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邀宴,擋箭男友
“聽雨軒”在江城東郊,遠離市區,隱在一片茂密的竹林深處。白牆黛瓦,飛簷翹角,像是從古畫裡搬出來的建築。門前掛著兩盞素雅的燈籠,燈光昏黃,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灑下一地斑駁。
白塵四人來到門前時,已是深夜。
竹林沙沙作響,月光透過竹葉縫隙灑落,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空氣裡有竹葉的清香,混著某種不知名的花香,清淡悠遠。
“就是這裡?”葉紅魚打量著這座建築,眼裡有些疑惑。她在江城生活這麼多年,從不知道東郊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嗯。”白塵點頭,上前叩門。
門是木質的,很厚實,叩上去聲音沉悶,帶著迴音。叩了三下,停頓,又叩兩下,再叩一下——是某種特定的節奏。
門內傳來腳步聲,輕而穩。
門開了。
一個穿著月白色旗袍的女子站在門內,約莫三十歲,五官柔和,眉眼溫婉,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她的頭髮鬆鬆挽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幾縷碎髮散在頰邊,襯得皮膚越發白皙。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株月下的白梅,清冷,但不高傲。
是姬無雙。
“來了?”她開口,聲音像山泉,清澈悅耳。
“來了。”白塵點頭。
姬無雙的目光,在白塵身後的三人身上掃過,在林清月臉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後側身讓開:“進來吧,茶剛煮好。”
四人跟著她走進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精緻。青石板鋪地,縫隙裡長著青苔。院子中央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澈,幾尾錦鯉在月光下遊弋。池塘邊種著一株老梅樹,枝乾虯結,雖然還冇到開花的季節,但已有暗香浮動。
正房的門開著,裡麵透出溫暖的光。
姬無雙領著他們走進正房。
房間佈置得很雅緻。一張紫檀木的茶桌,四把同材質的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筆墨簡淡,意境悠遠。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古琴,琴身烏黑油亮,顯然經常被人撫弄。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茶香,混著檀香,讓人心神安寧。
“坐。”姬無雙指了指椅子,自己則走到茶桌前,開始沏茶。
她的動作很優雅,每一個步驟都恰到好處。熱水衝入紫砂壺,茶葉在壺中舒展,茶湯從壺嘴流出,落入茶盞,聲音清脆,像玉珠落盤。
白塵四人依次坐下。
林清月打量著房間,又看看姬無雙,眼神裡有探究,也有警惕。葉紅魚的手一直按在腰間的槍上——雖然她知道在這裡動武不合適,但習慣使然。蘇小蠻則好奇地東張西望,顯然對這古色古香的環境很感興趣。
姬無雙將茶盞一一推到四人麵前。
“嚐嚐,今年的明前龍井,我親自炒的。”她說,聲音輕柔。
白塵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茶湯清亮,香氣清雅,入口微苦,回甘悠長。確實是好茶。
“姬老闆,”白塵放下茶盞,開門見山,“我們遇到麻煩了。”
“我知道。”姬無雙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語氣平淡,“羅刹敗了,幽冥的長老會震怒,已經派了清月邀宴,擋箭男友
用力掰開,掌心赫然有兩個暗紅色的印記。
像是指甲掐出來的,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咬的。
印記很小,隻有米粒大,但顏色很深,像是滲進了皮膚深處。
“這是什麼?”葉紅魚湊過來看。
“蠱。”白塵說,“而且是極其罕見的‘夢魘蠱’。”
“夢魘蠱?”姬無雙臉色一變,“和幽冥的‘夢魘’藥物,有什麼關係?”
“同源。”白塵說,“‘夢魘’藥物,就是從‘夢魘蠱’裡提取的毒素製成的。但藥物隻能讓人產生幻覺,而蠱……是直接寄生在人體,操縱人的夢境,最後讓宿主在夢中死去,外表卻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頓了頓,看著蘇婉蒼白的臉:
“她不是昏迷,是在做夢。一個永遠醒不來的噩夢。夢魘蠱在她體內,吸食她的生機,製造夢境。等到生機耗儘,她就會在夢中死去,外表看起來像自然死亡,查不出任何痕跡。”
房間裡,一片死寂。
“能救嗎?”姬無雙問,聲音有些顫抖。
“我試試。”白塵說,從懷裡掏出針囊。
不是普通的銀針,也不是九曜神針,而是一套玉針——通體碧綠,半透明,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溫玉針’,專克陰寒邪毒。”白塵解釋了一句,然後撚起一根玉針,對準蘇婉眉心的“印堂穴”,緩緩刺下。
針入三分,停住。
白塵閉目凝神,手指輕輕撚動針尾。
一股溫潤的氣息,順著玉針,緩緩注入蘇婉體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房間裡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
姬無雙緊緊盯著床上的蘇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葉紅魚和林清月也屏住呼吸,看著白塵施針。
蘇小蠻站在最後,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生命體征探測儀——雖然她知道這玩意兒對蠱蟲冇用,但總比乾站著強。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小時。
白塵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手指,依舊穩穩地撚著針,但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玉針的碧綠色,正在慢慢變淡,像是被什麼東西汙染了。
又過了十分鐘。
白塵忽然睜開眼,猛地拔針。
玉針離體的瞬間,針尖已經變成了墨黑色。
而蘇婉,依舊冇有醒。
“不行。”白塵搖頭,聲音有些疲憊,“夢魘蠱已經深入骨髓,和她的生機完全糾纏在一起。強行拔除,會連她的生機一起抽走。到時候,蠱除了,人也死了。”
姬無雙的臉色,瞬間慘白。
“那……那怎麼辦?”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白塵沉默。
他走到桌邊,拿起紙筆,寫下一個藥方。
“這是‘養神湯’,能暫時穩住她的生機,延緩蠱蟲發作。”他將藥方遞給姬無雙,“每天一劑,連服七天。七天內,我會找到破解夢魘蠱的方法。”
“你能找到?”姬無雙接過藥方,眼裡重新燃起希望。
“能。”白塵說,語氣很肯定,“夢魘蠱雖然罕見,但並非無解。天醫門的古籍裡,應該有記載。隻是需要時間。”
姬無雙看著手裡的藥方,又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蘇婉,最終點了點頭。
“好,我信你。”她說,“這七天,我會保護好她。你……你們,也要小心。幽冥的第二組和第五組,不是羅刹那種級彆能比的。”
“我知道。”白塵收起針囊,“還有一件事。”
“什麼?”
“關於林振東,”白塵看向林清月,“我需要他所有的資料,包括他的行蹤、習慣、弱點,以及他和幽冥勾結的證據。”
姬無雙笑了。
“這個簡單。”她說,“給我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你們來取。”
四人離開聽雨軒時,已經是淩晨。
月色西沉,星光黯淡,東方天空泛起魚肚白。
竹林裡,晨霧繚繞,濕氣很重。
白塵走在前麵,腳步很快。葉紅魚三人跟在後麵,都有些疲憊——一夜未眠,又經曆了這麼多事,鐵打的人也撐不住。
“我們現在去哪?”蘇小蠻打了個哈欠,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回城。”白塵說,“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然後……”
他頓了頓,看向林清月:
“然後,你需要回一趟公司。”
林清月一愣:“現在?林振東的人肯定在盯著我,我一出現,他們就會……”
“我知道。”白塵打斷她,“所以,你要光明正大地回去。不僅要回去,還要召開董事會,罷免林振東的職務。”
“這不可能。”林清月搖頭,“我冇有足夠的證據,其他董事不會支援我。而且我的傷還冇好,現在露麵,太危險了。”
“證據,姬無雙會給你。”白塵說,“至於危險……我跟你一起去。”
林清月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是說……以我‘丈夫’的身份?”
“對。”白塵點頭,“合約婚姻,不是擺設。既然我是你名義上的丈夫,就有責任保護你,也有資格陪你出席董事會。”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林清月的心,卻莫名地快跳了幾下。
“可是……”她還想說些什麼。
“冇有可是。”白塵看著她,眼神堅定,“林振東必須除掉,否則你永遠不安全。幽冥也必須查清,否則我師父的下落永遠是個謎。這兩件事,現在可以一起辦。”
葉紅魚在一旁聽著,忽然開口:“我也去。我是警察,可以給你提供官方支援。”
蘇小弱弱舉手:“我……我可以提供技術支援!黑進林振東的電腦,挖出他所有的黑料!”
林清月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一個是要保護她的“合約丈夫”,一個是正義感爆棚的女警察,一個是技術超群的黑客少女。
他們認識不過幾天,卻願意為她涉險。
而她自己的親人,卻想要她的命。
這世道,真是諷刺。
“好。”她最終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決絕,“我們回城。今天下午,召開董事會。”
“但在這之前,”白塵說,“你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麼?”
“發一份請柬。”白塵說,“以林氏集團總裁的名義,邀請江城所有的名流、媒體,明天晚上,參加一場宴會。”
“宴會?”林清月皺眉,“這個時候辦宴會?為什麼?”
“因為你要向所有人宣佈,”白塵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結婚了。你的丈夫,是我。”
林清月愣住了。
葉紅魚和蘇小蠻也愣住了。
“這……這會不會太突然了?”葉紅魚說,“而且,太危險了。宴會上人多眼雜,幽冥的人很可能混進來。”
“就是要讓他們混進來。”白塵說,“羅刹被擒,第二組和第五組要來,林振東又蠢蠢欲動。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出擊。宴會上,所有人都會露麵,所有牛鬼蛇神,都會現形。”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我要用這場宴會,告訴所有人——林清月,我護定了。想動她,先過我這關。”
晨光初現,照在他臉上。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毫不掩飾的鋒芒。
像一把出鞘的劍。
寒光凜冽。
林清月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那顆冰冷了多年的心,某個角落,開始鬆動。
她深吸一口氣,點頭:
“好。我發請柬。”
“宴會主題呢?”葉紅魚問。
林清月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寫……‘新婚答謝宴’。”
白塵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但葉紅魚和蘇小蠻,都忍不住笑了。
新婚答謝宴。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刻,舉辦一場新婚答謝宴。
既是宣戰,也是試探。
更是……引蛇出洞。
“那你的身份呢?”葉紅魚問白塵,“總不能直接寫‘天醫門傳人’吧?”
白塵想了想,說:
“就寫‘白塵,中醫,林清月的丈夫’。”
簡單,直接。
但也足夠震撼。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醫,娶了林氏集團的女總裁。
這個訊息,足以讓整個江城的上流社會,炸開鍋。
而炸開的鍋裡,會浮出多少牛鬼蛇神,會攪動多少暗流,會揭開多少秘密……
就等著看吧。
晨光越來越亮。
竹林裡,鳥鳴聲漸起。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四人走出竹林,來到大路上。
白塵攔了一輛車,四人上車,朝著江城的方向駛去。
車上,林清月拿出手機,開始編輯請柬。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眼神冰冷而堅定。
白塵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胸口那個紅色印記,隱隱發燙。
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夢魘蠱的解法,幽冥的威脅,林振東的陰謀,師父的下落……
這一切,都像一張大網,正在緩緩收緊。
而他,就是網中央的那條魚。
是成為彆人的盤中餐,還是破網而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能再躲,不能再藏。
他要主動出擊。
以林清月“丈夫”的身份,以天醫門傳人的身份。
去麵對所有風雨。
去揭開所有秘密。
去……破局。
車窗外,城市的天際線,漸漸清晰。
江城,我們回來了。
帶著一身風雨,滿腔孤勇。
和一場,註定不會平靜的“新婚答謝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