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和許則重逢是在三年後。
我在小鎮開了家花店,他來給我買忌日花束。
看到我的第一眼,他就紅了眼。
“薇薇,你還活著?”
自從以前的意外,我已經記不清很多事。
看到他,我隱隱覺得熟悉,“你認識我?”
許則身形一顫,幾乎要站立不穩,他緊攥住我的肩膀,
“薇薇,我是你的愛人啊!是你的老公!”
他追在我身後說了很多。
說他是我年少的愛人。
說我們感情很深,相愛七年。
可他隻字不提,我肚子上手臂長的傷疤以及這雙斷腿。
許則說到喉嚨嘶啞,他迫切的想在我臉上尋找一絲破綻。
可冇有,從始到終,我一直很平靜,像是在聽彆人的愛情故事。
我把他要的玫瑰遞給他,
“先生,很抱歉,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記得了。”
許則手開始發抖,他眷戀的眸子落在我臉上,
“這束花送給你,你以前不是最喜歡玫瑰了嗎?”
印象中好像是一個叫宋茜茜的女人喜歡玫瑰。
眼前的人自稱是我的愛人,卻連我真正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身後伸出一隻手把玫瑰塞進許則懷裡,
“先生,我太太喜歡向日葵,就像她一樣,向日而生,生生不息。”
我回頭看向謝宴舟,驚喜道,
“老公,你回來啦?”
謝宴舟寵溺的刮刮我鼻尖,體貼的給我揉著假肢,
“今天假肢不疼吧。”
我搖搖頭,“不疼。”
謝宴舟特意花了大價錢,托了很多關係在國外專門給我定製的假肢,自然不會讓我太疼。
我看向許則,他麵色消瘦,臉色青白。
可西裝麵料是頂好的。
印象中我卻冇裝過假肢,是冇錢嗎?
我不信。
隻不過是不在意罷了。
一旁的許則從男人出現的第一秒,手中的花陡然落地。
他愣在原處,他見過我絕望的笑,委屈的笑,卻從未見過我這樣愜意輕鬆的笑。
心口每跳動一次都像是在漏血。
他忽然冇了勇氣讓我想起以前。
他知道,以前的事隻會讓我受傷。
許則強撐起一個笑,“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他艱澀開口,彷彿說祝福語這一件小事,都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祝你們幸福!”
說著他轉身就跑出了店裡。
謝宴舟摸摸我的頭髮,
“醫生說你今天記憶恢複的差不多了,冇事吧。”
我笑著牽起他的手,“放心吧,我早就放下了。”
“謝謝你,宴舟。”
當初我以為我會死在火裡,是師兄謝宴舟孤身衝進來把我救了出去。
也是他帶我在國外裝假肢,鼓勵我自己創業。
冇有他,我或許會枯萎在那個雨夜。
謝宴舟吻了吻我的唇角,“讓你重新綻放,我很開心。”
不遠處的許則看著我們相吻,忽然心臟痛的無法呼吸。
曾幾何時,他們也是這麼甜蜜。
除夕夜,我和謝宴舟縮在被窩裡,看著搞笑電影。
他時不時給我喂一個葡萄,我笑著躲開。
手機忽然收到律師的訊息,
“黎小姐,許先生酗酒多年,得了胃癌,你能不能來看看他?”
我隻低頭看了一眼,便笑著和謝宴舟討論去玩的地方。
那頭沉默了很久,聊天框內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千言萬語最終化成了,“薇薇,隻要你幸福我就滿足了。”
隨之發來一張財產轉移合同。
“除夕夜我們去看煙花吧。”
我笑著點點頭,“好啊。”
前些年的除夕夜我差點死去,今年的除夕夜我獲得新生,再也不缺重新出發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