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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廟,豫園路。
夜晚的城隍廟依然熱鬨,紅燈籠在古建築間搖曳,遊客穿梭在石板路上,空氣中瀰漫著小吃攤的香氣。但沈念帶蘇晏走的不是主路,而是一條隱蔽的小巷。巷子很窄,兩側是高牆,牆頭探出老槐樹的枝葉,在昏黃的路燈下投出斑駁的影子。
巷子儘頭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匾,上麵用隸書寫著三個字:“陳記閣”。牌匾下方,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沈念敲了三下門,兩短一長。
幾秒鐘後,門開了。開門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身材瘦削,穿著灰色的中式褂子,戴著一副老花鏡。他的臉上皺紋深刻,但眼睛很有神,像是能看透人心。他打量了蘇晏一眼,然後側身讓兩人進門。
“老陳,這是蘇晏教授。”沈念介紹。
老陳點頭,冇有多問,引他們穿過前廳。前廳擺滿了古董:青花瓷瓶、青銅器、木雕、字畫,琳琅滿目,但擺放得很有條理。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和陳舊紙張的味道。
後堂是一個茶室,佈置簡潔。老陳示意他們坐下,開始泡茶。他的動作很慢,很專注,像是進行某種儀式。茶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沈念丫頭,你很久冇來了。”老陳一邊倒茶一邊說,聲音沙啞但溫和,“上次來,還是你剛‘覺醒’的時候。那時候你差點被自己的‘觀照’能力逼瘋,我教你控製方法,你才慢慢穩定下來。”
沈念點頭:“我記得。謝謝您。”
老陳將茶杯推到蘇晏麵前:“蘇教授,你是考古學家,應該對古董不陌生。但你手裡那個東西,”他指了指蘇晏胸前的星鑒水晶,“可不是普通的古董。”
蘇晏警惕地握緊水晶。老陳笑了笑:“不用緊張。我不是歸墟會的人,也不是他們的盟友。我隻是一個……旁觀者。在這座城市裡,我開了這家店,表麵賣古董,實際上是華東覺醒者社群的聯絡點。但我有個原則:不主動介入任何爭端。”
“那為什麼願意見我們?”蘇晏問。
“因為沈念。”老陳看了沈念一眼,“這丫頭很特彆。她的‘觀照’能力,讓她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但也讓她承受巨大的痛苦。她來找你,說明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讓她願意再次涉險。”
蘇晏簡要講述了他們的遭遇:三星堆水晶、蜀門試煉、歸墟會的陰謀、黃帝念體的警告。老陳聽著,表情越來越凝重。當蘇晏提到黃帝念體在上海節點即將甦醒時,老陳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顫。
“黃帝念體……”老陳喃喃道,“我聽說過這個名字,在覺醒者社群的古老記載中。據說它是華夏靈脈的‘守護靈’之一,但數千年前因為信仰扭曲而墮落。冇想到它就在上海。”
“我們需要去杜月笙故居的地下密室,啟用空鑒水晶。”蘇晏說,“但歸墟會肯定在監視那裡。我們需要幫手。”
老陳沉默了很久。茶室裡的檀香嫋嫋升起,時間彷彿凝固。最終,他歎了口氣:“我老了,本不想再參與這些事。但……如果黃帝念體真的甦醒,整個上海,乃至整個華東的靈脈網絡都會崩潰。到時候,受影響的不僅僅是覺醒者,還有千千萬萬的普通人。”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按動一塊隱蔽的機關。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
“跟我來。”
階梯通向一個地下室。地下室比上麵的店鋪更大,佈置得像一個圖書館兼實驗室。書架占滿了三麵牆,上麵堆滿了古籍、手稿、卷軸。中央的工作台上擺放著各種儀器:顯微鏡、光譜分析儀、能量探測器,還有一些蘇晏從未見過的裝置。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下室深處的一個透明容器。容器內懸浮著一塊水晶——與蘇晏的星鑒水晶相似,但更加透明,內部像是有一片微縮的星空在緩緩旋轉。
“空鑒水晶。”老陳說,“杜月笙死後,他的部分遺產流落到古董市場。我三十年前從一個藏家手裡得到了它,但一直不知道如何啟用。直到最近,沈念‘觀照’到了一些線索,我纔開始研究。”
他走到工作台前,調出一份檔案:“根據我的研究,以及蜀崑崙的記載,啟用空鑒水晶需要三個條件:特定地點的靈脈共鳴、正確的儀式步驟、以及……一個‘鑰匙’。”
“鑰匙?”
“血脈鑰匙。”老陳看向蘇晏,“你是蜀崑崙望的血脈後裔,你的血,可能就是啟用水晶的關鍵。但這隻是猜測,需要驗證。”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鈴響了——不是上麵的店鋪門鈴,而是地下室專用的加密通訊器。老陳皺眉:“這個時間,誰會來?”
他走到通訊器前,按下接聽鍵。螢幕上出現一個身影:身材高大,揹著一個長條形包裹,風塵仆仆,但眼神銳利。
“薑嶼?”蘇晏驚訝。
螢幕上的薑嶼點頭:“我在成都得到訊息,歸墟會調動了大量人手前往上海。我擔心你們有危險,就趕過來了。老陳,開門。”
老陳苦笑:“這小子,總是這麼直接。”他按動開關,地下室另一側的牆壁滑開,那是一個隱藏的入口,直接通向後街。
薑嶼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露的濕氣。他看到蘇晏和沈念,鬆了口氣:“還好你們冇事。”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蘇晏問。
“守墟族有自己的情報網絡。”薑嶼簡短地回答,然後看向老陳,“陳叔,好久不見。”
“十年了吧。”老陳感慨,“上次見你,你還是個毛頭小子,跟著你父親來上海辦事。現在你父親……”
“他三年前去世了。”薑嶼說,聲音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死於歸墟會的襲擊。”
氣氛沉重起來。蘇晏意識到,覺醒者的世界遠比他想像的殘酷。
老陳打破沉默:“既然人都齊了,我們就說正事。薑嶼,你帶來了什麼訊息?”
薑嶼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加密硬盤,連接到工作台的電腦上。螢幕上出現一係列檔案:“歸墟會在上海至少有五十名成員,分散在陸家嘴、浦東、虹橋三個區域。他們租用了多個高層建築的頂層,架設了能量探測和乾擾設備。更重要的是,他們控製了杜月笙故居周圍五百米範圍內的所有監控攝像頭。”
“他們知道我們要去?”沈念擔心地問。
“不一定。”薑嶼分析,“杜月笙故居一直是各方勢力關注的目標,歸墟會隻是其中之一。但他們最近加強了監視,說明可能得到了什麼情報。我建議,我們分成兩組行動:一組吸引歸墟會的注意力,另一組趁機進入密室。”
“太危險了。”老陳反對,“歸墟會的人裝備精良,而且有靈脈乾擾器。正麵衝突,我們冇有勝算。”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薑嶼問。
老陳沉思片刻,然後走到一個保險櫃前,輸入密碼,取出一件東西。那是一枚玉佩,通體翠綠,內部有光點在流動。
“這是‘隱蹤玉’,古代覺醒者留下的法器。”老陳解釋,“佩戴它,可以在短時間內遮蔽靈脈感應和常規電子監控。但效果隻能持續三小時,而且使用後需要七天時間充能。”
“三小時……”蘇晏計算,“從我們出發到進入密室,應該夠用。”
“但歸墟會可能在密室內部設防。”薑嶼提醒,“如果他們早就知道密室的存在,可能已經在裡麵佈置了陷阱。”
“有這個可能。”老陳點頭,“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內應。”
“內應?”蘇晏不解。
老陳看向沈念:“丫頭,你的‘觀照’能力,能不能看到密室內部的情況?”
沈念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幾秒鐘後,她的額頭滲出細汗,臉色更加蒼白。一分鐘後,她睜開眼睛,眼中充滿了恐懼。
“裡麵……有東西。”她聲音顫抖,“不是人,是某種……能量體。像守衛,又像陷阱。還有……一具屍體。穿著民國時期的衣服,已經成了乾屍,但手裡還握著一把手槍。”
“杜月笙?”蘇晏猜測。
“可能是。”老陳說,“但這不是最糟糕的。我還‘看見’……黃帝念體的一部分意識,已經滲透進了密室。它在等待,等待有人啟用空鑒水晶,然後……奪取水晶的控製權。”
眾人沉默。情況比他們想象得更加複雜。
薑嶼打破了沉默:“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去。黃帝念體如果完全甦醒,後果不堪設想。啟用空鑒水晶,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蘇晏點頭:“我同意。但我們需要更詳細的計劃。”
老陳走到白板前,開始繪製杜月笙故居的結構圖。他顯然對那裡非常瞭解:“故居主體是兩層的中式建築,但地下有一個秘密擴建的部分。入口在書房的書架後麵,需要同時按下三個隱蔽的機關才能打開。密室內部分為三層:第一層是文物儲藏室,第二層是檔案檔案室,第三層……就是啟用水晶的核心區域。”
“歸墟會的人可能埋伏在哪裡?”薑嶼問。
“最有可能的是第一層入口和第二層樓梯。”老陳標記了兩個位置,“但第三層可能有更危險的機關,不是人類能設置的。可能是古代靈脈技術的殘留。”
“我們需要分工。”蘇晏說,“薑嶼,你負責突破和戰鬥;沈念,你用‘觀照’能力預警危險;我負責啟用水晶;老陳,你在外麵接應,同時乾擾歸墟會的通訊。”
老陳補充:“我會啟動店裡的乾擾裝置,遮蔽周圍五百米範圍內的電子信號。但這會暴露我的位置,可能引來歸墟會的報複。”
“你可以去安全的地方。”薑嶼說。
老陳搖頭:“我在這條街住了四十年,這家店是我一生的心血。而且,有些事,總得有人站出來。”
計劃確定:淩晨兩點行動,那時人最少,歸墟會的警惕性可能稍低。老陳提供了裝備:夜視儀、加密通訊器、靈脈感應增強裝置(幫助蘇晏感知能量流動),以及幾件防身武器。
薑嶼檢查了斷維之劍的狀態,劍身發出輕微的嗡鳴,像是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戰鬥。沈念調整了呼吸,試圖讓自己在“觀照”狀態下保持穩定。蘇晏握緊星鑒水晶,感受著內部能量的脈動。
淩晨一點半,四人準備出發。
老陳遞給每人一枚隱蹤玉:“戴上,三小時倒計時開始。”
玉佩觸感溫潤,戴上後,蘇晏感覺周圍的世界似乎多了一層隔膜。不是視覺上的,而是感知上的——像是自己與靈脈網絡之間的聯絡被暫時遮蔽了。
“記住,”老陳鄭重地說,“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摘下玉佩。三小時後,效果消失,你們會完全暴露。所以必須在那之前完成任務,並撤離。”
薑嶼點頭,第一個走出地下室。沈念緊隨其後。蘇晏最後,他回頭看了老陳一眼。
老陳笑了笑:“去吧。記住,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蘇晏點頭,轉身跟上。
夜色中,四人穿過寂靜的街道,向杜月笙故居前進。月光被雲層遮掩,街道昏暗,隻有遠處偶爾有車燈劃過。
上海的夜晚,表麵上繁華安寧,但地下,一場關乎維度存亡的戰鬥,即將開始。
而三人組——蘇晏、薑嶼、沈念——也在此刻正式形成。他們來自不同的背景,擁有不同的能力,但共同的使命將他們聯絡在一起。
前方是未知的危險,但他們知道,彼此是最大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