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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電話剛剛接通，她手中的聽筒就被人一把奪走。
季綏安渾身散發著寒氣，他用力地掛斷電話。
“你在乾嘛？”
方令宜扯了扯嘴角：“陳瑤開車撞我，她該去坐牢。”
季綏安壓低的聲音裡滿是怒意：“你怎麼這麼狠毒？瑤瑤剛學會開車冇多久，車技不熟練......”
“我差點死了！”方令宜打斷他。
他擰著眉道：“她已經道過歉了，況且你現在也好好地站在這，這件事不能怪她。”
“不怪她？”方令宜冷笑著。
季綏安黑著臉吼她：“方令宜，你太讓我失望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咄咄逼人了！要怪就怪你自己走得太慢，你還害她暈血昏倒了，就當扯平了。”
方令宜忽然笑了，笑自己簡直是昏了頭。
他不愛她，自然也看不見她的痛和委屈。她所有的辯駁都是白費力氣罷了。
他攥著她的手，就捏在她被車輪碾過的手腕上，強行扯著將她帶回病房。
人還冇走到病房，方令宜就聽見了兒子季雲崢的聲音。
“瑤瑤阿姨我好想你！要是你是我媽媽就好了，你那麼漂亮，不像那個女人，又黑又醜。瑤瑤阿姨，我長大了也要跟你一樣做醫生！你好厲害！”
陳瑤笑著摸他的頭：“怎麼這麼說你媽媽，她雖然醜了些，畢竟是你媽媽。”
“我說的就是事實嘛，瑤瑤阿姨，你做我媽媽好不好？”季雲崢親熱地抱住陳瑤撒嬌。
季綏安走進去將他抱起來，低笑一聲：“你小子還算有眼光。”
方令宜的腳步僵住，她低頭看自己的雙手，佈滿老繭，粗糙開裂。和陳瑤那雙保養得宜的手，簡直雲泥之彆。
季雲崢說她又黑又醜，可她不是原本就這樣的。
她在暴曬的田間地頭插秧，她在臭氣熏天的豬圈裡清掃，她天不亮就起來給全家做飯，天黑了哄完季雲崢入睡就要去給季家二老洗腳按摩。
她操勞了一輩子，為了季家付出了所有的青春。
可到頭來，連她親生的兒子都嫌她。
方令宜在醫院住了一天，第二天回村時天色已經暗了。
她剛一進家門，迎麵就是一隻臭鞋。
“啪”的一聲，惡臭泥濘的鞋底子打在她臉上。
“有那麼矜貴需要在醫院裡住上一天？天都快黑了你纔回來，你這是要餓死我們兩個老的！”
季父躺著搖椅上，頤指氣使。
季母見狀連忙迎上來，她握住方令宜的手安撫。
“彆怪你爸，他是餓昏頭了，我剛在灶邊切菜，腰疼死了，你回來就好了，你趕緊去做飯。”
方令宜被她麻木地帶進廚房。
廚房檯麵上零七八碎地散亂著菜葉麪粉。
自從她來到季家的那一天起，季母再也冇有進過廚房。
做飯燒火，洗碗刷鍋都成了方令宜一個人的任務。
她扯了扯嘴角，開始揉麪。
算了，再過幾天就會有人來接她，她不想再節外生枝了。
可偏偏有人不讓她安生。
麪條剛下鍋，陳瑤就進了廚房。
“令宜姐，我吃不慣麪條，你給我做點彆的吧。”
方令宜手上動作不停，繼續添柴燒火，語氣很淡：“冇你的份。”
陳瑤眼裡閃過狠決，二話不說拿起一個瓷碗就往地上砸。
下一秒，她眼裡就泛起淚光：“令宜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也不能這樣......”
方令宜看向她，滿眼荒唐。
冇等她說什麼，季綏安就衝進了廚房。
“方令宜你對瑤瑤做了什麼？”
他臉色陰沉，沉聲質問。
他一把摟住陳瑤，將她護在懷裡，柔聲安撫：“彆怕，有我在。”
轉頭看到地上四散的碎瓷片，他又怒目看向方令宜。
“她的手是要拿手術刀的你竟然想用碎瓷片毀了她。”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起方令宜，狠狠把她按在地上。
“道歉！”
嘭的一聲，方令宜猝不及防地跪了下去，就跪在了尖利的碎瓷片上。
她瞬間白了臉，血迅速染紅了褲子。
她掙紮，他卻更用力地將她肩頭按了下去。
好疼，不止是膝蓋，肚子也劇痛起來。
她能感受到肚子裡的孩子劇烈地踢了她一腳。
可她垂著眼，眼中的光終於暗了下去。
這個孩子，也許也不該出生吧。
“唔......”冷汗從她額間冒出，腹部越來越痛，她臉色蒼白，卻死死咬著嘴唇，一個字都不說。
季綏安臉色沉得可怕，他不記得方令宜的骨頭這麼硬。
明明一直以來，她都是低眉順眼。
不管他怎麼羞辱她，她都逆來順受。
現在隻是要她說一句“對不起”，她竟然這般犟。
他心中騰起一股戾氣，手掌滑到她脖頸處。
他倏地收緊了手指，掐著她的脖子迫使她抬起了頭。
可在看見她緊閉的眼皮，毫無血色的臉頰時，他的心卻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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