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冊,如清泉流進萬代人心: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話音落下,風雨徹底停歇,夕陽溫柔,晚風輕拂。
我站在原地,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淚水悄然滑落。
我知道,這一首《定風波》,不是一時興起的即興之作,而是他半生苦難的總結,是他靈魂覺醒的宣言,是他留給千年之後所有身處困境、心有迷茫之人的一盞明燈。
而我,願就這樣,追隨在他身後,從沙湖道中出發,走進黃州的煙火人間,走進他的悲歡歲月,親眼看一看,那個寫下“也無風雨也無晴”的蘇軾,究竟是如何在黃州,把落魄日子過成千古風流。
二、烏台驚夢,生死一夕
要懂黃州的蘇軾,必先懂烏台的血與淚。
我隨著蘇軾的腳步,穿過沙湖道,穿過時光迷霧,回到了元豐二年,那個讓他一生刻骨銘心的秋天。
彼時的蘇軾,任湖州知州。他心懷家國,直言敢諫,上任三月,便上《湖州謝上表》。文中一句“陛下知其愚不適時,難以追陪新進;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養小民”,本是臣子自謙之語,卻被朝中奸佞小人抓住把柄,斷章取義,歪曲構陷,說他譏諷朝政、怨懟聖上、心懷不軌。
舒亶、李定、何正臣等新黨官員,本就因政見不合,對蘇軾恨之入骨,如今得此機會,豈能放過?他們紛紛上書,羅列蘇軾“罪狀”,翻遍他往日詩詞文章,字字推敲,句句誣陷,將一首首寫景抒情、感懷家國的詩詞,說成是誹謗君王、攻擊新法的逆言。
一時之間,朝野震動,流言四起。
神宗皇帝雖惜蘇軾之才,卻架不住群臣輪番彈劾,最終下旨,將蘇軾從湖州押解回京,關入禦史台獄。
因禦史台遍植柏樹,千百烏鴉棲於樹上,人稱“烏台”,這一場冤案,便是曆史上赫赫有名的烏台詩案。
我化作獄中一縷清風,飄進那陰暗潮濕、不見天日的牢房。
這裡冇有陽光,冇有清風,隻有冰冷的石牆、刺鼻的黴味、徹夜不息的酷刑之聲,以及絕望的哀嚎。
蘇軾被關在狹小的囚室之中,昔日錦衣玉食、意氣風發的文壇領袖,如今衣衫破舊,髮絲淩亂,麵容憔悴,眼底佈滿血絲。
獄卒的嗬斥、小人的嘲諷、酷刑的折磨,日夜不休。
他們逼他認罪,逼他誣陷友人,逼他承認那些子虛烏有的罪名。
他不認罪,不屈服。
於是,棍棒加身,烙鐵近身,日夜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