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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祝星遙是在充滿消毒水的單人病房裡醒過來的。
一睜開眼就看見守在病床邊的顧之川。
他眼底一片烏青，下巴處還冒出來些許胡茬，像是連著幾天都未睡好。
見她醒過來，眼眶中瞬間溢位淚水，語氣中全是失而複得的喜悅。
“阿遙，你終於醒過來了，醫生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要在醫院好好待上十天半個月，我會在這裡陪著你。”
顧之川眼神似水，換做是以前的祝星遙此刻恐怕早就溺在這份柔情中，可如今卻是物是人非，深情不再。
她醒後，接連幾天顧之川都寸步不離守著她，事無钜細照料她。
就連來查房的醫生和護士都忍不住連連稱讚。
可就在她心裡隱隱閃過一絲期待時，他又親手將它徹底碾碎。
出院這天，本來還在替她收拾東西的顧之川不知收到什麼訊息，瞳孔微縮。
再次看向她時，神色便帶上了幾分歉疚。
“阿遙，公司有個急事我得去處理一下，先讓人送你回去，我晚點回來陪你。”
公司，又是公司，著急忙慌地，連個不一樣的藉口都不願意找。
祝星遙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就隻剩下一片平靜。
等顧之川離開後，她便抬腳跟上，一路上心神不寧。
直到車子停在另一傢俬立醫院門口時，那股不安開始加重。
她繼續跟著顧之川，走進醫院，爬上三樓。
最後，當她眼睜睜瞧著顧之川走進婦產科時。
心中那根緊繃著的弦終於還是斷了。
透過虛掩的門窗，恰好可以看見谘詢室的場景。
謝思琬一臉甜蜜地撲進顧之川的懷裡，親昵地蹭著他的脖頸。
“川哥！醫生說我已經懷孕一個多月了！我好開心啊！我們有小孩了！”
而顧之川不僅冇有推開她，反而小心翼翼用雙手護著謝思琬。
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初為人父的緊張。
“我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
說完，顧之川便很是興奮地將謝思琬橫抱起來，不停地在轉圈。
直到謝思琬說有些犯暈才慌裡慌張把人放下來，可嘴角卻還是忍不住上揚。
他指節分明的大手有些顫抖撫摸上謝思琬微微隆起的小腹，溫柔的神情，與麵對她時相差無幾。
谘詢室的人都在笑著，唯獨站在門口的祝星遙笑不出來。
她死死摳住自己的手，連溢位血絲都未曾察覺。
劇痛像巨浪般席捲而來，讓她避無可避，渾身都開始打顫。
祝星遙再也無法看下去，轉身就走，走著走著便開始跑起來。
腳步踉蹌，接二連三撞到好幾個人，她也冇有停下。
等她坐上車，才發現眼淚早就將胸前的衣襟打濕，斑駁一片。
直到不斷響起的手機提示音纔將她從痛苦中拉回。
而來信卻是謝思琬。
“今天你出院川哥冇有來接你對嗎？這是因為我就和他說我懷孕了，他便不惜拋下你馬不停蹄地趕過來陪我產檢。”
“祝星遙，我如今懷了川哥的孩子，你要是識趣的話就乖乖離開，否則等我生下孩子，你就該像垃圾一樣被掃地出門了。”
......
一條又一條訊息像是利刃紮進祝星遙的心臟，紮得她鮮血淋漓，千瘡百孔。
她抬起手將淚水抹去，坐在車上像自虐般一樣把謝思琬發來的所有訊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最後，她深呼一口氣，摁滅手機。
“師傅，去列印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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