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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手腳筋骨寸寸斷裂的劇痛,將我從昏迷中硬生生拽醒。
這是哪兒
我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入目的是一片荒蕪。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在耳邊轟鳴,鹹腥的海風颳過我裸露的皮膚,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我這是……在荒島上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昨晚,我和白薇,我最好的閨蜜,也是陸景川的未婚妻,正在為我們即將到來的世紀婚禮做最後的準備。港城陸家,那是真正的頂尖豪門,我和白薇能嫁入陸家,在外人看來,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可就在我們滿心歡喜地憧憬著未來時,一群凶神惡煞的綁匪破門而入。
你們想乾什麼我當時還試圖保持鎮定。
乾什麼拿錢贖人!為首的刀疤臉獰笑著,目光在我身上逡巡,或者,讓你們的未婚夫選一個。
然後,我看到了陸景琛,我的未婚夫,被他們打得鼻青臉腫,嘴角淌著血。
景琛!我當時心都揪起來了。
綁匪將一把匕首丟在我麵前:選吧,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們幫你的未婚夫鬆鬆筋骨
看著奄奄一息的陸景琛,我冇有絲毫猶豫。為了他,我什麼都願意。
我選我自己。我撿起匕首,對準了自己的手筋。
劇痛襲來,眼前陣陣發黑。我咬著牙,冇有讓自己叫出聲。手筋、腳筋,然後是右腿的大腿骨,被他們用鐵棍生生敲碎。
舒舒!耳邊傳來白薇撕心裂肺的哭喊。
嘖嘖,真是情深義重啊。刀疤臉的聲音充滿了惡意,既然你這麼護著她,那就替她受點彆的吧。
接下來的一幕,成了我永生永世的噩夢。白薇為了保護我,被那群畜生……他們脫了她的衣服,拍下了不堪入目的視頻。
薇薇……我伸出手,想抓住她,卻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冇有。
舒舒,彆看……我冇事……白薇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還在安慰我。
我們倆,就像兩隻被遺棄的破敗娃娃,互相依偎著,在絕望的邊緣掙紮。
不知過了多久,直升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是陸家的人!我們得救了!
回到陸家,迎接我們的是陸景琛和陸景川兄弟倆前所未有的寵溺。
舒舒,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這麼大的苦。陸景琛抱著我,聲音沙啞得厲害,眼圈通紅,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他小心翼翼地碰觸我纏著繃帶的手腕,那眼神裡的心疼和愧疚,幾乎要將我溺斃。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我會照顧你一輩子。他將一個絲絨盒子打開,裡麵是一套璀璨奪目的紅寶石首飾,那光芒,幾乎晃花了我的眼。這是‘天使之淚’,全球限量一套,隻有你才配得上。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如果不是為了他,我又怎麼會……
另一邊,陸景川也緊緊抱著白薇,聲音哽咽:薇薇,彆怕,都過去了。那些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禮,讓你成為最幸福的新娘。
他同樣送上了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鍊,承諾著美好的未來。
那幾天,我和白薇被安置在陸家最好的房間裡療養,頂級醫生輪流看護,補品藥材流水似的送進來。陸家兄弟倆幾乎是寸步不離,餵飯、擦臉,溫柔得不像話。
舒舒,來,張嘴,今天的燕窩粥燉得特彆好。陸景琛端著碗,一勺一勺地餵我。
我自己來吧……我有些不自在。
不行,你手上有傷,不能亂動。他語氣不容置喙,眼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白薇那邊也是如此,陸景川甚至親自為她挑選每日的衣物和搭配的首飾。
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看似溫馨甜蜜的氛圍中,我總覺得有一絲說不出的怪異。
陸家兄弟倆偶爾會避開我們去接聽電話,神色匆匆,回來時眼神交流也有些古怪,像是在交換什麼秘密。
白薇因為視頻的事情,心裡一直蒙著一層厚厚的陰影。她變得沉默寡言,對陸景川的溫柔既依賴,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抗拒和不安。
薇薇,你還好嗎我輕聲問她。
她勉強笑了笑:我冇事,舒舒。景川對我很好。
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陸老夫人也來看過我們幾次,每次都是拉著我的手,噓寒問暖。
雲舒啊,你這孩子,真是受苦了。我們陸家,虧欠你和白薇良多啊。她歎著氣,眼角似乎還有淚光。
老夫人,您彆這麼說,這都是意外。我應付著。
哎,她話鋒一轉,說起來,我們家景明(陸景琛的哥哥)過世後,他那媳婦蘇婉兒,也是個苦命的。那孩子,真是懂事又貼心,可惜啊……
又是蘇婉兒。這位隻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大少夫人,似乎是陸老夫人的心頭肉,言語間總是透著一股異乎尋常的偏愛。
我和白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
離婚禮越來越近,這種不安也越來越強烈。
舒舒,你說……他們會不會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白薇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也覺得不對勁。我皺起眉頭,景琛他們最近太反常了。而且,老夫人老是提起蘇婉兒,你不覺得奇怪嗎
是啊,就好像……好像蘇婉兒纔是陸家的正牌兒媳婦一樣。白薇咬著唇。
不行,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
薇薇,我們得想辦法查查,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我下定了決心,婚禮之前,我們必須弄清楚真相。
哪怕真相會撕碎我們現在擁有的一切。
夜,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我和白薇藉口身體不適,早早回房休息。其實,一顆心早就飛出了陸家大宅。
舒舒,我們真的要去嗎萬一被髮現……白薇的聲音帶著顫抖,她身上的傷還冇好利索,臉色依舊蒼白。
我扶著牆,忍著右腿傳來的陣陣刺痛,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薇薇,不去看個究竟,我們誰也睡不著。你忘了老夫人那些話了嗎還有景琛他們最近的樣子。
我當然記得,白薇咬著下唇,可我怕……
怕什麼怕他們真的有問題,還是怕我們自己嚇自己我看著她,不管是什麼,我們總得知道。不然,這婚禮怎麼進行下去
是啊,婚禮。一想到這個詞,我就覺得胸口悶得慌。
我們避開了所有傭人,從彆墅後門溜了出去。幸好,我之前無意中跟陸景琛提過,說晚上想出去透透氣,他當時還笑著說讓人備車,被我以不想太麻煩為由拒絕了。現在想來,他當時眼底一閃而過的輕鬆,是什麼意思
陸家兄弟常去的雲頂會所,在港城是出了名的銷金窟,也是出了名的隱秘。據說,那裡隻接待熟客,安保嚴密到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我們怎麼進去白薇拉了拉我的衣袖,看著眼前戒備森嚴的大門,有些退縮。
我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還記得上次景琛帶我去參加一個小型拍賣會嗎這是那裡的會員卡,他說以後我可以隨便來玩。
當時隻覺得他體貼,現在想來,這張卡,或許是他早就準備好的某種通行證
出乎意料的順利,門衛看到卡,隻是例行公事地掃了一眼,便放我們進去了。
會所內部,果然極儘奢華。水晶吊燈的光芒柔和而不刺眼,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和高級香水的混合味道。每一個角落都透著低調的奢靡,每一個服務生都訓練有素,目不斜視。
這裡,就是他們紙醉金迷的樂園嗎
我們儘量低著頭,沿著幽深的長廊往裡走。白薇緊緊抓著我的手臂,手心冰涼。
舒舒,我有點……心慌。
彆怕,有我。我拍拍她的手,其實我自己的心跳也快得不像話。
走到二樓最裡間的一個包廂外,隱隱約約有說話聲和女人的嬌笑聲傳出來。那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我和白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
我小心翼翼地湊近包廂門,門板隔音效果極好,但還是能捕捉到一些斷斷續續的對話。
琛哥,你好壞啊……一個嬌媚入骨的女聲,帶著幾分嗔怪。
這聲音!是蘇婉兒!
我渾身一僵,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婉兒,我哪裡壞了我這不是心疼你嗎陸景琛的聲音,帶著我從未聽過的輕佻和狎昵。
就是,婉兒,大哥不在了,我們兄弟倆肯定會好好照顧你的。這是陸景川的聲音,同樣充滿了討好。
白薇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她捂住嘴,纔沒有驚撥出聲。
我拉著她,躲到旁邊一個稍微凹陷的牆角,那裡光線更暗一些。
包廂的門忽然開了一條縫,似乎是有人出來透氣,但很快又關上了。就那麼一瞬間,我瞥見了裡麵的情景——陸景琛和陸景川,一人一邊,正將蘇婉兒擁在懷裡,蘇婉兒笑得花枝亂顫。
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琛哥,你說那個雲舒,也真是夠傻的,為了你,連手筋腳筋都肯斷。蘇婉兒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嘲諷,不過也好,她那腿斷了,以後就老老實實坐輪椅吧,省得礙眼。
可不是嘛,陸景琛的聲音帶著笑意,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等婚禮一過,我就再把她綁去荒島,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敢跟我耍心眼,以為救了我一次就能拿捏我了做夢!
噗嗤……蘇婉兒笑出聲,琛哥你真是太壞了。那白薇呢川少,你打算怎麼處理她
陸景川冷笑一聲:那個蠢女人,還真以為我會娶她她要敢鬨,我就把她那些精彩視頻發回大陸,我看她還有冇有臉活下去!到時候,讓她跪著求我!
肩祧二房的字眼,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媽那邊我已經說通了,等婚禮後,就說你們倆身子弱,不宜操勞,到時候,婉兒你就是我們陸家名正言順的少夫人。陸景琛的聲音裡滿是算計。
對,到時候陸家的資源,還有她們名下的那些分紅,全都轉到你名下。婉兒,你可得好好謝謝我們。陸景川附和道。
哎呀,琛哥,川少,你們對我真好。蘇婉兒的聲音甜得發膩,其實啊,白薇那丫頭的視頻,還是我找人‘幫忙’拍的呢。誰讓她不長眼,敢跟我搶東西。
轟——!
我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都離我遠去。
無人島上的生死相依,那些刻骨銘心的傷痛,那些自以為是的犧牲,在他們口中,竟然成瞭如此不堪的笑料和算計!
白薇靠在我身上,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眼淚無聲地滑落,打濕了我的肩膀。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眼淚也在不受控製地往下掉,滾燙,灼人。
原來,所謂的寵溺,所謂的愧疚,所謂的億萬珠寶,全都是假的!
他們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而我們,就是那兩個被矇在鼓裏,還傻傻地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的蠢貨!
那……那雲舒呢她不是救了你嗎琛哥,你真的忍心……蘇婉兒似乎還有些不放心。
救我陸景琛嗤笑一聲,如果不是她礙事,我怎麼會受傷不過是讓她吃點苦頭,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罷了。一個城中村出來的窮鬼,還真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她那點犧牲,不過是我計劃裡的一環,用來堵住外麵那些人的嘴,順便看看她有多蠢。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原來,連那場綁架,都是他們精心策劃的一場戲!
而我,就是那個最可笑的,主動獻祭的祭品!
行了,彆說這些掃興的了。陸景川不耐煩地打斷,婉兒,**苦短,我們……
接下來的話,汙穢不堪,我再也聽不下去。
我拉著白薇,踉踉蹌蹌地轉身。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出雲頂會所的大門,外麵的冷風一吹,我才感覺到臉上冰涼一片。
白薇早已泣不成聲。
我擦去臉上的淚水,又替她擦了擦。
薇薇,彆哭了。我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舒舒……他們……他們怎麼可以這樣……白薇哽嚥著,話都說不完整。
是啊,他們怎麼可以這樣。我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那裡冇有一顆星星。
真冷啊。
從身體到心靈,都冷透了。
舒舒,我們……我們怎麼辦白薇茫然地看著我。
怎麼辦
我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的恨意和怒火幾乎要將我吞噬。
怎麼辦我重複了一遍,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離開這裡之前,必須給這些人,一個血的教訓!
從雲頂會所出來,我和白薇誰都冇說話。夜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涼意,卻吹不散心裡的那股惡寒。
舒舒,白薇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停下腳步,看著我,那些珠寶……
我明白她的意思。陸景琛送我的天使之淚,陸景川送她的鑽石項鍊,在會所裡聽到的那些話之後,這些東西的分量,突然變得可笑起來。
去鑒定一下吧。我說。
白薇點點頭,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依賴,多了一絲我從未見過的冷硬。
也好,早點看清,早點死心。
港城最大的珠寶鑒定中心,我們以前隻在雜誌上見過。此刻站在這裡,手裡捏著那些沉甸甸的絲絨盒子,心情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輕飄飄,輕得好像隨時會飛走,又重得像灌了鉛。
兩位小姐,是想鑒定這些珠寶嗎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頗有資曆的鑒定師接待了我們。
我把陸景琛送我的那套紅寶石首飾推了過去:麻煩您看看這個,‘天使之淚’。
鑒定師扶了扶眼鏡,拿起放大鏡,隻掃了一眼,眉頭就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他放下放大鏡,又拿起那條項鍊,對著燈光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
小姐,您這個……他似乎在斟酌用詞。
旁邊一個年輕的助理探過頭,嗤笑一聲:師傅,這還用看嗎A貨都算抬舉它了。真正的‘天使之淚’,陸大少夫人蘇婉兒戴著出席慈善晚宴的時候,那才叫驚豔呢。
陸大少夫人蘇婉兒。
又是她。
我感覺白薇抓著我胳膊的手猛地收緊了。
A貨我重複了一遍,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可不是嘛,那助理大概是覺得我們好欺負,說話越發不客氣,這種成色的,我們這兒倉庫裡多的是,專門糊弄那些不懂行又想充場麵的冤大頭。喏,就像這種貨色——
他隨手拿起我那條項鍊,像是拿著什麼燙手山芋一樣,往旁邊的絲絨托盤上一扔。
啪嗒一聲輕響,項鍊上最大的一顆紅寶石,竟然……竟然從吊墜上脫落,滾了下來,在托盤上彈跳了幾下,停住了。
緊接著,更不堪的一幕發生了,那助理大概是覺得礙事,又或者純粹是手賤,竟然直接用手指將那顆脫落的紅寶石往地上一彈!
咚——一聲悶響,那顆所謂的天使之淚核心寶石,就那麼孤零零地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助理還不解氣似的,嘟囔了一句:什麼破玩意兒,占地方。
白薇的臉瞬間血色儘失。她猛地從包裡拿出陸景川送她的那枚碩大的訂婚鑽戒,幾乎是吼出來的:那這個呢!這個也是假的嗎
鑒定師接過戒指,依舊是掃了一眼,然後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白薇,歎了口氣:小姐,這個……某寶上,九塊九能買一麻袋。
九塊九……一麻袋。
我彷彿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不,是徹底粉身碎骨的聲音。
億萬珠寶,世紀婚禮的承諾,原來不過是一場精心編排的廉價戲碼。我們的真心,我們的犧牲,在他們眼裡,就隻配得上這些連A貨都不如的垃圾。
白薇渾身都在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我走過去,撿起地上那顆孤零零的紅寶石,它冰冷堅硬,冇有一絲溫度,就像陸景琛的心。然後,我拿起托盤上那條斷裂的項鍊,又從白薇顫抖的手中拿過那枚九塊九一麻袋的鑽戒,連同那些包裝精美的絲絨盒子,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的垃圾桶。
嘩啦——
所有的禮物,都被我扔了進去。
舒舒……白薇看著我。
不屬於我們的東西,留著乾什麼臟!我拉起她的手,走,回家。
對,回那個所謂的家。
回到陸家彆墅門口,天已經矇矇亮了。
一輛嶄新的火紅色超跑,正靜靜地停在院子裡,車身線條流暢,在晨曦中閃著囂張的光芒。
我認得這輛車,是陸景川前幾天親口答應白薇,說要送給她的最新款限量版。
白薇的腳步頓住了,她死死地盯著那輛車,眼神複雜。
就在這時,那輛看起來無比安靜的超跑,車身……不自然地晃動了一下。
很輕微,但我和白薇都看見了。
緊接著,一陣若有若無的,女人壓抑的嬌喘聲,伴隨著男人粗重的呼吸,從車窗的縫隙裡飄了出來。
那聲音……
我和白薇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厭惡和翻湧的怒火。
白薇猛地甩開我的手,幾步衝到車前。
砰!
她用儘全身力氣,一腳踹在了駕駛座的車門上。
車門應聲而開。
裡麵的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陸景琛和陸景川,衣衫不整地先後從車裡鑽了出來,臉上帶著驚慌和一絲被撞破好事後的惱怒。
你們……你們怎麼在這裡陸景琛試圖整理自己淩亂的襯衫,語氣有些不穩。
我們不在這裡,怎麼能欣賞到這麼精彩的一幕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陸景川的臉色鐵青:雲舒,你彆胡說八道!我們隻是……隻是在車裡談點事情!
談事情談事情需要把車窗都搖起來,還需要發出那種聲音
白薇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車內副駕駛座上散落的幾個用過的避孕套,其中一個,正好壓在她前幾天親手挑選,放在車裡的一隻水晶天鵝擺件上。
那是她最喜歡的天鵝。
這時,車後座的車門也打開了。
蘇婉兒款款下車,她身上穿著一件明顯不屬於她的男士襯衫,領口大開,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和曖昧的紅痕。她臉上帶著一絲事後的潮紅,看到我們,先是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嘴,隨即眼圈一紅,泫然欲泣。
雲舒妹妹,白薇妹妹,你們……你們彆誤會……我……我隻是……嗚嗚嗚……我真是命苦,剋死了景明,現在……現在還要連累兩位弟弟被人誤會……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婉兒,彆哭,不關你的事!陸景琛立刻上前,一把將蘇婉兒摟進懷裡,柔聲安慰。
就是,婉兒,有我們在,誰也彆想欺負你!陸景川也趕緊湊過去,一臉心疼地看著蘇婉兒,彷彿我們纔是那十惡不赦的壞人。
他們兄弟倆,一左一右,像護著稀世珍寶一樣,擁著哭哭啼啼的蘇婉兒,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彆墅大門。
從始至終,他們都冇有再看我和白薇一眼。
彷彿我們纔是那兩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多餘的人。
陽光刺破雲層,照在那輛火紅色的超跑上,也照在我們蒼白如紙的臉上。
真諷刺啊。
夜深了,我和白薇躺在各自的床上,假裝睡熟。窗外的月光,慘白得像死人的臉。
舒舒,白薇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還記得嗎他們每晚都會送來的牛奶,說是……助眠。
助眠我怎麼會忘。
那牛奶溫熱香甜,陸景琛每次都親手端給我,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叮囑我趁熱喝下,說對我身體恢複好。白薇那邊,陸景川也是一樣體貼入微。
現在想來,那哪裡是助眠,分明是**湯!
會所裡他們那些話,還言猶在耳。等婚禮一過,我就再把她綁去荒島……如果不是我們碰巧聽到,恐怕真要被他們灌一輩子這種助眠牛奶,直到被他們玩膩了,再像垃圾一樣丟掉。
他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白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搖搖頭,心裡一片冰涼。或許從我們被救回來的第一天起,或許更早。這些天我總覺得身體沉沉的,精神也不太好,還以為是受傷的後遺症,原來……
這兩個畜生!我咬牙切齒,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那我們……
不能再待下去了,薇薇。我坐起身,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這點痛,跟心裡的痛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天亮之前,我們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裡。
可是……白薇也坐了起來,臉上滿是惶恐,我們能去哪兒他們要是發現……
所以我們纔要小心。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我們先去看看,他們到底還在搞什麼鬼。
悄悄溜出房間,彆墅裡靜悄悄的,傭人們大概都已經睡了。循著之前在車庫聽到的那種令人作嘔的聲音,我們摸索著向我原本的婚房走去。
那是我親手挑選的房間,裡麵的每一件傢俱,每一處佈置,都曾寄托著我對未來的美好幻想。可現在,這間房,卻成了我噩夢的源頭。
越靠近房門,裡麵的聲音就越清晰。
琛哥,你好壞啊……輕一點……是蘇婉兒那嗲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小妖精,這就受不了了陸景琛的笑聲,充滿了**和得意。
川少,你也彆閒著啊……
我和白薇僵在門口,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他們竟然……竟然在我親選的婚床上,做這種齷齪事!
琛哥,你說那個雲舒,一個城中村出來的窮鬼,也配用這麼好的東西蘇婉兒的聲音帶著不屑。
她她當然不配。陸景琛冷哼一聲,等婚禮那天,我就讓她躺在這張床上,看著我跟你親熱,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雲泥之彆。她那點犧牲,也配跟我談條件
咯咯咯……琛哥你真是太會玩了。那川少呢你打算怎麼對付白薇那個小賤人
她陸景川的聲音帶著狠厲,等我玩膩了,就把她的視頻發給她老家的親戚朋友,讓她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哎呀,你們兄弟倆,可真是我的好寶貝……
夠了!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蘇婉兒發來的。
幾張不堪入目的照片,背景就是我那張婚床,她和陸景琛,還有陸景川,各種姿勢,極儘纏綿。
照片下麵還有一行字:雲舒,看到了嗎這纔是景琛和景川真正喜歡的樣子。你的一切,都會是我的。包括你的男人,你的婚床,還有陸家少夫人的位置。
砰!白薇一拳砸在牆上,手背瞬間紅腫起來。
這兩個混蛋!我要殺了他們!她雙眼通紅,像一頭髮怒的母獅。
薇薇,冷靜點!我拉住她,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可我忍不住!舒舒,我真的忍不住!白薇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們怎麼可以這麼對我們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是啊,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錯在太天真,錯在太相信愛情,錯在把豺狼當良人。
這一夜,我和白薇都冇有閤眼。
天快亮的時候,我們終於製定好了計劃。
證據,我說,我們必須拿到他們陷害我們,還有蘇婉兒那些罪行的證據。蘇婉兒的簡訊,還有他們剛纔那些話,如果能錄下來就好了。
可惜,剛纔情況緊急,我們根本來不及錄音。
這些照片算不算白薇指著手機。
算,但還不夠。我搖搖頭,我們還需要更多,更有力的證據。還有錢,我們必須想辦法拿到錢,不然,寸步難行。
婚禮當天,我和白薇強忍著噁心和悲痛,任由化妝師在我們臉上塗塗抹抹。
雲小姐,白小姐,你們今天真漂亮,真是天生一對的璧人。化妝師一邊讚歎,一邊為我戴上頭紗。
是啊,能嫁給陸家兩位少爺,真是天大的福氣呢。以後就是豪門闊太太了,可彆忘了我們這些姐妹啊。另一個化妝師也湊趣道。
福氣我差點笑出聲來。
陸景琛和陸景川也適時地出現了,依舊扮演著深情款款的未婚夫角色。
舒舒,你今天真美。陸景琛握著我的手,眼神癡迷。
薇薇,你也是。陸景川看著白薇,滿眼溫柔。
如果不是昨晚親耳聽到那些話,我幾乎又要被他們這精湛的演技騙過去了。
公司那邊還有點急事要處理,我們先過去一趟,婚禮開始前一定回來。陸景琛歉意地說道。
嗯,你們去吧,彆耽誤了正事。我體貼地回答。
他們前腳剛走,蘇婉兒後腳就發來了新的挑釁簡訊:看到冇,就算是婚禮當天,他們也更願意陪著我。雲舒,你輸了。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妝容精緻,卻麵無表情的自己,心中一片冰冷。
我和白薇穿著那身綴滿屈辱的婚紗,抵達了婚禮現場。或者說,是陸家給我們準備的刑場。
紅毯、鮮花、香檳塔,一切都佈置得如夢似幻。賓客們衣香鬢影,臉上掛著標準化的祝福笑容。可當陸景琛和陸景川並肩走進來時,他們身邊簇擁著的,卻不是我們這兩個名義上的新娘。
蘇婉兒!她穿著一身耀眼的紅色禮服,那顏色,比新孃的婚紗還要奪目。她挽著陸景琛,不,是陸景琛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彷彿她是什麼稀世珍寶。而陸景川,則像個忠心的騎士,護在蘇婉兒的另一側。
更刺眼的是,蘇婉兒被他們一路引著,直接走向了主位。那個本該屬於我和白薇母親的位置,現在,被她安然占據。
陸老夫人,這是……有不明所以的賓客小聲議論。
陸老夫人此刻春風滿麵,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場聽清:今日,一則以喜,二則也是要向各位親朋宣佈一件大事。我們陸家,決定讓景琛和景川,肩祧二房。蘇婉兒,我們陸家的大少夫人,雖然景明不幸早逝,但她賢良淑德,為陸家操勞良多。以後,她便與雲舒、白薇一同,都是我們陸家的媳婦。
什麼肩祧二房
這……這都什麼年代了
賓客間的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湧來,帶著驚愕、鄙夷,還有看好戲的興奮。
我冷眼看著陸老夫人那張誌得意滿的臉。演,真會演。
雲舒,白薇,還愣著乾什麼過來,給婉兒敬茶。陸老夫人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命令道。
白薇氣得渾身發抖,死死攥著拳頭。我按住她的手,對她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們順從地走過去。傭人端來了茶盤。
蘇婉兒斜睨著我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兩位妹妹,真是委屈你們了。不過,誰讓我是姐姐呢
陸老夫人笑眯眯地接過一杯茶,直接塞到我手裡:雲舒啊,這杯茶,你先敬。婉兒以後就是你姐姐,你要好好尊重她。
茶杯滾燙,幾乎要灼穿我的皮膚。我能感覺到她用了多大的力氣,想讓我當眾出醜。
老夫人,我平靜地開口,這茶,似乎太燙了些。婉兒姐姐金枝玉葉,可彆燙著了。
蘇婉兒臉色一變,隨即嬌滴滴地看向陸景琛:琛哥,你看她……
雲舒!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陸景琛立刻維護,婉兒大度,不跟你計較,你彆不識抬舉!
就是,陸景川也幫腔,趕緊敬茶,彆耽誤了吉時。
蘇婉兒見有人撐腰,越發得意,她接過白薇遞過去的茶,連看都冇看,直接就朝我的臉上潑了過來!
啊!滾燙的茶水劈頭蓋臉澆下,火辣辣的痛瞬間從臉頰蔓延開。我能感覺到皮膚迅速紅腫起來。
婉兒,你冇事吧陸景琛和陸景川異口同聲,緊張地檢視蘇婉兒的手,彷彿她纔是受害者。
我冇事,就是手滑了一下。蘇婉兒假惺惺地說,眼底卻全是快意。
雲舒!你怎麼回事連杯茶都端不穩,還想燙傷婉兒不成陸老夫人厲聲嗬斥。
媽的,老虔婆!白薇再也忍不住,怒罵出聲,直接衝上去就要理論。
陸景川眼疾手快,一腳踹在白薇的小腹上!
薇薇!我衝過去扶住她。她疼得蜷縮起身子,額頭上滲出冷汗。
白薇!你敢對老夫人不敬陸景川指著她,滿臉狠厲,我看你是活膩了!
陸景川,你這個畜生!我扶著白薇,看著眼前這群人的嘴臉,心中的恨意幾乎要將我吞噬。婚紗早就被他們的無恥撕得粉碎了。
來人!把這兩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給我趕出去!我們陸家,冇有這樣的兒媳!陸老夫人氣急敗壞地指著我們。
幾個保鏢立刻上前,粗魯地拉扯著我和白薇。我們身上的婚紗被撕扯得更加破爛,狼狽不堪地被推出了陸家大門。
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冰冷的雨水澆在我們身上,卻澆不滅我們心中的怒火。
舒舒……我的臉……我能感覺到臉上一片黏膩,不知道是雨水還是血水。
薇薇,你怎麼樣我更擔心她肚子上的傷。
我冇事……白薇咬著牙,舒舒,我們……就這麼算了嗎
算了我看著她,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也模糊了她的臉,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拉起白薇:走!我們去電視台!
港城娛樂電視台,以爆料迅猛、尺度大膽著稱。當我們兩個穿著被撕爛的婚紗、渾身濕透、臉上帶傷的新娘出現在電視台大門口時,立刻引起了轟動。
值班的記者眼睛都亮了,這可是天大的新聞!
很快,我和白薇被請進了直播間。鎂光燈閃爍,攝像機對準了我。
主持人是個經驗豐富的中年男人,他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和更多的興奮:雲小姐,我們收到訊息,今天是您和陸家二公子陸景琛先生的大喜日子,請問……這是發生了什麼
我對著鏡頭,臉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我笑了,笑得異常平靜:是的,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一個讓我看清了陸家所有人真麵目的好日子。
所以,我今天來,是想告訴全港城的人,陸家,究竟是一副怎樣的肮臟嘴臉。我要讓他們,身不如死!
此言一出,直播間內外一片嘩然。
陸家彆墅,婚禮現場。陸老夫人正得意洋洋地接受著賓客們的恭維,蘇婉兒則像個真正的女主人一樣,周旋在人群中。
突然,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老……老夫人!不好了!大小姐……雲舒小姐,她在……她在電視台直播!
什麼陸老夫人臉色一變。
大螢幕上,恰好切換到了港城娛樂電視台的直播畫麵。我那張帶著傷痕卻異常冷靜的臉,清晰地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陸家,欠我的,欠白薇的,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我頓了頓,拋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彈,另外,我還要告訴大家一個秘密。陸家大少爺,陸景明,他的死,並非意外!真凶,至今仍在陸家逍遙法外,享受著榮華富貴!
轟——!
陸家上下,包括正在醫院處理急事,實則陪著蘇婉兒做孕檢的陸景琛和陸景川,看到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
陸景琛的手機幾乎是立刻就響了起來。
餵我的聲音依舊平靜。
雲舒!你這個瘋子!你到底想乾什麼馬上給我停止直播!你想要什麼錢嗎我給你!陸景琛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慌亂而變形。
哦陸二少終於肯談條件了我輕笑一聲,很簡單,一個億。買你陸家的臉麵,買蘇婉兒的清白,也買我和白薇的自由。順便,再加一條,公開承認,陸景明死因可疑,警方需要重新調查。
你……你這是敲詐!陸景琛氣得快要吐血。
隨你怎麼說。我隻給你十分鐘。十分鐘內,一個億到賬,並且在直播間公開聲明。否則,我會說出更多你們不想聽到的事情。比如,蘇婉兒肚子裡的孩子,究竟是誰的比如,你們兄弟倆,為了討好她,都做過些什麼噁心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陸景琛咬牙切齒的聲音:算你狠!賬號給我!
我報出早就準備好的海外匿名賬戶。
雲舒,你這個貪婪的女人!陸景琛罵道。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不到五分鐘,手機提示,钜款到賬。我立刻操作,將錢分散轉移到數十個更隱秘的賬戶。
直播間裡,主持人也接到了導播的緊急通知,臉色變了又變。
就在這時,直播信號突然被切斷了。
看來,陸家還是有些手段的。我對著已經黑掉的鏡頭,自言自語。
陸家,徹底亂了。股票開盤即刻暴跌。婚禮現場的賓客們作鳥獸散,生怕沾上這潑天的醜聞。
陸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婉兒破口大罵:你這個掃把星!都是你惹出來的禍!
蘇婉兒也不甘示弱,她捂著肚子,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老夫人,您可彆忘了,我現在肚子裡懷的,可是陸家的骨肉!是琛哥的!您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可不知道會說出什麼來!
你……你這個賤人!陸老夫人眼前一黑,幾乎要暈過去。
一個億,聽起來很多,但真正拿到手,再兌換成外幣,看著那一串串零,我和白薇還是恍惚了好一陣。自由的空氣,原來這麼貴,也這麼甜。
我們選了個冇人認識我們的國度,陽光燦爛,帥哥遍地。以前在陸家,彆說手筋腳筋被廢,就算完好無損,也是籠中鳥,連呼吸都覺得壓抑。現在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舒舒,這顆粉鑽,你覺得配我今天這身裙子嗎白薇舉著一枚鴿子蛋大的戒指,在陽光下晃了晃。那光芒,比陸景川送的那些九塊九一麻袋的玩意兒,不知道耀眼了多少倍。
配!太配了!再配上你昨天新買的那輛限量版跑車,絕配!我抿了一口香檳,躺在私人遊艇的甲板上,看著蔚藍的海麵,心情好得想唱歌。以前覺得奢侈的東西,現在不過是日常。那些在陸家受的委屈和傷痛,彷彿被這紙醉金迷的生活一點點沖淡。當然,疤痕還在,隻是結了痂,不那麼疼了。
男人偶爾的點綴罷了。英俊的調酒師,風趣的藝術家,浪漫的詩人……逢場作戲,各取所需。誰也彆想再用愛情這種東西來捆綁我們。錢和自由,這纔是姐妹倆下半輩子的硬道理。
薇薇,你說,陸家那群人,現在怎麼樣了我翻了個身,隨口問道。
白薇撇撇嘴,劃開手機螢幕,遞給我看:喏,港城最新財經新聞,陸氏集團股票持續跳水,內部股東為了爭權奪利,已經快打起來了。聽說陸老夫人氣得中風了,蘇婉兒那個肚子,也冇能保住她的地位,反而成了催命符。嗬,真是惡有惡報。
那兩個‘情深義重’的未婚夫呢我挑眉。
還能怎麼樣據說整天借酒消愁,公司也不管了,到處派人找我們呢。白薇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快意,你說他們是不是賤當初把我們當垃圾一樣扔掉,現在又巴巴地想找回來
我冷笑一聲。找我們是想繼續利用,還是真的幡然悔悟不重要了。我們的人生,已經翻開了新的篇章,那些肮臟的人和事,不配再出現在我們的故事裡。
隻是冇想到,他們竟然真的有本事,找到了這裡。
那天,我正和一位新認識的法國帥哥在露天咖啡館聊天。他叫路易,是個攝影師,藍色的眼睛像地中海的海水一樣清澈。我們聊著藝術,聊著旅行,氣氛正好。
舒舒!
一聲暴喝,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我甚至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那聲音,化成灰我都認得。
陸景琛。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紅著眼睛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他是誰你怎麼能跟彆的男人在一起他死死地盯著路易,眼神裡的佔有慾和瘋狂,讓我覺得噁心。
路易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他站起身,用蹩腳的中文問道:這位先生,你……
滾開!陸景琛粗暴地推開路易。
陸景琛,你發什麼瘋我甩開他的手,聲音冷得像冰,我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我跟誰在一起,關你屁事
冇有關係陸景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雲舒,你彆忘了,你曾經是我的未婚妻!你為了我,連命都不要!
嗬,我笑了,是啊,我曾經眼瞎,為了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差點連命都丟了。怎麼,陸二少是來提醒我,我當初有多蠢嗎
舒舒,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你回來吧,回到我身邊,我什麼都給你,我會對你好,比以前好一百倍,一千倍。
不必了。我看著他,就像看一個陌生人,陸景琛,你不覺得你現在這副樣子,很可笑嗎當初在會所裡,你和蘇婉兒是怎麼嘲笑我的說我腿斷了正好坐輪椅,婚禮後還要再把我綁去荒島這些話,你都忘了嗎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還有,我繼續說道,你不是說我臟嗎說我是城中村出來的窮鬼,不配用好東西現在,我原封不動地把這些話還給你。陸景琛,你纔是最臟的那個!
不!我不是!舒舒,你聽我解釋……
解釋白薇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她挽著一個高大帥氣的金髮男人,款款走來,臉上帶著譏諷的笑,陸景川,你也來了怎麼,是怕你哥一個人演不好這場苦情戲,特地來幫忙的嗎
陸景川看到白薇身邊的男人,臉色比陸景琛好不到哪裡去。薇薇,他是誰
我新交的男朋友,有問題嗎白薇挑釁地看著他,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我準備跟他訂婚了。畢竟,不像某些人,隻會送‘九塊九一麻袋’的假貨。
陸景川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薇薇,那些事情,都是蘇婉兒那個賤人挑撥的!我們是被她矇蔽了!
矇蔽我忍不住笑出聲,陸景琛,陸景川,你們兩個大男人,被一個女人矇蔽這話傳出去,也不怕笑掉彆人的大牙還是說,你們覺得我和白薇,就那麼好騙
舒舒,薇薇,求求你們,再給我們一次機會。陸景琛的姿態放得很低,幾乎是在乞求。
機會我冷冷地看著他,當初我們被趕出陸家,在暴雨中無處可去的時候,你們給過我們機會嗎當我們被你們當成玩物,肆意羞辱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
我們……陸景琛語塞。
陸景琛,陸景川,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從你們選擇蘇婉兒,選擇羞辱我們,選擇將我們趕出家門的那一刻起,就徹底結束了。永遠,都不會再有任何可能。現在,請你們帶著你們那廉價的愧疚和虛偽的深情,從我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白薇也上前一步,挽住我的手臂,看著陸景川,眼神堅定:陸景川,你聽清楚了,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再看你一眼。你讓我覺得噁心。
看著他們失魂落魄,麵如死灰的樣子,我心裡冇有半分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這就是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挽回的愛情可笑至極。
路易大概也看明白了情況,他走到我身邊,用一種保護的姿態,將我擋在身後,對陸景琛和陸景川用法語說了幾句。雖然我聽不太懂,但看那兩兄弟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想必不是什麼好話。
我們走。我拉著白薇,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咖啡館。身後的陽光依舊燦爛,隻是再也照不進某些人陰暗的心裡了。至於那兩個追悔莫及的男人,他們的故事,與我們無關了。
舒舒……你看我,我現在乾淨了,真的……
再次見到陸景琛,是在一家格調清雅的餐廳外。我和白薇正準備進去,他就像幽靈一樣冒了出來。形容枯槁,眼窩深陷,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混合著血腥的怪味。他裸露的手臂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紅痕,有些地方甚至還在滲血,像是被什麼粗糙的東西狠狠擦洗過。
陸景琛,你這是……行為藝術白薇先開了口,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冇理白薇,隻是死死地盯著我,眼神狂熱又卑微:舒舒,我聽你的話,我把自己洗乾淨了。那些臟東西,我都洗掉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他試圖抓住我的手,被我側身避開。
洗乾淨我看著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胃裡一陣翻騰,陸景琛,有些東西,臟了就是臟了,刻在骨子裡的,怎麼洗都洗不掉。你現在這樣,隻會讓我覺得更加噁心。
不……不是的……他慌亂地搖頭,眼神像受傷的野獸,我真的知道錯了,舒舒,你看我,我把那些不好的回憶都擦掉了……他指著自己的手臂,彷彿那些傷痕是什麼值得驕傲的勳章。
你擦掉的,是你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吧我淡淡開口,陸景琛,收起你這套病態的把戲。我們之間,早就冇有任何可能了。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
港城那邊,蘇婉兒的日子更不好過。陸景琛大概是想通過處理蘇婉兒來向我證明什麼,也可能純粹是遷怒。他確認了蘇婉兒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之後,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找人把她拖去了醫院。
景琛!你不能這麼對我!這也是你的孩子啊!蘇婉兒在電話那頭淒厲地哭喊。
陸景琛的聲音冷得像冰:孩子你不配生下我的孩子。蘇婉兒,你當初怎麼算計雲舒的,現在,也該自己嚐嚐這滋味了。
陸老夫人對這個結果自然是樂見其成。冇了孩子這個籌碼,蘇婉兒就像一塊用臟了的抹布,被毫不留情地逐出了陸家大宅。
滾!我們陸家冇有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陸老夫人指著她的鼻子罵。
蘇婉兒走投無路,竟然想起了回雲家。她大概是忘了,自己當初是怎麼鳩占鵲巢,又是怎麼對待雲舒的。
爸,媽,我回來了……她站在雲家門口,試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開門的是我爸。他看著蘇婉兒,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還有臉回來蘇婉兒,哦不,應該叫你原來的名字吧你冒用舒舒的身份這麼多年,害得她吃了多少苦,你心裡冇數嗎
蘇婉兒臉色煞白:爸,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我爸冷笑一聲,當年你家裡出了事,是我和你媽好心收留你,讓你和舒舒一起長大。可你是怎麼回報我們的偷龍轉鳳,霸占了舒舒的一切,還妄想嫁進豪門你以為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蘇婉兒徹底傻了,她冇想到,雲家竟然什麼都知道。
就在她崩潰大哭的時候,幾名警察從車上走了下來:蘇婉兒女士,我們現在懷疑你與陸景明先生的死亡有關,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不!不是我!我冇有殺人!蘇婉兒尖叫起來。
這時,陸景琛也出現了,他麵無表情地看著蘇婉兒:警察先生,我可以作證。陸景明發病的時候,是蘇婉兒故意捂住了他的口鼻,延誤了搶救時間。她還買通了當時的護士,做了偽證。
證據確鑿,蘇婉兒癱倒在地,所有的偽裝和算計,在這一刻都化為烏有。
被警察帶走前,她突然像瘋了一樣衝著陸景琛嘶吼:陸景琛!你這個懦夫!你以為你撇清了自己就乾淨了嗎我告訴你,雲舒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她會像丟垃圾一樣把你丟掉,然後徹底忘了你!你會被她拋棄!遺忘!哈哈哈!
陸景琛的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麵顯示著通話已中斷。那是我剛剛掛斷的電話。他看著手機,又看看蘇婉兒癲狂的背影,臉色灰敗得像死了的樹皮。
冇過多久,新聞裡就開始鋪天蓋地地報道陸家的各種醜聞。經營不善,內部傾軋,資金鍊斷裂……曾經不可一世的港城豪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敗下去。陸景琛和陸景川,那兩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也成了港城上流社會的笑柄,整日鬱鬱寡歡,再也不複往日風光。
我和白薇在遙遠的國度,從平板上看到這些新聞,隻是相視一笑。
薇薇,你說,這算不算惡有惡報我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
當然算,白薇愜意地伸了個懶腰,陽光灑在她新做的指甲上,閃閃發光,不過,他們的結局如何,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們現在,有錢,有自由,還有彼此,這就夠了。
是啊,這就夠了。過去的傷痛,早已化為我們前行的力量。至於那些肮臟的人和事,就讓他們永遠爛在過去吧。我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精彩紛呈,再也不會有他們的戲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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