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胡商一揮馬鞭,聲音嘶啞卻急切。
“去那邊!快!”
商隊在客棧門口停下,駱駝打著響鼻,不安地躁動著。
胡商幾乎是從駱駝背上滾下來的,跌跌撞撞地衝到烤爐前,喉結劇烈滾動。
“老闆娘,這是什麼肉?為何如此之香?”
蘇清婉手法嫻熟地翻動著手裡的肉串,讓每一麵都受熱均勻,發出悅耳的滋啦聲。
“紅柳大串。”
她頭也不抬,“三十文一串。”
“三十文?”
胡商愣了一下。在這缺衣少食的路上,這等成色的大肉串,賣一百文都不貴。
他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子拍在桌上。
“給我來十串!現在就要!”
蘇清婉遞過去一串剛烤好的。
肉還燙手。
胡商顧不得燙,張嘴咬了一大口。
外皮焦脆,內裡肉汁豐盈。
但最絕的是那個味道。那種恰到好處的鹹味,冇有一絲雜質,既去除了羊肉的膻味,又把鮮味提升到了極致。
胡商是個識貨的行家。他吃的不是肉,是金錢的味道。
他猛地湊近,死死盯著肉串上那些尚未完全化開的細小白色顆粒。
“這……這是什麼調料?”
他走南闖北二十年,見過無數香料,卻從未見過如此純淨的東西。
蘇清婉笑了笑,停下手中的動作。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粗布縫製的小袋子,慢條斯理地解開繫帶。
裡麵躺著二兩雪花鹽。
在夕陽的餘暉下,那些鹽粒閃爍著鑽石般的光芒。
“不是什麼稀罕物。”
蘇清婉淡淡說道,“就是鹽。”
胡商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顫抖著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沾了一點,放進嘴裡抿了抿。
整個人僵在原地,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極品……”
“這是極品雪鹽!”
這種品質的鹽,他隻在西域諸國王室的宴席上見過,那是價比黃金的貢品啊!這個荒涼破敗的小客棧裡,怎麼會有這種寶物?
商人的貪婪瞬間壓過了食慾。
胡商眼珠子一轉,那張精明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這鹽……有多少我收多少!”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兩銀子一斤!現銀!”
這價格已經是普通鹽價的十倍。
如果是普通的村婦,恐怕早就樂瘋了。
蘇清婉卻隻是把袋子繫好,慢悠悠地收回懷裡。
“不賣。”
“這鹽是我做菜的秘方。”她重新拿起一串肉,“賣給了你,我的客棧還怎麼開?”
這叫奇貨可居。
胡商急了。
他一把抓住蘇清婉的袖子,又像是被燙到一樣趕緊鬆開,眼神狂熱。
“五兩!”
“五兩銀子一斤!”胡商的聲音都在發抖,“隻要你肯賣,我以後的貨都在你這裡補給!”
五兩銀子。
在這個時代,夠買一頭牛了。
蘇清婉冇有立刻答應,而是看了一眼坐在台階上的君無邪。
君無邪那隻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按在了身邊的斧柄上。
那股子從死人堆裡帶出來的煞氣,讓胡商渾身一激靈,下意識退了半步。
震懾力足夠了。
“成交。”
蘇清婉伸出五個細長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不過我現在的存貨不多,隻能勻給你兩斤。”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胡商如獲至寶,連連點頭。
兩斤鹽,十兩銀子。他在西域轉手就能賣出五十兩的高價,這買賣做得!
交易完成得很快。
胡商帶著幾十串肉和兩小袋視若珍寶的鹽,心滿意足地走了。
蘇清婉把那錠沉甸甸的十兩紋銀拋給一旁看傻了的老陳。
“去買米,買麵,買酒。”
“再給這呆子買身像樣的衣服。”她指了指君無邪,“這身破爛,影響我店儀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