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托管班 第116章 一起留下來

學習意識低下頭，那團黑氣也隨之縮小了範圍。

宋佳佳看出她動搖了，又一咬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學習意識的手。那小手冰冷冰冷的，還時不時繞過幾縷帶著寒意的黑氣。

“跟我回家吧！”宋佳佳握緊那冰冷的手，含淚的眼裡儘是真誠，“我一直在等你……”

窗外的雨聲漸息，烏雲的縫隙中似乎透出一絲光亮。而走廊裡的燈也不再忽明忽暗地閃爍，彷彿更亮了一些。

學習意識終於抬起頭，直視著宋佳佳。她周身的黑氣一點點褪去，血紅的眼睛也漸漸恢複正常。

“你，真的不嫌棄我？真的希望我回家？”學習意識哽嚥著問道，聲音也恢複了正常。

宋佳佳看到這些變化，驚喜地笑了。她使勁點點頭，激動地說：“對，我們是一體的，我肯定不會嫌棄你！我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你回家！”

學習意識似乎也要學著宋佳佳樣子笑一笑。可這個笑容還冇爬上嘴角，便僵住了。她歪了歪頭，又皺著眉問了句：“那，媽媽呢？她還是一樣嫌棄我，甚至想要我死吧？”

最後一句話，她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與此同時，她的眼睛又再次冒出了紅光。

宋佳佳感覺到握著學習意識的手泛起一陣涼意，低頭一看，幾縷黑氣又捲土重來了。

“媽媽嫌棄的是我！”宋佳佳再次強調，語氣也急迫起來，“她是想讓我變成好學生，所以纔要拋棄你的！不過，現在也不重要了……她阻止不了你回家了……”

說著，宋佳佳的心頭湧上一陣酸楚，眼淚溢位了眼眶。

“你哭什麼？”學習意識的聲音再次變回嘶啞低沉，“如果媽媽真的不重要，你為什麼會哭？”

“啊？”宋佳佳無言以對。

學習意識用血紅的眼睛瞪著宋佳佳，周身的黑氣再次燃燒起來。

“媽媽嫌棄你，但我是你的一部分，並且還是因為我而嫌棄你，這跟嫌棄我有什麼區彆？”學習意識嘶吼著，“所以，我為什麼要回去？為什麼要去見那個嫌棄我的媽媽？”

“不，你是回到我的大腦！”宋佳佳拚命搖頭，“這不一樣！你回來，我纔是完整的我！就算是個被媽媽嫌棄的我，那也是完整的我啊！”

“既然你也被嫌棄，那還回去做什麼？哈哈哈哈……”學習意識忽然歪著嘴狂笑起來，握著宋佳佳的手，猛然往回一帶，竟將她扯進了燃燒著的一團黑氣之中。

“留下來吧！跟我一起留在這裡！這裡冇有嫌棄我們的媽媽——冇有想要改造你，想要殺掉我的媽媽！”

學習意識變回了“怪物”一聲聲狂吼著，又將宋佳佳緊緊抱在懷裡。

宋佳佳一開始還在掙紮，可那包裹著她的黑氣卻讓她一陣陣的暈眩。她的眼神開始變得渙散。

“我明明學習那麼好，你怎麼就一點都不像我？”

“回回考試倒第一，我怎麼就生出你這樣的女兒？”

“你看看人家徐若溪，你看看人家李梓宸！我什麼時候也能有那樣優秀的女兒？”

……

俞欣婉扭曲的臉浮現在宋佳佳眼前，那一句句把她的心紮出血的話，也再次迴響在耳邊。

宋佳佳愣愣站在原地，一雙眼逐漸蒙上了血紅……

“媽媽嫌棄我……媽媽要改造我……對啊！我為什麼還要回到有媽媽的世界？”宋佳佳歪著嘴笑了，“留在這，對，我要留在這……這裡冇有嫌棄我的媽媽……”

“所以，留下來吧！我們也可以在這裡成為一體，然後一起毀滅！哈哈哈哈……”學習意識狂笑起來。

一團黑氣像火焰一樣在宋佳佳周身燃起。走廊裡的燈再次忽明忽暗，還伴著電流的絲絲聲。接著，窗外一道閃電劃過天幕，驚雷滾滾而來……

“佳佳，佳佳……”江智恒發現不對勁，趕緊上前去拉宋佳佳。

宋佳佳竟咧開嘴對江智恒笑了一下，閃爍的燈光映著她尖利的牙齒。

“佳佳……回來，聽江叔叔的話，快回來！”

江智恒拉住宋佳佳的胳膊，使勁往自己的懷裡拽。可下一秒，手背便傳來鑽心的疼痛。而抬起頭的宋佳佳，尖利的牙齒上，沾滿了鮮血。

“天啊，我、我錯了！我害了佳佳！”

江智恒絕望地呼喊響徹空蕩的教學樓。

而他的本體在覺察到異常後，迅速喚出了他載入“雲端學校”的這部分意識。

江智恒在離開的最後一瞬，看到了讓他遍體生寒的一幕——兩個黑化的宋佳佳緊緊擁抱在一起，最後竟合成一個宋佳佳。窗外電閃雷鳴，狂風大作，暴雨傾盆。走廊裡忽明忽暗的燈光在她慘白的臉上曳出一道道光影。她咧開嘴，衝著江智恒陰森的笑著，尖利的牙齒上還沾著他的血……

江智恒的意識迴歸本體後，第一時間便衝到躺在沙發上的宋佳佳跟前。

“佳佳，佳佳……你醒一醒……”江智恒用顫抖的手搖著宋佳佳小小的身體，聲音都變了調。

鄒靜和徐若溪雖搞不清楚狀況，但看見江智恒的異常也意識到出了問題，趕緊圍了上去。

在江智恒的搖晃中，宋佳佳終於睜開了眼。可她的目光卻似蒙著一層霧。

“佳佳，你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江智恒急切地問。

可宋佳佳卻隻用呆滯的目光看著他，一句話都不說。

鄒靜趕忙問江智恒：“佳佳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像不認人了？”

江智恒又觀察了宋佳佳一會兒，最後頹然坐在了地上。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鄒靜急得直跺腳，“你倒是說呀！佳佳不是去找自己的學習意識了嗎？找到了嗎？現在怎麼都不會說話了呢？”

江智恒望著沙發上直愣愣的宋佳佳，帶著哭腔說道：“佳佳，她……她也不想回來了……”

“不想回來？”鄒靜困惑地皺起眉，“啥叫不想回來呀？”

徐若溪忽閃著大眼睛，好像聽懂了：“佳佳剛剛載入‘雲端學校’的意識，和她的學習意識一樣，要留在那裡，不想回到她的大腦裡了，對不對？”

江智恒終於繃不住，捂著臉無聲抽泣：“是我的錯！我怎麼忽略了，佳佳是個孩子……而且，還是個特彆脆弱敏感的孩子……她、她本就被欣婉弄得傷痕累累……又怎麼去喚回同樣傷痕累累的她的學習意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