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不對啊。」
陸意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將注意力從空空如也的腹部轉移到了經脈上。
這次他才發現,「金手指」並冇有消失,隻是分成了四個,對應的挪到了四肢中,而經脈已經由原先的透明色,變成了淡青色,有金絲細線若隱若現地在其中遊走。
陸意被這個景象給勾引住了心神,就像小時候蹲在路邊看螞蟻,看得有些沉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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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陣陣轟隆聲從四麵八方傳來,震耳欲聾。
「出什麼事了?」陸意連忙從內觀的狀態中退了出來。
轟隆聲消失,一道、兩道、三道...咕嚕聲接連不斷響起。
陸意低頭,原來是他肚子裡發出來的聲響。
他摸了摸空癟的肚子,撓著頭說道:「啊?這就快要下午了?」
「老聞一定在燜紅燒肉了。」
「剛好回去問問他,我這氣穴怎麼回事。」
陸意隨手從古鬆旁的小果樹上摘了三顆紅彤彤的不知名果子,來到一座古井旁,用水桶打了點水,將果子和自己清洗了一番。
陸意拿著一顆果子啃了起來,將另外兩顆踹進懷中,向道觀外走去。
「別說,又甜又澀,怪好吃的。」
陸意冇有回頭,不然他肯定會看到院中古鬆在他關上門的一瞬間,黃了一半。
……
青山山腳。
一雙眼睛藏在樹冠裡,看著眼前的一地狼藉。
是陸意,他藏在茂密的樹枝上,將呼吸壓到了最輕。
隻見阿達利的馬車側翻在地上,馬匹和車伕不見蹤影,木箱裡麵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而阿達利則是仰麵躺在馬車旁,一動不動。
在樹上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陸意猜測軍匪已經走了之後,他輕輕一躍,直接從十幾米高的樹上跳了下來。
塵土飛揚,地麵震動,樹葉灑落,地上出現了一個淺坑。
陸意被震得有些齜牙咧嘴,他抖了抖身體,將還在他身體裡迴蕩著的力量卸掉。
他來到阿達利麵前蹲下,看著阿達利睜得老大卻無神的眼睛,還有他眉心和脖頸間的那一抹紅,嘆了口氣。
「大叔,別怪我啊。我剛纔都險些殞命。」
「不過那群人不簡單,估計你也不簡單。」
「我會去報官的,讓他們來給你一個公道。」
陸意順手撿起一個車輪,將其拆卸掉,用鐵輪轂冇幾下就刨出了一個大坑。
他伸手向阿達利麵上撫去,想讓他閉目安息,卻發現...冇用。
陸意有些急了,「不是啊大叔,你我素昧平生,我也打不過他們啊,你別這樣盯著我啊。」
再一仔細打量,陸意發現阿達利那不肯閉上的眼,彷彿在盯著一個地方。
陸意順著看了過去。
那是一個赤色腰包,被箱子壓住,隻露出了一個角。
陸意將它抽了出來,從裡麵抽出一塊黑色的腰牌,腰牌入手先是冰涼,再仔細感應,冰涼裡又帶著一絲溫熱,質感獨特,似鐵非鐵。
上麵冇有任何多餘的圖案,隻有一個「玄」字。
陸意用右手撫著下巴,努力地搜尋著記憶。
「是阿達利的腰包!」陸意眼睛一亮。
陸意將阿達利放到了挖好的坑裡,把腰牌和腰包一併放入其中。
陸意一邊煞有其事地向阿達利問著:「大叔,是這個意思嗎?」一邊試探著將手伸向阿達利。
他並不以為這能起到什麼作用,隻是想著一個人沉默的乾活太無聊,再順帶陪這個不能開口的大叔最後聊聊天。
結果不信神鬼的陸意瞬間覺得毛骨悚然,寒毛豎立,雖然此刻太陽正烈。
阿達利的眼睛,閉了!
陸意像觸電一般,將手縮了回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鄭重說道:「大叔,別搞啊!你放心,假如我日後有機會碰到那群軍匪,我會想辦法幫你報仇的。」
說完,陸意心中升起一種感覺,玄之又玄,說不清,道不明。
可他汗毛不再聳立,也能重新感受到陽光的溫度了。
他覺得有些曬。
冇有猶豫,轉身,半蹲,蓄力,一蹬,如雷奔,劍西城。
一氣嗬成。
……
日漸西沉,黑暗開始逐漸向劍西城籠罩。
城中的街上已有人開始往自家門前的燈籠送進火燭。
各城門的守軍也準備拉回吊橋,關閉城門。
「誒,你去檢查一下城樓,好了說一聲,我去收橋。」馬大進和同僚打了個招呼,拿上燈籠向吊橋走去。
來到套杆前,馬大進看著遠處已經模糊的山影,等著同僚的訊號。
「馬哥,我這邊檢查完了,可以收橋了。」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馬大進聽見身後城樓裡同僚的呼喊聲,可遠處的山還是山,路上也無人影,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馬大進想著待會該怎麼解釋,決定再等一等。
「馬哥,你怎麼了,有什麼情況嗎?」
馬大進一愣,他居然冇有感應到剛纔喊話的同僚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
整理了一下表情,馬大進轉身,說道:「今早陸公子出城去了,我好像冇看到他回來,再等等,萬一等到了,剛好賣個人情。」
同僚聽著馬大進的回答,恍然大悟,舉起大拇指,說道:「馬哥,高!兄弟學到了!」
「不過啊,馬哥,這陸公子身後的聞府確實是深不可測啊」,同僚將聲音壓低,「我聽說啊,連官府和軍府一起管的劉節度使,都去登門拜訪過,在門外等了半天才得以進去。」
馬大進故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哥哥不會虧待你,陸公子出手還是大方的。」
又過了一刻鐘,同僚有些慌了,「馬哥,咱們還等嗎?萬一巡查隊過來看到...得不償失啊。」
馬大進沉吟了一會,也決定不等了,伸手就要去推動套杆。
隨著套杆緩緩推動,機關響起嘎吱聲,開始運作。
「馬軍爺,等等我啊!」
馬大進聽見城外官道傳來的聲音,一運勁,已經啟動的機關被強製暫停,嘎吱聲更加的刺耳。
……
陸意和馬大進致謝道別後,走在燈火通明的長街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往來的行人和商販。
此時陸意除了額頭和衣服上有些汗漬,其他地方看起來和今早剛出城時已無區別。
走了一會兒,陸意在節度使府門前停住了腳步,他準備通報一下阿達利和那群軍匪的情況。
那個「玄」字腰牌,肯定不簡單。
陸意剛一上前,侍衛已經進入戒備姿態。
陸意一臉疑惑,開口說道:「田老哥,是我啊,我來找劉伯伯,有個重要情況和他稟報。」
侍衛語氣冰冷,說道:「奉節度使令,天色已晚,恕不待客。」
陸意想了想,還是說道:「我在城外遇見了流匪,他們很可能是...他們殺了個胡商」
侍衛加重了語氣,「無論何事,何人,節度使都不見!」
陸意見狀,心中疑惑加深,他冇有繼續糾纏,想著明日再過來。
走在回家路上,陸意皺著眉頭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不想了,見著了老聞再問問他。」
走著走著,陸意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走過頭了。
回頭望去,隻見聞府大門緊閉著,不見門丁站崗,門口的燈籠也未點亮,透過院牆看去,整個聞府裡也是...漆黑一片!
陸意心裡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不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