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風好似發了狂的猛獸,裹挾著雪片子,在小城的街巷橫衝直撞,那股子狠勁兒,刮在人臉上,生生地疼,像要把臉皮給揭了去。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昏黃的路燈在紛飛大雪裡晃晃悠悠,光線忽明忽暗,投射下的影子也跟著搖曳不定,影影綽綽的,透著一股子孤寂。
街道上早就冇了人影,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暖黃的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出來,彷彿在召喚著在外的人。大家都巴不得腳下生風,瞬間鑽進那暖烘烘、滿是熱乎氣兒的被窩。
年輕的快遞員小陳,剛送完今天的“收官之單”,精疲力竭地騎著那輛半舊不新的電動車,在及膝的雪地裡蝸牛似的緩緩前行。寒風跟個頑皮的孩子似的,專挑他的衣領往裡灌,凍得他耳朵紅得像熟透的櫻桃,手腳也麻得冇了知覺。為了多掙幾個辛苦錢,他主動攬下那些偏遠旮旯的派送活兒,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常常天都黑透了才往家趕。
街邊賣烤紅薯的大爺,也正手忙腳亂地收著攤。他那雙手,常年被炭火燻烤,粗糙得像老樹皮,一道道黑印子嵌在掌心手背,看著怪讓人心酸。佈滿皺紋的臉上帶著深深的倦意,一邊收拾著烤爐,一邊時不時撮起嘴,嗬出幾口熱氣暖暖僵硬的手。這一整天下來,生意雖說不上慘淡,可也隻是馬馬虎虎,勉強餬口。長時間杵在這冰天雪地裡,身子骨早就吃不消了,此刻他就盼著能快點回家,喝上一口熱乎的茶水。
不遠處,一位女教師正陪著學生家訪歸來。風一吹,她的髮絲淩亂地飛舞著。見學生身上衣裳單薄,在寒風裡抖個不停,她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輕柔又細心地裹在學生肩上,自己卻僅著一件毛衣,坦然地麵對風雪的侵襲,在這冰天雪地中瑟瑟發抖。學生家境貧寒,她心裡頭放不下,哪怕天色已晚、風雪漫天,也要親自走上一遭,就盼著親眼瞅瞅孩子的生活有冇有難處,學習能不能跟上進度。
就在這時,一隻流浪狗瑟縮在街角,瘦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