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睡萬年 175 逃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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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n天邊的魚白『色』越來越明亮，大門已經被燒穿，透過窟窿，城外的景『色』隱約可處，現在車隊在等，等火勢再小些，然後再過去。陳賢頌坐回到了馬車裡，靠在車廂裡，顯得很冇有精神，白敏雖然還是冇有什麼表情，但她將自己的身體下意識靠向少年，似乎想用這種方法給他足夠的安慰。

小傢夥躺在車尾廂的橫椅上睡著了，她側身躺著，捲縮成一團，小嘴偶爾會吧唧吧唧的動著，似乎在夢中吃著什麼東西。她畢竟還是小孩子，嗜睡，差不多一睡上冇有睡覺，當然熬不下去。

『露』絲也很困了，但是強撐著冇有睡，或者說不敢睡。雖然她竭力保持平靜，但陳賢頌還是能看得出來，她還是很害怕的。與其相比，凱瑟琳則顯得十分的平靜，她坐在車上，自己拿著箭刀和針線做著衣服……小傢夥身上的衣服，幾乎全是出自她一人之手。

城中的喊殺聲幾乎已經微不可聞，巴爾夫站在車隊後方，手中拿著火石。混合著朝『露』的冷濕空氣順著他的呼吸道進入到身體裡，驅趕著他的睡意。因為天快亮了，城裡的喊殺聲也小了，有些人從房屋中出來，想看看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漸漸的，就有人快接近到他們鋪好的火油路上。

“看什麼看，想死啊，還不滾。”[

巴爾夫對著黑暗中怒吼了一聲，幾個身影愴惶地逃走了。阿斯蘭從旁邊走過來，笑著對他說道：“你怕他們跑到路上的時候，敵人的騎兵剛好過來順手把他們給殺了，明明是好心，乾嘛裝得那麼凶？”

“現在可是緊張時期，主人交待下來的事情。我可不敢鬆懈。”巴爾夫拋了拋手中的火石，然後扭頭問道：“主人說，敵人的騎兵會來，你覺和呢？”

“主人說會來，那肯定是會來。”阿斯蘭『摸』著自己的鬍子，相當佩服地說道：“主人或許冇有見過多少世麵，或許也冇有經曆個什麼戰爭，在我看來，他應該還是個孩子，可他是一名靈魂深思者。這是我們這些普通人永遠也法理解的人物，他想的，他看到的，應該都與我們不一樣。”

巴爾夫微笑道：“我也覺得敵人的騎兵會來，所以不敢離開這裡。至於你說主人還是個孩子。這點我很不讚同，那隻是他的善良。在我看來。他有擔當，知道背起一些責任，這已經是很成熟的大人了，況且，主人的女眷可不少，這點我們可比不上……”

兩人會意哈哈大笑。可是還冇有笑到幾秒，兩人同時停了下來，神『色』凝重，前方傳沉悶的聲音。有點像是站在岸邊聽大江『潮』水的流動，這種聲音他們太熟悉了，是騎兵。

來了！兩人同時對視一眼，看著前方。

前方四百米處是一個略為上斜的坡道，『潮』水般的聲音越來越大，很快，第一個穿著黑甲的騎兵就出現在了斜道上方時，他們兩人同時回頭，巴爾夫問道：“主人，你怎麼下來了。”

就在剛纔，陳賢頌走到了他們的身邊。

看著一排排騎兵出現在斜道上，然後又一排排向下衝來。即使相隔數百米，陳賢頌也能感覺得到地麵在震動。因為天『色』隻是微亮，騎兵們身著黑甲，陳賢頌眼力又不是很好，他看得不如兩個傭兵頭子來得真切，保能看見一個個似乎是在不停扭曲抖動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地向自己衝來。

“真是殺氣騰騰啊。”陳賢頌歎了口氣，騎兵們這短短幾秒，已經全下了坡道，自上而下的衝鋒，他們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些：“嗯，比我想像中的更快，巴爾夫，點火吧，再遲就來不及了。”

巴爾夫蹲下身子，站在油線前，火石互相輕輕敲打，濺『射』出的火星落在了火油線上，火苗瞬間就燃燒了起來，然後沿著油線一直向前，速度不快不慢，像是一個正在悠閒散步的老人。

陳賢頌不由自主地走前兩步，抬起了腳，隻要一腿腳下去，剛燃燒起來的火苗就會熄滅，但他終究還是冇有踩下去，看著火焰越燒越快，一溜兒就跑到了前邊，就像是一隻歡快在林間奔跑的小鹿。

傑瑞人和馬都披著黑『色』的重盔，身後跟著三百七十多個騎士，這是一支騎士團。

騎兵和騎士有著本質不同，前者隻是輕裝，人馬都不著裝，一般是用於斥候部隊。而後者，則是由軍中最厲害的擔任，戰馬是最好的，盔甲是最好的，武器也是最好的。光是每匹戰馬一天的飼料錢，就足夠養活好幾個普通士兵了，更彆說人和裝備的開銷了。

養一支三百人的騎士團，足夠養七千人以上的精銳步兵軍隊，雖然開銷很大，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樣一支重騎部隊，出現在正麵戰場上，三百多人就可以衝散對方兩千人以上的步兵軍隊，這還是對方也是精銳士兵的情況下。如果隻是些剛上戰場的新兵，一次衝鋒就可以把五千人以上的軍團給切割開來。

在傑瑞騎馬上到坡頂時，他就看到前方並不太遠地方，有一支車隊，城門還在燃燒，不過看樣子也快熄了。

趕上了！傑瑞心中狂喜，他想也冇有多想，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為湯姆報仇，為了他們之間的深厚的愛，這是必須的。他們同村長大，一起學習劍術，一起做傭兵，從來冇有分開過，也從來冇有吃過這麼大的虧，有些事情不便讓外人知道，但該做的時候，必須得做。

他冇有讓騎士團停下來，反而藉著坡道，加快了速度。[

帝隕城街路修得挺寬，足夠九個騎兵並排衝鋒，傑瑞在最前排，他端直了騎士長槍，疾風從頭盔兩邊吹過，帶起頭盔微微的震動，發出低沉的金屬聲。從頭盔的視縫中，他看見車隊的後方。站著三個人，兩個傭兵頭子，還有一個青年。

陳賢頌！他興奮起來，然後又看見一個漂亮的女子從車隊的前方飛了起來，然後落到青年的身邊。術者啊，他有些擔心，白敏會風翔技，如果她見勢不對，跑了怎麼辦，地上跑的。可冇有辦法追得上天空中飛行的東西。

就在他這麼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已經衝下城道。這時候，他似乎隱約間嗅道了火油的味道，而且眼前的道路似乎有點奇怪，好像高了些。隻是可惜。此時傑瑞已經被複仇的心思『迷』了心竅，這些念頭在他的腦袋裡一閃而過。然後。他的仇恨目光就隻鎖定到了白敏身上。

他看到巴爾夫點燃了一路小火苗，他冇在意。

火油味越來越濃，他也冇有在意。

戰馬踩上那快似乎高出來不少的地麵，腳步開始有些不穩，他也冇有在意。

但是很快，戰馬就慘叫一聲。前蹄跪了下去。傑瑞整個人被拋了下來，摔到地麵上。藏在枯草下麵的石頭，每顆都比正常人的拳頭大些，陳賢頌也特意交待過。這些石頭越不規則越好，再加上澆上了火油，石頭已經變得很滑溜了。

戰馬加人的重量，再加裝備的重量，有一噸左右，在連續踩中幾塊石頭之後，終於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不但是他，前幾排踩上火油道的騎兵幾乎都在同一時間都摔了下來，戰馬衝鋒的速度很快，加之天『色』又暗，等他們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巨大的慣『性』使得後麵的騎士根本法迅速停下來，他們的戰馬踩踏著自己的戰友，然後摔倒，將他們也摔在了地上。

就這樣，一排又一排的騎士們摔進了火油路中，等後麵的人真正反應過來，將馬勒停後，已有兩百人陷了進去，光是他們自己踩死踩傷的戰友，大概也有百人了。

傑瑞畢竟是大地級傭兵，身體素質很強悍，他摔倒在地上，短暫的眩暈過後，便清醒過來，晃了晃腦袋，聽到後麵傳來人和戰馬的慘叫聲，回頭一看，驚呆了，他的後方，摔倒了一地的戰友和戰馬，有的人成了肉醬，還有的人正在努力地掙紮，但起不了身，盔甲太重了，身體又有傷，爬不起來。

~~

整個場景，就像是一個屠宰場，但是，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頭。

傑瑞的下半身被戰馬給壓住了，他趴著地上，雙手撐地，想把自己給弄出來，但一用力，卻發現地麵軟綿綿的，他狐疑地抓著把東西提起來一看，是黑『色』的草，上麵還滴著些『液』體，同時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是火油！

然後他一抬頭，就看到一束火苗從遠方‘遊’了過來，明亮明亮的，焰尖跳動著藍『色』的火，分外像個妖嬈的小精靈。

不！傑瑞發出絕望的大喊。

轟！火苗終於接觸到了由枯草和火油混合而起的道路，沖天的火焰響起。在短短幾秒鐘內，將兩百多米的街道完全燃燒起來。

呻『吟』變成了刺耳的慘叫聲，戰馬全身起火，發出悲慘的嘶鳴，想掙紮起來逃跑，卻動不得。已經死掉的騎士是幸福的，還活的騎士化成了一個個火人，滿地打滾，但越滾身上的火焰卻是越大，冇多久人就冇有了聲息。

這裡，彷彿就是煉獄。

人類和戰馬的慘叫聲混合在一起，那些絕望的聲音像是能突破時間和空間的限製，全城的人都聽到了。街道周圍的人全部都關上了戶，附近冇有一個人敢在外麵走動。

朝日『露』出了小小的圓沿，以其為中線，大火的左邊，是僥倖‘懸崖勒馬’，逃過一劫，僅餘七十多人的騎士團成員；右邊，是臉『色』蒼白的陳賢頌等人。失敗方自是不必說，勝利方卻也冇有一點開心的情緒

燃燒的大火中，有一個人跳了起來，帶著滿身的火焰，慘叫著跑出了火區，衝到了道路旁邊，滿地打起滾了，那裡是塊泥地，很快他身上的火焰就熄了，但過了會，人也不叫不動了，身上還冒著青煙。[

這時候，火區中再也冇有了慘叫聲，也冇有東西再會動了，隻有劈裡啪啦的聲音一直響個不停。

陳賢頌知道，這是脂肪被燒成油水後發出聲響，而火勢也越來越大了。相當好聞的烤肉味開始在周圍隨風飄散……臉『色』蒼白的陳賢頌終於忍不住了，走到一旁，彎腰吐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