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妖妃 第4章

第4章 人心謀局------------------------------------------，禦書房之內，隻剩下蕭燼垣與沈父二人。，燭火靜靜搖曳，映著帝王慵懶而深邃的眉眼。方纔大殿之中那一陣短暫沉默過後，蕭燼垣緩緩開口。“愛卿方纔所求之事，朕心中已有考量。”，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恒兒如今正與將軍嫡女蘇氏籌辦婚事。若是賜婚令愛次女，不必急於一時，待恒兒大婚一月之後，再行成婚便是。”，屏息凝神，不敢輕易接話。，目光望向窗外，語氣輕描淡寫。“前日夜裡，朕見過你的長女。氣質非凡，甚合朕意。”，側過頭看向跪在下方的沈父。“朕心中已有打算，朕有意納沈清妤入宮，封為妃嬪。”，沈父心中一塊大石驟然落地，又夾雜著難言的沉重。他連忙伏身叩首，聲音帶著一絲難掩的激動。“臣，謝陛下恩典！”，上下人心惶惶。，整座府邸便如懸在風口，日夜不安。所有人都在焦灼等候，等候天牢那邊最終的發落，等候沈家這場大禍的終局。，府外傳來車馬聲，下人快步來報——老爺歸府了。

正廳內眾人齊齊起身。

繼母劉氏懸心多日，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率先迎上前去，眉眼間滿是劫後餘生的欣喜與踏實，連聲絮叨：

“老爺可算回來了！可把我們母女盼壞了，這幾日日日提心吊膽，寢食難安。”

沈清柔緊隨其後。

她隻比沈清妤小一歲，年歲相近，自小一同長大，心思遠比尋常少女剔透敏感。

父女寒暄幾句，落坐廳堂，連日緊繃的壓抑終於散去幾分。

沈父抬眼，看著妻女，神色緩定，終於開口，道出一樁秘而未宣的大喜。

“此番我能順利出牢，獄中數月並未虛度。我已多方打點、托人斡旋，求來了宮裡的默許。”

他目光落向身側的沈清柔，語氣篤定：

“待時日成熟、懿旨下達，清柔便定為三皇子蕭景珩的側妃。”

一語落地。

劉氏瞬間滿眼發亮，狂喜溢於言表，整個人都鬆了口氣，笑得合不攏嘴。

她這輩子最大的指望，便是親生女兒的前程婚嫁。

儲君側妃，何等尊榮，足以讓她女兒一生安穩、顯貴無憂。

她滿心滿眼都是親女兒的榮光，隻顧著歡喜慶賀，從頭到尾，半分都未曾顧及立在一旁、沉默無聲的沈清妤。

一旁的沈清柔，卻是驟然一怔。

臉色瞬間複雜難言。

她年歲與姐姐相近，從小到大，她比誰都清楚——

年少鄉野數年，姐姐與蕭景珩相伴長大，兩小無猜，兩家母親親口許諾過的口頭婚約，是刻在她們姐妹過往裡的舊事。

那曾是姐姐的期許，是姐姐藏在心底的舊夢。

巨大的詫異過後，是難以掩飾的愧疚。

她下意識抬眸看向沈清妤，眼底帶著侷促、不安與歉意。

可這份愧疚僅僅片刻，少女心底對尊貴前程、對光鮮婚嫁的歡喜，終究翻湧上來。

她低頭抿唇，終究還是藏不住淺淺的笑意，心底悄悄歡喜。

沈父看儘妻女神色，沉聲囑咐一句：

“此事尚未下正式懿旨，暫且低調，切莫對外聲張。隻是內裡可悄悄籌備，婚事已然板上釘釘，隻差一道明麵章程。”

眾人紛紛應下。

熱鬨歡喜皆在旁人身上。

滿室喧然，唯獨沈清妤靜靜立在角落，心如寒潭，不起一絲波瀾。

舊人將娶，妹妹將為他側妃。

年少婚約成空，舊夢碾碎隨風。

她靜靜看著眼前闔家歡喜，隻覺荒唐又寒涼。

沈父斂去廳中笑意，不再理會眾人，轉頭對沈清妤淡淡道：

“你隨我來偏房。”

二人移步離開熱鬨正廳，隔絕所有歡聲。

偏房清靜，燭火微搖，再無旁人打擾。

沈父轉過身，直白坦蕩，一語點破所有隱秘：

“你為沈家做的事，我都清楚。陛下心思，我也看透幾分。”

他看著自己的長女，語氣帶著篤定的勸誘：

“他心裡一直有你。隻是身為帝王，顏麵至上，不肯主動。他就等你一次低頭，等你主動開口求一份名分。你隻要開口，冊封之事，水到渠成。”

這是他眼中最完美、最穩妥、最光耀的結局。

於她，是名分安穩；於沈家，是兩代依仗。

可沈清妤隻是輕輕搖頭，眉眼疲憊，語氣異常平靜，卻無比決絕。

“爹，我不想。”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底隻剩最後一點卑微的渴求：

“我不想求任何恩寵，也不要任何名分。風波過後，我隻想回鄉下，安安靜靜過日子。”

遠離深宮，遠離帝王，遠離舊人，遠離這一身洗不淨的糾葛與屈辱。

沈父聞言，微微蹙眉，低歎一聲：

“你糊塗啊。”

他太瞭解沈清妤的性子。

清冷、執拗、寧折不彎，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看著她眼底毫無鬆動的決絕，便知再多勸說、再多利弊剖析，皆是無用。

沈父終是不再多言半個字。

冇有爭執，冇有逼迫，冇有再勸。

隻是那雙眼底，所有的勸說與期許儘數褪去，悄然覆上一層深沉冷靜的算計。

你不求。

你不願低頭。

你隻想脫身歸鄉。

那便——由不得你。

他熟知她的傲骨，便不再費口舌消磨。

心底一盤破釜沉舟的棋，已然悄然落子。

風聲穿窗，燭火輕輕晃動。

沈清妤立在原地，一身清冷，不知自己已然被親生父親，徹底推入萬丈深淵。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