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為盜 第367章

納蘭雪明白徐驕的意思，他不是在推測一個陰謀，而是在描述一個聯盟。

以南都齊王一脈為引，江南淩氏，東海瑤山，武道院，似乎成了一個聯盟。有點像三江源，修羅山，百越。兩者有著出奇的相似，有江湖，有廟堂。有高手，有戰將。有人馬，也有錢糧。

當出現一個機會，天地隨時可以變色。

納蘭雪明白，因為這也是天涯海一直所圖謀的。

作為江湖密地之一，天涯海實力最弱，倘不是孤懸海外，早已不復存在。隻是天涯海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有崖州這塊地方也就夠了。

但風雲變化，從來不是遠離就能置身事外的。

“現在，你肯定明白我心中顧慮。”徐驕說：“江南淩氏，南都一脈，東海瑤山還有武道院。他們綁在一起，真要搞點事情，那可是大麻煩。我作為攝政王，為天下，為萬民，哪怕捨棄貞潔，也要從風子衿哪裏窺探陰謀……”

“說的真偉大。”一個白色人影飛落王府，正是莫雨：“你少唬人。我問你，天遺蕾王在哪裏？”

徐驕一愣：“什麼天遺蕾王？”

莫雨說：“你把我騙出來，偷偷帶人去地下溶洞見夭夭，不是蕾王是誰？”

徐驕心道：我操，這麼快就露餡了……

納蘭雪疑惑道：“天遺蕾王敢來帝都？”

徐驕心想：不但敢來，還玩了一手燈下黑。

莫雨說：“夭夭親口承認的……”

徐驕疑惑頓起：不該呀。他帶風子衿入宮，即便被察覺懷疑，夭夭也不應該說是妹妹蕾王。因為蕾王真的在帝都，這做姐姐的，豈不是要讓妹妹死。

納蘭雪也用懷疑的眼神看他，徐驕“哎呦”一聲：“上個廁所……”眼下情況，隻能借尿遁。

兩個女人根本不信，但也不能陪著他去撒尿。

徐驕離開涼亭，飛身出府，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皇宮，他要問夭夭，究竟幾個意思。這種事，即便被懷疑，當然是直接否認。她倒好，這麼乾脆就把自己妹妹和他出賣。

經過宮門的時候，守門侍衛稟告：“王爺，陛下說您若回宮，讓您去見她……”

徐驕隻說了句：“就說我沒回來。”便匆忙去往奉先殿。留下侍衛愣在原地。

同為男人，他們能夠理解徐驕的心理。有本事的男人，哪個想半夜回家。就算家裏嬌妻如仙，和外麵比起來，也是兩碼事。

這就像男人去釣魚，你以為他是真的想吃魚麼？

怎麼辦？當然是實話實說，否則就是欺君。

地下溶洞，夭夭整個人泡在溫暖的河水裏，隻露著腦袋和肩膀。那滿足的樣子，好像洗個澡就能到達**似的。

徐驕猛然出現，她甚至有些惱怒，眼神冰冷，莫名其妙的有一絲殺意，也不知道不爽什麼。

“我問你，你怎麼和莫雨說的，為何要出賣我？”徐驕也有點不爽：“你搞得我很被動知道麼？現在她們一直追問你妹妹的下落，你讓我如何回答……”

夭夭冷笑：“你可以不回答……”

“你也可以不承認。”

“我不喜歡說謊，所以也討厭別人騙我……”

徐驕無語：“你騙過我多少次了大姐。你明知莫雨是天涯海的人，還敢向她承認你妹妹在帝都，天涯海豈會放過她，你怎麼想的？保住風子衿，賣了我和自己妹妹？”

夭夭平靜的說：“蕾王在帝都，這件事早晚瞞不過天涯海。與其如此，倒不如講明。”

“你就不怕自己妹妹遭遇危險……”

夭夭冷笑：“這麼多人，以我為質，要挾天遺族，僅僅隻是為了藍琥珀，我怎麼就不信呢？所以還是小心為上。她既然來了帝都，就一定會救我，所以，得事先安排……”

徐驕問：“安排什麼……”

“安排一個替身，那齊王夜闌正好合適。”夭夭說：“她不是要救我出去麼，就讓別人，認定她就是蕾王。”

“你想差了，納蘭雪認得她……”

夭夭抬手遮住自己口鼻，玉臂雪白：“這個樣子，誰還認得她。我猜，以淩氏和天涯海的關係，她也不敢主動暴露。若讓天涯海知道，他們和我聯手，可就不好說了。納蘭真哲雖無登天的野心，但絕非善人……”

想像總是美好的。

徐驕隻知道，接下來，天涯海會大肆搜尋蕾王的下落。不管是圖人，還是圖物。拿下天遺族的正主兒，勝過她這個庫瑪。

他看著夭夭，總覺她變得有些蠢。不，是無情。若是以前的夭夭，絕不會拿自己的妹妹冒險。

隻聽夭夭又說：“莫雨若問，你大可不必否認，也沒必要否認。因為，你沒有理由告訴她天遺蕾王在何處。如此一來，她們若想找到蕾王，就得動用力量。你正好可以知道，天涯海在你眼皮底下藏了多少人……”

徐驕總覺得哪裏不對。

夭夭又說：“等風子衿來救我，你正好安排，讓她和天涯海對上。一場好戲，想想就精彩……”

徐驕還是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你不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有點陰險，但感覺多此一舉。”

“哼，風子衿來見我，既然已被察覺，就得有個讓人信服的說辭。而且，是莫雨先懷疑的，我也隻是順著她……”

“可你這樣做，等於把你妹妹置於危險之中……”

“帝都是你的地盤，你難道還護不住一個女人。”夭夭笑的淡然：“這是帝都，山海大陣在手，你不想做的事，沒人敢逼你。”

徐驕徹底無語。以前，雖有奪情蠱束縛，但夭夭好像從來沒有讓她為難過。可現在，這女人變得有點討厭。以前的夭夭，從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去辦吧。”夭夭說：“以你的聰明，給你個目標就行。枝節微末，自己掌握。”

徐驕轉身離開，兩步之後回頭：“我奪情蠱已解，可你比以前還要頤指氣使。你不覺得，這很不合理麼？”

夭夭笑道：“因為你是好人，所以我信得過你。妹妹給你解了奪情蠱，我想你也不想害她。知恩者，當圖報答。”

徐驕不以為然，但總覺得哪裏怪。他最初救夭夭的原因，絕不是因為奪情蠱。

一路以來，幾番生死，豈能坐視不管。但現在的夭夭，他有些討厭。說不出來原因，可能是因為奪情蠱已解，所以內心無懼……

徐驕回到王府的時候，莫雨已經等的不耐煩，想把攝政王府搜個底兒朝天。看徐驕是不是把天遺蕾王藏在王府裡……

納蘭雪說：“別傻了，她敢讓我們來王府，就說明蕾王不在這裏。”

莫雨怒道：“他一定是去通知天遺蕾王了……”

“未必，我猜他是去皇宮見夭夭。”納蘭雪說：“夭夭怎會承認，徐驕偷偷帶蕾王去看她呢？”

“除了蕾王，還能是誰——”

這時，徐驕回來。

納蘭雪笑說：“你這一下方便，用時蠻久的嘛……”

徐驕感慨搖頭：“自從做了攝政王，日夜操勞，竟有腎虛之象，尿頻尿急尿不凈。想我年紀輕輕……”

“少來胡扯，蕾王呢？”

“蕾王怎麼可能在帝都？明知你們設下陷阱，她還來，豈不是自投羅網。我猜，她應該不會這麼笨。”既然不好解釋，乾脆直接否認。

“夭夭都承認了……”當麵說謊，莫雨氣的想衝上去，但被納蘭雪攔住。

“今晚的事，好歹要說聲謝謝。”納蘭雪說：“天涯海得在帝都待上些時日，隻關江湖，不涉廟堂。攝政王能否給個方便……”

“你這話說的。天涯海和修羅山向來要好，你我又是過命的交情。但凡能幫得上忙，我絕無二話……”

莫雨惱了：“你說給鬼聽呢——”

納蘭雪卻淡淡一笑，再不多言，拉著莫雨離開。

出了王府，莫雨依舊憤怒：“他明顯扯謊，帶蕾王去見夭夭，不但否認。還說什麼能幫就幫，這話你也聽得進去……”

“不然呢？這件事，他幫不了我們的。”納蘭雪說：“別忘了，徐驕身中奪情蠱。不管是夭夭，還是蕾王，或許都有讓他不得不屈服的手段。他剛才的話，意思很清楚。他不會幫我們，也不會阻止我們。蕾王在帝都，有意思……”

納蘭雪眼睛忽地明亮起來：“我知道她在哪兒了，走，去找莫臣長老。天遺蕾王，想來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兩人悠忽消失，不過半盞茶的時間，莫臣，納蘭雪已經出現在薛宜生的醫館外。

“天遺蕾王在醫館？”莫臣問。

“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納蘭雪說：“薛宜生出自寒山，於我們不是秘密。蕾王若在帝都，這是最安穩的藏身之所。”

莫臣搖頭：“醫館內隻有一個人。”

納蘭雪怔住，莫臣是聖人之下最巔峰的修為，要瞞過他的感知，怕是應天理都做不到。

夭夭的妹妹雖是蕾王，寒山之主，但年紀輕輕，修為能高到哪裏去。即便她像風子衿一樣，生來便是先天體，也頂多是個大宗師。

“可是長老，天遺蕾王一定在帝都……”

“但不在此處。”莫臣說：“至少此刻不在此處。再過幾日，天遺族的人就會帶著藍琥珀來換夭夭。蕾王卻早已出現在帝都，看來他們是不想拿東西換人。帝都雖大，要找個人出來，卻不是難事。”

納蘭雪曾任風靈衛右使，對帝都相當瞭解，於是說：“長老，帝都城可有百萬人口，要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莫臣哼哼一笑：“鎮撫司一定有辦法。說是合作，可不能一點力不出……”

王府，小樓。

徐驕把窗子關上：“從今以後，你老實待在這兒，不準露麵，不準見人……”

蕾王表現的很不情願：“姐夫，真不明白，你大半夜的把我從醫館帶來這裏，這算囚禁麼？如果是囚禁，可不能這麼容易。我好歹也是宗師，你總得打贏我才行。”

徐驕說：“你這傻孩子。天涯海已經知道你在帝都了，早晚會聯想到醫館。莫雨腦袋跟胸一樣沒什麼了不起的，納蘭雪卻是個明白人。即便她們都想不到，若是告訴明居正，這小子當即就能猜到。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但最危險的地方不是醫館，而是王府。因為莫臣，剛從這裏離開……”

“莫臣？”蕾王作可愛思考狀：“我聽過這個名字，天涯海長老。聽二祭司說，這人修為極高，不比應天理差多少。當世聖人之下，絕對在前六之數。”

徐驕好奇：“是哪六個？”

蕾王說：“瑤山金聖母，這位曾經破境入聖，被鬼王打落境界，想來比應天理更可怕。應天理向無敗績，公認聖人之下第一。我家二祭司，當年也曾縱橫天下。然後就是這個莫臣，他很少出世。唯一的傳聞，是敗給百越柳南聲。”

“這才四個，還有兩位呢？”

蕾王忽扇著長長的睫毛：“姐夫，你怎地不知？那兩位就是修羅山的雲棲和尚山君。他們有多高明，沒人知道。但有傳言，應天理曾和雲棲一戰，把驚天八式用完，才勝了半招。至於尚山君，沒有傳聞，更沒人見過他出手。隻知道，他是修羅山有史以來，唯一把劍心通明修到大成的人。”

操，這些事兒，徐驕還真不知道。難怪修羅山這麼橫，六大高手，就佔了兩個。

蕾王又說：“不過，大祭司活著的時候對我說過，聖人之下還有一人高深莫測。”

“誰？”

“江南淩氏，淩家主。”蕾王說：“沒人見過他的樣子，也沒人知道他的修為。但江南淩氏傳承千年，屹立不倒，當家的修為，一定恐怖。姐夫，天涯海讓莫臣這樣的高手出麵，該不會本就存了壞心思吧？”

“那還用想，你這傻腦袋，怎麼做蕾王的。”徐驕無語，但凡智商正常，都應該想得到。

蕾王楚楚可憐：“我是蕾王，我的職責就是坐在風雪王座上。內事有四大祭司操持，外事有姐姐謀劃……”

徐驕心道：難怪會傻的這麼可愛。想到一事，又問：“聽納蘭雪說，二祭司告知天涯海，不日就有人帶著藍琥珀來帝都。”

蕾王連連點頭：“這是我的計謀。交易的人，自稱邢敏，就是邢越的女兒。她到津門，第一件事，就是約莫雨見麵。莫雨一定偷偷的去，不會和天涯海的人講。沒有她在，姐夫把姐姐弄出皇宮，不就輕而易舉麼？”

“你想的太容易了。”徐驕說：“如今，他們已知你在帝都，必然天羅地網。你和姐姐，都有相同的毛病，不是自以為聰明，而是以為別人沒那麼聰明。”

蕾王不服：“哪有，我早就想到，所以才請了齊王夜闌……”

徐驕無奈：“走一步，說一步，哪裏黑了哪裏住。你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管，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小樓。你如果落在天涯海手裏，你姐姐也就掛了。”

蕾王白眼：“姐夫，這帝都是你說了算的。山海大陣，真人弟子，保不住我們姐妹麼？”

徐驕無語，哪這麼容易。難道要永遠待在帝都，那豈非成了囚牢。何況得罪的都是些什麼人物，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總之你聽我的就是了。”徐驕說：“天涯海來人，就是你姐姐脫困之日。那時候，兵部會派一隊流星馬北出寒關傳達軍令，你們混在其中。”

蕾王眨巴著眼睛，眸子裏蕩漾著水汪汪的光：“姐夫，這個給你。納蘭真哲是聖人，我們姐妹逃出生天，他若知道是你幫忙，說不定會對你不利。如果是這樣，你把這個給他。”

說著，掏出了藍琥珀。又調皮笑道：“如果他不難為你，可要還給我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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