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風不算熱,吹在臉上軟乎乎的,像一層輕輕的絨。阮軟拖著那個印著大白兔子的行李箱,在小區裡繞了第三圈,終於找到了正確的樓棟。她抬頭看著眼前這棟淺灰色的公寓樓,輕輕拍了拍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是她畢業之後第一次一個人在外麵租房。為了離插畫工作室近一點,她翻了快一個月的租房資訊,才選中這套兩室一廳、采光極好、裝修乾淨舒服的房子。唯一讓她有點緊張的是,這套房子是合租,而另一個房間住著一個她從來冇見過的男生。
阮軟這個人,和她的名字一模一樣,軟、乖、好說話,長相是圓圓的娃娃臉,眼睛又亮又乾淨,笑起來會露出一點點小虎牙,自帶一種天然呆的可愛,朋友都說她是標準的小軟妹。她從小到大幾乎冇怎麼和男生單獨相處過,更彆說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出發之前,她對著鏡子練習了好幾遍打招呼的話,結果一緊張,還是全忘了。
她站在門口,手指懸在半空中,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敲了三下門。
門幾乎是立刻就開了。
開門的那一瞬間,阮軟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男生穿著一件簡簡單單的白色連帽衛衣,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還有一小撮不聽話的呆毛翹起來,眉眼清潤,眼角微微往下垂,看起來溫順又乾淨,像一隻剛睡醒的小奶狗。他手裡端著半杯溫牛奶,看到她手忙腳亂、臉頰通紅的樣子,眼底輕輕彎了一下,露出一對很淺很淺的梨渦。
“你就是阮軟吧?我是陸嶼,以後我們一起住。”
他的聲音不高,清清涼涼的,又帶著一點少年氣的軟,聽著特彆舒服。
阮軟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熱了,連忙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行李箱拉桿,聲音小小的:“你、你好……我、我剛纔走錯樓了,繞了好久。”
陸嶼忍不住低笑了一聲,聲音很輕,怕她不好意思。他很自然地伸手接過她懷裡的箱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兩個人都輕輕頓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目光。他的耳朵也悄悄紅了一圈,卻依舊穩穩地幫她把箱子拎進屋裡。
“沒關係,這個小區樓棟長得都差不多,我第一次來也走錯了。”
次臥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陽光透過大大的落地窗鋪滿整個地板,連空氣裡都帶著淡淡的、乾淨的洗衣液味道。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原木色的書桌,高度剛剛好,陸嶼指了指桌子,語氣自然:“我看房東說你是插畫師,這個桌子畫畫腰不會累,我提前幫你擺好了。”
他又耐心地給她講水電、講網絡、講廚房、講冰箱怎麼分區,甚至連陽台的晾衣架都特意挪到了旁邊,把光線最好、最舒服的位置留給她畫畫。
阮軟站在房間中間,看著眼前這個細心到讓人心裡發暖的男生,手指輕輕攥著那個他遞過來的粉色保溫杯,鼻尖微微一酸。
她從來冇有想過,自己的合租室友,會是這樣溫柔、這樣體貼、這樣讓人安心的人。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也許接下來的日子,並不會像她想象中那麼緊張。
最開始的幾天,兩個人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客氣、禮貌、不越界,相處起來輕鬆又舒服。
阮軟是自由插畫師,大部分時間都宅在家裡,坐在陽台的飄窗上畫畫,一畫就是一下午。她畫畫的時候特彆專注,常常忘記喝水、忘記吃飯、忘記時間,偶爾還會把畫筆舉到嘴邊,愣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對著空氣偷偷笑。
陸嶼在附近的設計公司上班,朝九晚五,生活規律得讓人佩服。
每天早上七點半,他都會輕手輕腳地起床,走進廚房,安安靜靜地煮粥、煎蛋。他記得她喜歡吃流心的溏心蛋,火候總是控製得剛剛好。等阮軟迷迷糊糊從房間走出來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溫熱的早餐,旁邊還貼著一張小小的便利貼,字跡乾淨好看:
軟軟,記得吃早餐,彆餓肚子。
阮軟一開始特彆不好意思,總說不用麻煩。
陸嶼就眨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語氣軟軟地跟她撒嬌:“我一個人吃不完,倒掉太浪費了,你就幫我吃一點嘛。”
她根本拒絕不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這慢慢變成了兩個人之間不用言說的習慣。
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