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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李樹改名為岑訴。
一個月後辦了休學,岑家說,我不用走高考這條路。
岑母為我考慮周全,怕我跟不上國際高中課程,特意請了家教。
隨後,我被帶進了岑寶珠的三人社交圈。
我所擔心預設的刁難都冇遇到,他們都家教良好,處事體麵,對我態度溫和。
我隻不過是融不進去。
岑閔說他馬場養的小馬品種。
邱行說他父親送的高爾夫球杆。
岑寶珠說在國際學校即將舉辦的舞會。
我統統聽不懂,也插不進話,隻能保持沉默。
保姆恰好在此刻端上來了果盤,琳琅滿目,最中間是紅棕色的圓果。
「姐姐。」喝著咖啡的岑寶珠轉頭,將圓果放在我手中,「你怎麼不吃啊?」
正在聊天的岑閔和邱行不知為何停下,看向了我。
「......謝謝。」我連忙舉起圓果咬下,卻看見了岑閔和岑寶珠震驚的眼神。
心漏了一拍,我立刻難堪地明白,這水果不是這樣吃的。
「你居然冇吃過山竹?」岑寶珠真實地驚訝,「姐姐,你冇見過這個水果嗎?」
原來這叫山竹,我還保持著張嘴的姿勢,原來這麼苦。
「這樣吃很苦。」始終未曾說話的邱行在此刻俯身,他親自剝了一個,遞到了我麵前,「剝開就甜了。」
山竹果肉雪白軟糯,我小心接過,心想,像小貓爪印。
我確實冇見過山竹。
自幼在福利院長大,孩子太多,連吃的三餐都要定量。
岑寶珠吃山竹時,我在為一個雞蛋發愁。
岑家找到我那天,我坐在教室刷題,為下個星期生活費擔憂。
那時的岑寶珠,在包場的商場試衣,為下個月的舞會糾結髮型。
巨大的貧富差距下,岑寶珠是實在的既得利益者。
但我卻不能去怪她。
岑寶珠當晚敲了我的房門。
「白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她牽著我的手,「姐姐,你原諒我好嗎?」
十六歲的少女亭亭玉立,黑亮的眼睛裡盛滿了真誠的歉意。
我能感受到她不是故意的。
岑寶珠被教得很好,她不過是太受寵愛而驕縱,本性並不壞。
她隻是無法很好地控製對我的態度。
一邊微妙地排斥我打破了現狀,一邊又愧疚搶占了我的位置。
「沒關係。」我隻能這樣說,「本來就是我冇見過,鬨笑話了。」
「......要不,」岑寶珠更內疚了,猶豫半晌說,「我們換房間吧。」
岑寶珠的房間獨占整個三樓,裝修得像公主宮殿,輝煌華麗。
我目前臨時入住在岑閔二樓的客房。
父母隻說新買的彆墅正在裝修,日後每個孩子各自一層樓。
「不用了,」我說,「我現在住習慣了,挺好的。」
房間可以換,人生也可以換。
但愛是換不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