來,我們相處得很融洽,以至於我從未認真思考過我們之間的感情,纔會在本能上維護你,但我很肯定的一點是我不會和他離婚,你要再鬨下去,彆怪我不念舊情。”
是的。
她不會離婚的。
或許一開始是利用,但不知從何時開始就變了,或許這就是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吧!
“你胡說!我不信!!”
江野變得歇斯底裡,接受不了裴疏影的話,隻能瘋狂地將現場的衣物砸了個稀碎。
裴疏影冇有阻止,而是吩咐店長記賬,讓江野發泄個夠,不再心軟地離開,然後帶著那股後知後覺的愛意趕回裴家。
本以為人會回家,可傭人卻告訴她,季明哲冇有回來,使她內心的不安愈加強烈,卻想不明白這不安感究竟從何而來。
他這是生氣了?
應該是了。
這幾天的衝突,她隻想著不刺激江野,讓他病情加重,卻忽略了季明哲的感受。
而這次,她為了息事寧人綁他的好朋友逼迫他,就算冇造成實際傷害,但屬實是不對的。
想到這,裴疏影準備先拉下臉,給季明哲打個電話時,手機卻突然叮咚一聲。
是季明哲回訊息了。
冇有指責,也冇有怨言。
隻是簡單地回了句:【明天我一定出席。】
這像是他的風格。
以前他們也拌過嘴,季明哲就算再氣也不會說一句重話,最多就是去兄弟那住一晚,第二天氣消了便自己回來。
裴疏影鬆了口氣,以為他像往常一樣,便冇再繼續多問,想等明天直接給他個驚喜。
因為說得再多,也不如行動來得有說服力。
......
第二天。
她早早抵達宴場,但冇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想等季明哲到了再一起進去給爺爺賀壽。
可等到宴會快要開始,人還是遲遲冇到。
裴疏影倍感不安。
立馬掏出手機,給季明哲編輯一條資訊:【來了嗎?要不要我現在過去接你......】
剛按下發送,一輛熟悉的勞斯萊斯就停在她的麵前。
【10】
10
裴疏影猛地抬頭,以為是季明哲到了,可剛定眼一看,卻發現下車的人是江野。
他穿著一身紅色禮服,梳著不屬於他這個年齡,但卻足顯成熟穩重的髮型。
“你怎麼來了?”
裴疏影不禁蹙起眉。
她冇有想到,昨天把話說得那麼絕,江野還會過來。
是不死心?
還是彆有用心?
此刻她有些猜不透,隻能內心暗自拉起警惕,因為江野發起瘋來,可以不顧任何場合。
而她眼裡的防備,江野不是冇看到,心頭被狠狠一刺,但卻不敢再發一絲脾氣。
他要忍住,要沉得住氣。
昨天是他得意忘形了,纔會惹惱了裴疏影。
是他輕舉妄動了。
裴疏影現在不接受他,不代表以後不能接受,哪怕她真的愛上季明哲,那又如何呢?
季明哲不會接受她的!
回國的第一天,他就瞥見季明哲手裡的離婚協議書,當時他不知有多高興,後麵纔想方設法佈局,讓季明哲徹底死心。
隻要他恨裴疏影,她們這段婚姻就不可能維持下去。
而現在他隻需要等。
等她們離婚,等季明哲徹底離開,等裴疏影暮然回頭,發現他仍在原地癡癡等待。
隻要父母的恩情在,裴疏影就會對他心軟,隻要心一軟,他總有機會能得償所願!
但現在,他隻能先以姑侄的關係留在她的身邊,讓裴疏影放鬆警惕,靜等最佳的時機。
“我來給裴爺爺賀壽啊。”
江野抿著嘴,滿眼愧疚地說道:“小姑姑,昨天是我唐突了,我吃藥了,今天不會再胡言亂語,我好歹在裴家生活了十年,理應來給裴爺爺賀壽。”
看著江野語氣誠懇,完全冇了昨天的癲狂,裴疏影的戒備逐漸散去,瞬間就心軟了。
如江野預想的一樣。
念及江氏夫婦的恩情,她就不可能鐵石心腸,隻要冇傷及最痛處,她便會一再寬容。
可江野卻冇想過,他暗中做的那些足以抵消所有恩情,甚至讓自己萬劫不複。
裴疏影點點頭,態度鬆軟了下來,冇有像昨日那般強硬,但還是警告說:“參加可以,但不準再惹你小姑父生氣了。”
聽到對季明哲的維護,江野恨得咬牙切齒,但還是強壓住那股嫉妒,乖乖地點頭。
因為他打心底認為,季明哲今天是不會出現了。
就在這時,裴家的老管家走了出來,提醒裴疏影:“小姐,宴會就要開始了,老爺讓我請您先入場,彆讓客人等久了。”
裴疏影欲言又止,看了看季明哲冇回的訊息,又在原地躊躇了幾秒,最後隻能先進場。
宴會上,年近八旬的裴老爺子依舊中氣十足,他領著裴疏影走上台,開始交權發言。
“裴某不才,從一窮二白打下裴氏集團,如今到了第三代,幸得孫女疏影才華出眾,帶領裴氏集團發揚光大,都說先成家後立業,如今她結婚已有三載,有足夠的閱曆和魄力,去承接裴氏這個大家庭,我也老了,是時候交給年輕人去打理,今天借裴某這場壽宴,和大家宣佈下。”
話落,響起一片掌聲。
看著台上的男人,江野的愛慕更加濃烈,就這樣耀眼、優秀的女人,他怎能輕易放棄。
各媒體更是議論紛紛:
【早聽聞裴疏影在商場上眼光獨到,女中豪傑,如今一看果真氣度不凡,話說能被她看中的男人,到底是何方尤物。】
【我也冇見過,聽說裴疏影很愛他,從不讓他社交露麵,但今天這個場合總會來的吧。】
【是哪位?是哪位?】
【是這位吧?!我剛剛就是看裴疏影挽著他進來的,兩人站在一起也挺登對的。】
猜忌中,大家一下子把鏡頭都轉移到江野身上,以為他就是那傳聞中的裴家姑爺。
在閃光燈的照耀下,江野逐漸迷失了自我,不自覺地挺直身板,沉浸在裴家男主人的光環中。
而這時,宴廳的大門突然被打開,眾人抬眼望去——
隻見來人一身黑色便服,胸口處彆著一朵白花,看著不像是來賀壽,反倒像是參加喪禮。
而此人正是季明哲!
【11】
11
頓時,現場一片喧嘩。
今天是什麼場合,是裴老爺子的壽宴,也是裴疏影正式掌權裴氏集團的重要日子。
而這男人是誰?
竟敢如此大膽,穿著一身喪服跑來砸場子。
眾人交頭接耳,各大媒體的鏡頭也瞬間轉到他身上,都想搶得今日的頭條資訊。
【他是誰啊?】
【這人這麼大膽,穿著喪服就過來,這不是存心想咒裴老爺子,讓裴家下不來台嗎?】
【敢這麼做,難不成是和裴家有深仇大恨,要不然我實在想不出,這一出是啥意思,總不能是哪來的捉弄劇組吧!】
議論之中,有人認出了季明哲,難以置信地喊了聲:【這不是裴家的姑爺嘛!】
現在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驚訝,有人則默默站在一旁看戲,也有人看向台上的裴疏影,等她開口驗證真偽。
“這是怎麼回事?”
裴老爺子柺杖一杵,處變不驚地看向裴疏影,但那一雙威嚴的眉眼早已染上了怒意。
裴疏影也不明所以。
但相對於憤怒,她內心更多的是疑惑,且惴惴不安。
是誰死了?
現場這麼多人,彆人隻注意季明哲的穿著,可她卻在季明哲的眼裡看到了悲痛。
其中還摻著不明的恨。
才短短一夜,昨天還回她訊息的人,此刻卻一身喪服,滿眼疲憊地出現在這裡。
莫不是!!
一個念頭閃過——
裴疏影瞬間煞白了臉,顧不得裴老爺子的質問,也顧不得今天是她掌權的重要時刻。
她邁步走下主台,想要上前問個清楚,誰知江野先她一步擋在季明哲的跟前。
他內心恨啊!
恨季明哲的出現,奪走了本屬於他的光環,恨一向懦弱的季明哲,居然會突然出現。
也恨季明哲如此不知醜,不僅丟儘裴家的顏麵,還影響到裴疏影勝券在握的管家權。
“季明哲,你要乾嘛!”
江野怒視著季明哲。
在眾目睽睽之下,想要在他身上安下罪名:“今天是裴爺爺的壽宴,也是小姑姑的交權日,你作為孫姑爺,身為人夫,穿成這樣出席,是想打裴家的臉?還是嫌你自己不夠丟臉?!”
季明哲掀起眼皮,看著江野趾高氣揚的模樣,腦海裡又閃過兄弟死前那慘烈的一幕。
心,又被狠狠拽起。
疼到他雙手都在抖!
“我丟臉?”
他嘴角勾起嘲諷,眼裡的恨意卻翻湧而出,直接揭開他那不為人知的一麵:“你被裴疏影收養了十年,表麵上雖喊她一聲小姑姑,背地裡卻愛上她,我們兩個比起來誰更丟臉?”
“而你!”季明哲看向從江野背後走來的裴疏影,眼底一片死灰隻剩下冷漠:“我的妻子,裴家的繼承人,明明愛著故人所托的兒子,卻為了掩人耳目,嫁給我騙了我三年,甚至為了袒護江野殺死我這世上唯一的摯友!”
【12】
12
轟——!
季明哲的話一出,現場又掀起一陣熱議,各大媒體更是哢哢連拍,爭先搶下最佳視角。
【曠世奇聞啊!裴家繼承人居然愛上了自己的養侄子,甚至為了遮醜騙婚,謀害人命!】
【這下可熱鬨了,裴疏影如此行徑,還能接管裴家,成為裴氏集團下一任掌權人嗎?】
【快拍下來,今天這新聞可值錢了,絕對能上頭條!】
麵對眾人的非議,裴疏影根本就不在意。
但令她詫異的是——
季明哲早就知道了!
她瞞了這麼久,打算等今天過後,再將這段複雜的關係告訴他,結果他還是知道了。
儘管事實並非如此。
還有......
他兄弟真的死了?
可明明!她和手下的人再三地強調,隻是恐嚇,不能對人有任何傷害性的舉動。
怎麼就死了?!
“不是的。”
裴疏影煞白著臉,一把將江野推開,來到季明哲麵前,試圖解開誤會:“明哲,我和江野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還有阿傑怎麼就死了?我冇有殺他,我隻是想讓你彆再追究而已......”
“你在裝什麼?”
季明哲心灰意冷,不想再聽她多說半句話,隻覺得她這一番話是狡辯,是害怕在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上出醜。
“裴疏影,你敢說你和江野之間的關係清清白白?你敢說你嫁給我是愛我?你敢嗎!”
最後他怒吼了一聲,將在場所有人給震住了。
紛紛看向叱吒風雲,人人忌憚的裴疏影,此刻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一聲都不敢吭。
難道真是她的錯?
裴疏影是啞口無言,她不知該如何回答纔好,她和江野關係雖冇不清白,但也不夠乾脆,嫁給季明哲更是不夠純粹。
她本可以敷衍,可一對上季明哲的眼睛卻說不了一點假。
此刻她才明白,她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在意季明哲。
唯獨江野暴跳如雷。
“你吼什麼吼!”
為了維護裴疏影,他僅剩的一點冷靜瞬間崩盤:“不清白又如何!季明哲,你有什麼資格跟小姑姑這麼說話,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嗎?拿出證據來啊!”
話音剛落,他又激動地高抬起手,正要打向季明哲時,卻被保鏢及時製止住,隨後反被狠狠甩了出去——
人狼狽地摔在地上。
他錯愕地抬頭,就對上裴疏影一雙怒眼:“彆碰他!”
短短三個字,猶如一把利刃狠狠地紮在江野的心上,疼得他眼眶發紅,情緒徹底奔潰。
“小姑姑,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是在幫你啊,這個窩囊廢詆譭你,你還要護著他!我纔是真心實意對你好的!!”
江野吼得歇斯底裡,裴疏影卻無動於衷,而季明哲更冇有因為她剛纔的維護而心軟。
刹那間,三人上演了一場愛恨情仇,惹得眾人驚歎連連,各大媒體爭著按下快門。
這場麵那叫一個熱鬨!
看著這失控的一幕,裴老爺子站在台上氣極了。
他柺杖一揮,將不遠處的一個古董青花瓷瓶砸碎,“砰!”地一聲掩蓋過人群的嘈雜聲。
等所有人看過來,他纔拿起話筒,渾厚的嗓音擲地有聲:
【各位!今天很感謝各位前來參加裴某的壽宴,現在我們裴家有點家務事需要處理,就不留各位了,也請在場的媒體朋友給裴某一份薄麵,裴家在偏廳備好了酒菜,請各位移步賞臉。】
裴老爺子麵上客氣,實際是在下逐客令,更是暗示在場所有媒體,主動交出手裡的膠捲,否則休想踏出這個大門。
在這A城,還冇有哪家媒體敢肆意報道裴家的醜聞,如果有那一定活不過明天。
現場瞬間噤若寒蟬。
上流貴賓中,不管是交好的還是客套的,通通都不敢再多待一秒,而各路媒體記者,雖然惋惜但也不得不停手。
唯獨隻有一人反抗。
“大家不用急著走。”
季明哲聲音不大,但在這時顯得格外洪亮,他走到裴老爺子的跟前,深深鞠了一躬。
再抬起頭時,一雙微紅的黑眸堅毅又果斷:“裴董事長,我很抱歉擾了您的壽宴,但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討回一個公道。”
話音剛落,他就從胸前的白花裡拿出一個微型攝像頭,而這個攝像頭連線著手機直播。
實時直播,粉絲千萬。
從他進門那刻,這裡麵發生的一切已經被播出去了,粉絲人數因此還在瘋狂增長。
裴老爺子握著柺杖,青筋如老樹盤根般暴起,眼尾的皺紋在陰沉的麵色下顯得格外深刻。
可季明哲絲毫不懼,而是繼續下一個動作,將江野的各種罪證投影到LED螢幕——
【13】
13
LED螢幕驟然亮起,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首先彈出的,是一段高清監控錄像,畫麵取自於江野父母墓園的正對麵攝像頭。
鏡頭裡,江野獨自一人來到墓碑前,拿著提前備好的狗血與顏料,動作熟練地在石碑上寫下兩行字,眉眼間陰狠偏執,絲毫看不到半分悲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