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你說什麼?!”
許則緊握住手機,發出吱嘎的響聲。
耳膜像是被尖銳的東西刺破,他聽不懂對方說的話。
那頭又重複了一遍,“等我們進去時,您太太......已經燒成灰了。”
“你說謊!”許則大口喘著氣,語氣中帶著慌張,
“是不是黎薇薇生氣了!想用假死來氣我?”
“把電話給她,我要和她說話!”
始終聽不見黎薇薇的聲音,許則手開始發抖,他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些許哀求,
“你們是不是詐騙?還是綁匪?把電話給薇薇,你們要什麼我都給!”
醫院有些無奈,“您的助理已經把骨灰放到您家中了,請節哀。”
節哀什麼!
這些不過都是黎薇薇生氣騙他回家的把戲而已!
可許則的雙眼慢慢蒙上了一層白霧,他幾乎有些站不穩。
老闆見他狀態不對,關心問道,“許先生,您和您太太吵架了?”
許則強撐起一個笑,“嗯,我做錯了事,不知道她會不會原諒我。”
老闆笑著把蛋糕遞給他,“您那麼愛您太太,這些年總是不顧風雨都要來給她買愛吃的草莓蛋糕,她一定會原諒你的。”
許則接過的手僵在半空中。
草莓蛋糕是宋茜茜的最愛。
為了補償她,黎薇薇的生日蛋糕隻能是草莓蛋糕。
可他卻忘了,黎薇薇草莓過敏。
許則的心好像塌下一塊,他頭一次想起黎薇薇的喜好,
“以後我隻會買芒果蛋糕,準備一個超大份的。”
握緊那份蛋糕,沉甸甸的分量讓許則心中稍微安定一些。
他想,以為無論他做錯什麼,黎薇薇都會原諒他。
這次他用蛋糕哄一鬨,她肯定也會原諒的。
車上,許則又給黎薇薇打去電話。
他望向天空的眼睛,似乎閃爍著淚光。
他想聽聽黎薇薇的聲音,哪怕隻是謾罵譏諷,他隻想卻認她還安好。
可電話裡始終傳來冰冷的電子音,許則胸口塞滿了無措迷茫,夾雜著一絲絕望。
許則突然想起黎薇薇曾經高燒給他打電話,他在陪著宋茜茜看流星。
黎薇薇摔在衛生間無法動彈向他求救,他在陪宋茜茜遛狗。
當時黎薇薇打不通他的電話,是不是也像他現在一樣絕望?
這個問題,冇人回答他。
許則為了趕回家,一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可真正到家門口時,許則不敢進去。
他有些害怕,害怕推門進去,看到的是冇有呼吸的愛人。
許則靠著車,點燃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懷唸的眼神。
從前隻要他抽菸,黎薇薇會立馬跑出來,像個老乾部一樣唸叨他。
直到地上堆滿菸蒂,直到他的喉嚨發啞,彆墅裡還是靜悄悄的。
最終,許則走了進去。
他下意識開口,“薇薇,我回來了,要不要給你按按腿?”
然後許則看到了桌上冰冷的骨灰盒,也看到了那張冰冷的死亡通知書。
薄薄的一張紙,幾乎要壓的他喘不過氣。
許則無力的滑倒在地板,強忍了一天的眼淚,終於大顆大顆砸向地麵。
他聲音嘶啞,“薇薇。”
房間空蕩蕩,冇人迴應。
他緊緊抱住骨灰盒,痛哭起來。
許則終於反應過來,以後家裡再冇有人會給他留一盞小燈,爐上再也冇有人為他留一碗小粥。
他步伐沉重的邁向臥室。
環顧四周,隻覺得心口越來越窒息痛苦。
曾經牆上掛著他和黎薇薇的結婚照,已經換成他和宋茜茜的寫真。
曾經衣櫃裡放著黎薇薇的可愛睡衣,已經換成宋茜茜的性感內衣。
就連空氣中曾經彌留的黎薇薇身上的消毒水味,也被宋茜茜身上的香水味蓋住。
而這一切,全都是他的默許。
是他讓宋茜茜一次次闖入他和黎薇薇的生活,居住紮根,甚至趕走黎薇薇的。
許則喊來管家,聲音發冷,
“把宋茜茜送去大哥以前的彆墅,以後不準再默認她是二夫人!”
“把她的東西全都扔了,換回夫人以前的!”
安排好一切,許則把骨灰盒放在床上。
彷彿黎薇薇還活著般,他把蛋糕分成兩份,嘴角勾起眷戀的笑,
“薇薇,你還記得嗎?”
“讀書時你總饞芒果蛋糕,可家裡人因為你跳舞約束著你的身材,我就偷偷給你帶。”
“你那時的小眼神,和一隻可愛的小貓咪一樣。”
許則塞了一大口蛋糕,他嚐到自己眼淚的味道,又苦又澀,
“薇薇,你吃呀,你不是最愛吃了嗎?”
許則聲音開始顫抖,帶著哽咽,
“薇薇,求求你吃一口吧。”
“就一口。”
許則想見見黎薇薇。
可她太殘忍,連一具屍體都不願留給他。
“薇薇,對不起,是我錯了。”
“我不該次次偏袒宋茜茜的,不該讓她一次次欺負你,更不該先救她的!”
空蕩的房間傳來陣陣哭聲,苦澀得讓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