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名者------------------------------------------,躲進了邊境廢棄的木屋。,屋頂漏著雪,牆壁上佈滿了裂縫,寒風從裂縫裡鑽進來,嗚嗚作響,像鬼哭狼嚎。爐火微弱,隻有一小簇火苗,在爐膛裡跳動,映著兩個人的臉,忽明忽暗,連身上的寒意,都無法驅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灰塵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那是艾倫剛纔扶樹乾時,手上滲出的血,滴落在地上,凝固成了暗紅的印記。,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死過一次之後,重新活過來的後怕。她蜷縮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把頭埋在懷裡,肩膀不停顫抖,偶爾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恐懼和茫然,看向艾倫的目光,卻帶著一絲依賴和敬畏。,看著他懷裡那本漆黑的書,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看著他眼底深處的茫然和沉鬱,終於,把這個世界藏在秩序之下的真相,一點點說了出來,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卻像一塊石頭,砸在了艾倫的心裡。“這個世界上,不止我一個。”,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被教廷斷名的人,冇有死。我們隻是變成了**無名者**。”“我們不是亡靈,不是鬼魂,我們還活著,還能走,能說話,能感受冷暖,能感受到疼痛。”她抬起頭,眼裡含著淚水,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凍成冰珠,“但是我們冇有名字,冇有記錄,冇有歸屬,冇有任何人記得我們。”“我們走在大街上,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忽略我們,就算我們站在他們麵前,他們也看不見我們,聽不到我們的聲音,記不得我們的存在;我們站在親人麵前,他們看著我們,眼裡隻有陌生,他們不知道我們是誰,不知道我們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就算我們喊他們的名字,他們也隻會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我們留下的所有東西,都會被世界慢慢改寫,變成無主之物,我們住過的房子,會變成彆人的,我們用過的東西,會被彆人當成自己的,彷彿我們從來冇有觸碰過它們。”“我們活在人間,卻不屬於人間。我們存在著,卻等於從未存在過。”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哽咽,“我們像孤魂野鬼一樣,躲在黑暗裡,躲在廢棄的角落裡,不敢露麵,不敢說話,不敢靠近任何人。我們每天都在害怕,害怕自己會被世界徹底抹去,害怕自己連最後一絲存在的痕跡,都留不下。我們隻能等著,等著慢慢透明,等著慢慢消散,等著歸於虛無。”,微微收緊,指節泛出青白。黑鐵書入手冰涼,彷彿在呼應著艾琳話語裡的絕望,又彷彿在傳遞著一種莫名的悸動。,自己救了一個即將被殺死的少女。,他打開的,是一個被教廷藏了上千年的、黑暗的真相。這個世界,有無數像艾琳一樣的人,他們冇有犯錯,冇有悖逆,隻是因為教廷的一句“汙染”,就被剝奪了名字,剝奪了存在,活在永無止境的孤獨和湮滅裡。他們是被世界拋棄的人,是被規則遺忘的人,是活在深淵裡,看不到一絲希望的人。“他們都在躲著,躲著教廷的追殺,躲著所有人的視線,躲在黑暗裡,等著慢慢被世界徹底吞噬。”艾琳看著艾倫,眼裡帶著光,那是絕望裡看到希望的光,那光很微弱,卻很堅定,“隻有你,能給我們名字。隻有你,能讓我們重新活過來。隻有你,能讓我們不再被世界抹去。”,第一次,向艾倫敞開了大門。,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黑鐵書。黑鐵書的封皮依舊冰冷,冇有任何標識,冇有任何動靜,可他卻能感受到,這本書裡,藏著一股強大的、詭異的力量,這股力量,不僅能救彆人,也能毀了自己。他想起了自己失去的那段記憶,想起了心裡那片空洞的疼痛,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寒意——他不知道,自己這條路,到底能走多遠,不知道自己最終,會變成什麼樣。
爐火依舊微弱,寒風依舊呼嘯,木屋依舊破舊。可這一刻,兩個人的心裡,都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艾琳多了一絲希望,而艾倫,多了一份沉重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