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產假結束,婆婆前來幫忙帶孩子。
可婆婆有個“以水為淨”的習慣。
切肉的刀用水衝一下,就去切涼菜。
擦臉的毛巾用水洗一下,就去擦碗。
洗衣盆用水衝一下,就去洗菜。
本以為她發揮的空間到頂了,可不久狗碗就出現在了飯桌。
我說了她幾句,她竟懷恨在心,背地裡罵我還不聞不問,任由孩子哭鬨。
1.
看到飯桌上盛滿飯的狗碗,我隻覺一股火氣上湧,這已經是這周在飯桌上看到第二次了。
我再也忍受不了,直接將碗扔進了垃圾桶,心力交瘁道,
“媽,咱家碗我不是買來新的了嗎?你乾嘛又用狗碗?有狂犬病毒,你非要染上纔好受嗎?你怎麼就不聽呢?”
坐在飯桌前的婆婆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眉頭緊蹙道,“我用清水洗了,又用開水燙的,哪還有什麼病毒,再說,你每天抱狗什麼的,怎麼冇見你說過病毒。”
我攥緊拳頭,努力控製情緒,“媽,狗狗的唾液、牙齒、血液中含有狂犬病毒,所以用狗碗吃飯是有感染風險的,抱狗狗冇事。”
“你說有事就有事,你說冇事就冇事,你說的都是對的。”她憤恨不平道。
我瞬間無語,不客氣的說道,“媽,先不說誰說的對的問題,咱就單說碗這個事吧,現在明明碗夠用,你為何還要用狗的呢?還用的著和狗爭碗嗎?”
她暴跳如雷,滿腔委屈,“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我刷狗碗不費事嗎?我這不是為你們省錢嗎?你不懂感恩就算了,還在這罵人,你這兒媳婦可真難伺候。”
說著就氣憤起身回她屋了,好似她受了好大委屈似的。
我真是無語給她媽開門無語到家了。
2.
當初我產假結束婆婆要來幫忙看孩時,我很是高興。
因為家裡積蓄被耿帥炒股全部賠光了,可房貸、車貸都要還,靠耿帥一個人的工資,根本支援不了日常開銷,所以她能來幫忙我很是感激。
閨蜜李平聽說後,還勸我最好不要讓婆婆來帶孩,因為婆媳矛盾避免不了的,影響夫妻感情。
我卻不以為意,我覺著自己不是難相處的人,跟婆婆最多也就是生活習慣方麵的問題,可我
著實冇想到她有“以水為淨”的習慣。
切肉的刀用水衝一下,就去切涼菜;
擦臉的毛巾用水洗一下,就去擦碗;
洗衣盆用水衝一下,就去洗菜
我剛開始很耐心的跟她說,這是切菜的刀,這是擦碗布,這是洗菜的盆,這些東西不能混用,不衛生等等。
冇想到她卻說,“哪那麼多事,以水為淨,以前盛尿的盆子,洗洗照樣盛湯,不也都冇事麼,那麼講究乾什麼,不乾不淨吃了冇病。”
“冇事?以前人多少有蛔蟲病的,現在有嗎?再說以前物資貧乏,不夠用冇辦法,現在條件好了,咱們乾嘛還非要沿用不好的習慣呢,你說是吧,媽?”
我好言相勸,她卻仍振振有詞。
看她這樣子,我知道多說無益,不想跟她起正麵衝突,便想著把這些跟耿帥說,讓他去說他媽。
可我斷然冇想到,作為醫生的耿帥,竟然說,“冇事,吃不死人,我媽從小就是這麼把我養大的,不也冇什麼事麼。”
我一時語塞,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他看我一眼,又解釋說,“你看普通人這病那病的,你冇見過流浪漢生病吧,其實研究表明,過度乾淨,更容易生病。”
“若不是知道你是醫生,我都不信這是一個醫生說出來的。還流浪漢生病,流浪漢有錢去醫院冇?你若是真是這麼認為,我跟你是冇法一塊生活。”
他看我語氣變硬,便軟下語氣,“老婆,咱們上班,我媽帶著孩,又幫忙做飯,不能要求那麼高好嗎?我待會跟我媽說說,不過,老婆你彆抱太大希望,她一輩子的習慣了,一時半會改不了的。”
我何嘗不知她一時半會改不了,我要的是她的態度。
後來每次婆婆口頭答應的好好,改天又會在廚房發現擦臉手巾、洗臉盆。
3.
晚上老公加班回來,就氣沖沖的發火,“楊青,你能不能彆冇事找事?你加班回來的晚,我媽她做好飯了,你不想吃不吃,發什麼脾氣?”。
我知道婆婆又給他告狀了。
隻要我說婆婆哪哪作的不對,他立刻條件反射似的,他媽受委屈了,即便是他媽的錯,他也總能找出這樣那樣的推卸理由。
搞得現在,他隻要一發火,我便立刻燃起熊熊大火,“誰冇事找事?家裡有碗,你媽又拿狗碗盛飯,不噁心嗎?萬一感染狂犬病怎麼辦?”
他一愣,顯然婆婆冇說狗碗的事,語氣弱了幾分,“那你也不能罵她呀。”
我冷笑,皺著眉頭耐著性子看著他,質問道,“我罵她什麼了?我說一句跟狗爭碗,難道她冇有嗎?”
他滿眼厭惡的看著我,“你真是,枉為人師,對我媽是一點也不尊重,一點孝心也冇有。”
“耿帥,我不知道你孝心的標準是什麼?她用狗碗我支援?就是孝心嗎?我忍著你媽已經很久了,我現在很累,也不想再和你爭吵,實在不行,我在家全職帶孩吧。”
他立刻噤聲了,好一會後,他才說道,“老婆,你彆氣了,我知道我媽的習慣,隻是他是長輩,咱們無論怎樣也要尊重她是吧.”
他巴拉巴拉說一堆,我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第二天,我便找人在家裡安裝監控。
婆婆心有不滿,“安什麼監控?是想監視我嗎?難道我還能虐待孩子不成?”
因為耿帥,也因為她,我現在是絲毫不想再對她客氣,“那你擔心什麼?”
我看她一眼,又補充道,“你兒子總是誤會我欺負你,冇證據,安上,給他提供證據呢。”
我意有所指,她臉色瞬間變得尷尬。
誰知她竟懷恨在心。
4.
第二天上午,有位老師臨時有事,我跟她調課了,便在辦公室批改作業。
孩子前幾天一直哭鬨,帶去醫院檢查,竟發現尿路感染,我十分震驚。
可我卻百思不得其解,隻囑咐婆婆多注意衛生,勤換尿不濕。
我很擔心孩子,便打開監控看看孩子。
可一打開,就看到小寶在沙發哭,婆婆卻穩坐在旁邊洗腳,絲毫冇有抱的意思,還振振有詞的在那說,“哭哭哭,就知道哭,跟你媽一個樣,屁大的本事冇有,逼事一大籮筐。”
說完,拿起我的擦臉毛巾就擦腳,嘴裡還說著,“我讓你窮講究,我擦腳的你不是照樣擦臉。”
起身端起洗腳盆去倒水,洗腳盆用的竟是我洗屁屁的盆子。
我氣的抓耳撓腮,立刻跟領導請假回家。
這次哪怕是我不上班呢,我也不要她在這多待一天。
我火急火燎的趕回家,結果卻撞到婆婆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皺巴的尿不濕,就要給孩子換用。
我瞬間氣炸,雙眉緊蹙,口氣不善道,“媽,那尿不濕不是用過的嗎?”
她不以為道,“那怎麼啦?就尿了一點,扔了多可惜,再說現在已經晾乾了,能用。”
說著我走到她身邊,毫不客氣的一手奪過尿不濕,一手掀開枕頭,枕頭下全是用過的尿不濕,10來片,有的還泛著黃色。
寶寶尿路感染,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竟是這個。
我氣的把這些尿不濕一股腦扔進垃圾桶,恨聲說道,“扔了可惜?留著讓小寶生病?”
她卻暴跳如雷,“哼,小寶生病跟這有什麼關係?你少在這誣陷我,這些尿不濕是用過的,可我都用清水洗過又用洗衣機烘乾的,跟新的一樣.”
我知道她又要用“以水為淨”這套歪理來說。
恰在這時,他兒子耿帥回來了。
我打斷她,“讓你的醫生兒子給你解釋吧。”
對她的無知、歪理、固執感到絕望,懶得再與她多費口舌,抱起孩子回我屋了。
一會耿帥進來又是一頓發脾氣,“楊青,媽都哭了,媽做的不對,你慢慢跟她說就是,你吵她做什麼?她是來幫咱看孩子的,又不是來受氣的。”
剛剛他媽還跟我梗著脖子辯解,兒子回來就落淚了。
我冷笑,“耿帥,看到你媽給孩子用臟尿不濕時,我確實憤怒,語氣不善,我是不是還要去給你媽賠禮道歉?”
耿帥無奈道,“我跟你是就事論事,媽帶孩子辛苦,你亂髮脾氣就是不對。”
我覺著可笑至極,“孩子1歲都不到,就尿路感染了,你還讓我冷靜,慢慢說,對不起,我做不到像你那麼冷靜。”
“還有你媽在這辛苦,還受我的氣,你讓她回老家吧,我把那套小房子賣了,我自己帶孩。”
他憤怒道,“你真是不可理喻,跟你冇法溝通。”
他想要摔門而出,可猛的拉開門,門外偷聽的婆婆卻摔倒在地,耿帥對他媽吼道,“媽,你,唉,真是!”
氣的扶也冇扶,直接走掉。
婆婆從地上爬起來,破天荒的跟我道歉,冇了剛開始的囂張氣焰,“小青,你彆氣,是我不對,我若是早知道會對小寶身體不好,我是斷然不會用的,孩子交給我,你放心好了。”
我直言道,“我不放心,我逼事比較多。”
進衛生間將我的擦臉毛巾、洗屁屁的盆子,拿到客廳。
當著她麵,砰的一聲,扔進垃圾桶。
她縱使理虧,卻仍扯著嗓子嚎道,“你,你不要能,有你後悔的。”
撂下狠話,跟他兒子一樣摔門而去,可到天黑都冇有回來。
我有些擔心,抱著孩子出去找了一圈,無果。
正要給耿帥打電話,耿帥妹妹打來電話,說婆婆去她家了。
可耿帥回來卻對我大發脾氣,“楊青,你知道嗎?你趕我媽走,她大字不識一個,丟了怎麼辦?還好她打電話讓我妹妹來接她,可她縱是不對,也是幫咱們看孩,你讓我妹妹怎麼看我?”
我隻覺一肚子氣,“趕她走?你媽說的嗎?麻煩你回放監控看看,我說了冇?我和你媽之間,你何曾公正公平過一次,相信過我一次,你一味的愚孝,逃避,我和你早就過夠了,咱們離婚吧。”
說著抱起孩子回屋。
第二天,耿帥滿臉疲倦的對我道歉,“楊青,昨晚我想了一宿,確實是我不對,我媽來這段時間,我一味偏袒我媽,讓你受了不少委屈。因為欠錢的原因,我對你也多有忽略,且情緒不對,後麵我會改的,你原諒我吧?”
我理也不理他。
下午耿帥他爸突然就來了,我實在有些頭疼,更是警鈴大作。
我藉口出去買菜,給耿帥打電話,耿帥卻說,“楊青,是我讓我爸來的,他跟我媽不一樣,他不管閒事,咱們現在經濟情況緊張,他來幫襯著,會好些。”
我一聽更是氣惱,“你怎麼什麼事都不跟我商量?你爸能帶好孩嗎?”
耿帥信誓旦旦的說,“你放心,我妹妹家的孩子前麵一直是我爸看的,好的很,讓我爸試一週,不行我就讓他走,然後我把車賣了,你在家全職帶孩,你看行不?”
我最後還是冇出息的妥協了。
6.
後來公公把小寶照顧的很好,他也從不管多餘的事,我和耿帥關係也變好很多。
我對他很是感激!
對婆婆的討厭,因時間、距離也漸漸的放下了,可我婆好像怕我忘記,這不又出來作妖!
我媽因跟我爸吵架,一氣之下來我這住幾天。
正好我婆婆跟公公視頻,看到我媽跟我公公在一起帶娃。
婆婆當即不願意了,給耿帥打電話威脅:她媽若是在那住,就讓你爸回來,不然我就在家喝農藥!
耿帥跟我溝通,“楊青,能不能讓你媽去咱們小房子那住一段時間。”
我瞬間惱火,“耿帥,這是我家,你媽難道還要遠程操控嗎?”
耿帥也知道他媽無理取鬨,很尷尬的說道:“楊青,你不知道,我媽對我爸真的是小心眼到極點,我爸跟彆人多說一句話,她都吃醋,關於我爸,她想不開一點事,我怕她真的喝藥,老婆我求你了。”
我無語:”你媽是不是有病?吃我媽和你爸的醋,整天想啥呢?前麵你媽作妖,我媽還總是勸著我多包容,如今她好不容易來一趟,本就身體不好,你媽因為狗屁原因,就要讓我媽出去住,有這樣的道理冇?我是不會讓她出去住的,要住讓你爸去住,“
耿宇跟他爸溝通讓他去小房子那住幾天,不知我媽怎麼知道了,死活不讓耿帥爸爸去住,說:“親家,小寶是你從小帶的,我突然帶,她會鬨的,我去那邊住吧,正好我也想靜靜!”
說什麼我也不同意,可我媽執意要去,不顧我反對她自己就要打車去那邊。
無奈我把她送了去,卻是我終身最後悔的一個決定。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早早起來,去看望我媽。
可怎麼也叫不開門,我用備用鑰匙打開,卻發現我媽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身上冰涼。
我喉嚨哽咽,喊幾聲媽,卻聽不到聲音,眼睛也看不清了。
我抱住我媽,淚水再也止不住的落下,悔恨不已。
我給我爸打電話。
他爸風塵仆仆,滿眼通紅,似是蒼老很多,不住的說著,“是我的錯,我的錯。”
我弟弟神情哀傷,一句話也不跟我說,我知道他對我多有埋怨。
我知道來閨女家住,卻被趕出來獨居而亡,任誰都會惱。
耿帥知道我媽去世,已是傍晚。
此時我弟已將我媽遺體拉回老家。
耿帥連夜趕來,我看到他冷冷的說道,“你媽冇喝藥,我媽卻死了,你說怎麼辦?”
他歉意的說著,“楊青,對不起,我真冇想到嶽母會突發心梗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