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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唐伯虎 第98章 彝族鐵匠試奇技 伯虎三題考真才

作者:喵哆漁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6 11:22:24

【第98章 彝族鐵匠試奇技 伯虎三題考真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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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西山山穀口來了輛半舊的青幔馬車。

車簾掀開,先探出顆腦袋——是張被山風吹得黝黑的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頭髮用根粗麻繩胡亂束在腦後,額頭上還勒著條褪了色的靛藍布帶。這人約莫三十來歲,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麻布短褐,肩上披著件羊皮坎肩,皮子磨得油光發亮,邊緣都起了毛。

他跳下車,腳上那雙草鞋踩在地上“啪嗒”一聲,露出十個黑乎乎的腳趾頭。身後跟著兩個穿普通百姓衣裳的錦衣衛暗哨,都累得夠嗆,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阿木呷兄弟,這兒就是西山。”其中一個錦衣衛喘著氣說,指了指山穀入口,“唐大人在裡頭等著呢。”

阿木呷冇說話,隻是眯著眼打量眼前這片山穀。晨霧還冇散透,灰撲撲的混凝土高牆在霧氣裡若隱若現,牆頭碎瓷片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遠處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還有隱約的人聲吆喝。

他喉嚨裡“嗯”了一聲,抬腳就往裡走。步子邁得又大又穩,羊皮坎肩在晨風裡微微擺動。

兩個錦衣衛趕緊跟上。三人穿過入口崗哨——守門的錦衣衛驗過腰牌,盯著阿木呷那身打扮看了三眼,才揮手放行。

走進山穀,阿木呷腳步頓了頓。

眼前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景象:青石板廣場乾淨得能照出人影,北側那棟三層灰撲撲的樓像個巨人蹲在那兒,東邊煙囪冒著嫋嫋青煙,西邊工坊裡傳來有節奏的錘打聲。最紮眼的是那些牆——不是他熟悉的土牆或石牆,而是一種灰白色的、表麵光滑的東西,在陽光下泛著啞光。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牆,入手冰涼堅硬,指腹劃過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這是……石頭?”阿木呷終於開口,聲音粗啞,帶著濃重的彝語口音。

引路的錦衣衛趕緊解釋:“這叫混凝土,水泥做的。唐大人發明的。”

阿木呷冇接話,隻是蹲下身,用手指摳了摳牆根——紋絲不動。他又從懷裡掏出把小巧的彎刀,在牆上輕輕一劃,隻留下一道淺白色痕跡。

“硬。”他吐出第二個字,站起身,眼睛亮了些,“比青岡石硬。”

正說著,唐伯虎從核心工坊區走出來。他今天穿了身半舊的靛藍色短打——肘部補丁疊補丁,但洗得乾淨,頭髮用布條隨便一束,臉上還沾著點黑灰,看樣子是剛從鍛造車間出來。

看見阿木呷,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你就是阿木呷?”

阿木呷盯著唐伯虎看了三息,忽然右手撫胸,微微躬身——這是彝族見貴客的禮節:“草民阿木呷,見過唐大人。”

唐伯虎咧嘴笑了,也學著他的樣子右手撫胸:“歡迎歡迎!走了十天的路,累壞了吧?先喝口水歇歇。”

他引著阿木呷往工坊裡走,一邊走一邊介紹:“這兒是鍛造車間,那邊是裝配區,二樓是精密加工,三樓是圖紙室……”

阿木呷一言不發地跟著,眼睛卻像鉤子似的,把看到的每樣東西都鉤進腦子裡。經過鍛造車間時,他瞥見裡頭王鐵匠正在鍛打一塊燒紅的精鋼,錘落時火星四濺,力道均勻,節奏分明。

“好手藝。”他第三次開口。

唐伯虎樂了:“王師傅是咱們這兒最好的鐵匠。阿木呷兄弟,聽說你鍛刀能彎折九十度不斷?”

阿木呷點頭:“能。”

“怎麼做到的?”

“泉水淬火,捶打九九八十一次。”阿木呷言簡意賅,“每次捶打力道不同,方向不同。最後一遍,用羊油擦刀身,埋進鬆木灰裡三天三夜。”

唐伯虎眼睛更亮了。這法子聽起來粗糙,但裡頭有門道——不同力道和方向的捶打能改變金屬內部結構,羊油和鬆木灰則是原始的防鏽和回火處理。

“走,咱們去測試室。”他一拍阿木呷的肩膀,“我這兒有三道題,答對了,你就能留下。”

測試室在覈心工坊區二樓。屋裡擺著幾張桌子,桌上放著紙筆,還有幾樣古怪的東西:一堆形狀各異的木塊,幾塊不同硬度的金屬片,一碗水,一根蠟燭,甚至還有個小風車。

阿木呷站在門口,盯著那些東西看了半晌,臉上第一次露出困惑的表情。

“坐。”唐伯虎在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阿木呷兄弟,你識字嗎?”

阿木呷搖頭:“不識字。但會畫圖。”他從懷裡掏出根炭筆——那是路上錦衣衛給的,黝黑的手指捏著細細的炭筆,畫麵有些滑稽。

“那咱們就不寫字,畫圖。”唐伯虎從桌下掏出第一樣東西:一個結構複雜的機括鎖頭,正是上次給秦三試過的那種,“第一題,打開它。”

阿木呷接過鎖頭,翻來覆去看了看。這鎖頭比普通鎖複雜得多,鎖孔是梅花形的,裡頭還有幾道卡簧。他眯著眼對著光看了半晌,忽然從羊皮坎肩的夾層裡抽出根細鐵絲——比秦三那根還細,幾乎是頭髮絲粗細。

他冇急著插鎖孔,而是先把鐵絲彎成個古怪的角度,又在末端擰出個小鉤。然後,他把耳朵貼到鎖上,一邊輕輕轉動鎖芯,一邊把鐵絲慢慢探進去。

“哢……嗒……”

鎖芯裡傳來細微的機括聲。阿木呷閉著眼,全神貫注,黝黑的臉上汗珠慢慢滲出來。他的手極穩,鐵絲在鎖孔裡輕輕撥動,像是在彈奏某種無聲的樂器。

唐伯虎靠在椅背上看著,心裡暗暗點頭。這手法比秦三高明多了——秦三是靠經驗硬試,阿木呷卻是聽聲辨位,精準操作。

約莫半刻鐘後,“哢嗒”一聲脆響,鎖開了。

阿木呷睜開眼,把鎖頭放在桌上,鐵絲收回去,臉上冇什麼表情,彷彿隻是做了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好!”唐伯虎鼓掌,“第二題。”

他從桌下掏出第二樣東西:一塊巴掌大的精鋼板,厚約三分,表麵打磨得鋥亮。板子中央鑽了個小孔,孔裡穿著根細鐵絲,鐵絲兩頭固定在木板架上。

“看見這個孔冇?”唐伯虎指著鋼板中央,“我要你在這個孔周圍,打出一圈均勻的凹點。要求:凹點深度一致,間距相等,不能傷到孔壁,更不能讓鋼板變形。”

阿木呷拿起鋼板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那個小孔。孔直徑不到半寸,要在周圍打出一圈均勻的凹點,意味著落錘點必須極其精準,力道更要均勻——輕了打不出凹點,重了鋼板會變形,或者傷到脆弱的孔壁。

他冇說話,隻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看天色,又走回來問:“有錘子嗎?”

唐伯虎從桌下掏出一把精巧的小錘——錘頭隻有拇指大,錘柄是用硬木做的,手感極佳。

阿木呷接過錘子,掂了掂,又用手指彈了彈錘頭,點點頭。他把鋼板固定在木架上,深吸一口氣,舉起了錘子。

第一錘落下,“叮”的一聲輕響,不偏不倚打在孔緣外側一分處。鋼板紋絲不動,隻有落點處出現個淺淺的凹痕。

第二錘,第三錘……阿木呷的錘子像雨點似的落下,每一錘的間隔完全相同,力道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他整個人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眼睛盯著鋼板,手隨著某種內在的節奏揮動,呼吸平穩綿長。

“叮叮叮叮……”

清脆的敲擊聲在屋裡迴盪。唐伯虎屏住呼吸看著,心裡數著:一、二、三……十六、十七、十八……

十八錘後,阿木呷停手。鋼板上,以小孔為中心,均勻地分佈著十八個凹點,深淺一致,間距相等,形成一個完美的圓環。孔壁光滑如初,鋼板平整如故。

“好!”唐伯虎這次是真服了,“這手藝,冇二十年練不出來。”

阿木呷把錘子放下,擦了把汗:“在山裡打刀,刀刃要均勻,刀背要平整,練出來了。”

“最後一題。”唐伯虎從桌下掏出第三樣東西——這回不是實物,而是一張畫在紙上的圖。

圖上畫著個簡易的燧發機括結構,但故意畫錯了幾處:彈簧裝反了,擊錘角度不對,燧石夾的位置也偏了。

“你看這個圖,”唐伯虎把圖推過去,“這是我故意畫錯的燧發機括。我要你找出所有錯誤,並且——”他頓了頓,“畫出你認為正確的結構。”

阿木呷接過圖,眯著眼看了半晌。他看不懂圖上的標註文字,但那些線條和結構他能明白——山裡打獵用的弩機,原理差不多。

他拿起炭筆,在圖上慢慢勾畫起來。先是把裝反的彈簧圈出來,在旁邊畫了個正確的;又把擊錘的角度調整,畫了個更合理的弧線;最後是燧石夾,他直接重畫了一個,位置精確,夾持方式也更穩妥。

畫完,他想了想,又在圖邊上添了幾筆——那是個小小的改進:在燧石夾上加了個可調節的螺絲,旁邊標註(用簡筆畫表示):“這樣能微調燧石角度,打火更準”。

唐伯虎接過圖,眼睛越瞪越大。前兩處改正是他預料之中的,但最後這個可調節螺絲的設計……他壓根冇教過!完全是阿木呷自己想的!

“這個螺絲……”他指著圖,“你怎麼想到的?”

“山裡用弩,”阿木呷比劃著,“弩弦鬆緊要調,箭頭角度也要調。燧石打火,跟弩箭射出去一樣,角度不對就打不準。能調,就準。”

他說得簡單,但道理透徹。唐伯虎盯著眼前這個黝黑的彝族漢子,忽然咧嘴笑了。

“阿木呷,”他站起身,伸出右手,“歡迎加入軍器司。”

阿木呷愣了愣,看著唐伯虎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粗糙黝黑的手。兩隻手握在一起,一黑一白,一粗糙一修長,畫麵有些滑稽。

“工錢比市價高五成,管吃管住。”唐伯虎鬆開手,從抽屜裡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死契,“但要簽這個——進了軍器司,冇我點頭不能出去。家眷可以接來,住在山穀外三裡地的家屬區。每月可以回家兩天,平時家眷能來看你,但有錦衣衛跟著。”

阿木呷盯著那張紙看了半晌,忽然問:“能打鐵嗎?”

“能,天天打。”

“能學新手藝嗎?”

“能,我親自教。”

“能……造出更好的刀嗎?”

唐伯虎樂了:“不僅能造刀,還能造火銃,造火炮,造你從來冇見過的玩意兒。”

阿木呷眼睛亮了。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打開,裡頭是塊烏黑的石頭——那是他祖傳的試刀石,石麵上佈滿深淺不一的劃痕。

“這是俺祖傳的試刀石。”他把石頭放在桌上,粗糙的手指撫過那些劃痕,“俺爺爺用它試過三百把刀,俺爹試過五百把,俺試過兩百把。每道痕,都是一把好刀。”

他抬頭看向唐伯虎,眼神堅定:“俺簽。俺要在這兒,在這石頭上,留下比祖上加起來還多的刀痕。”

唐伯虎心裡一熱,把死契推過去:“按手印吧。”

阿木呷接過印泥,鄭重地在拇指上按了按,然後在死契上按下個鮮紅的指印。指印旁,唐伯虎早就簽好了自己的名字,還蓋了軍器司的官印。

“成了。”唐伯虎收起死契,從抽屜裡又掏出套嶄新的靛藍色工服——袖口繡著小小的老虎頭標誌,“這是工服,去換上。等會兒我帶你去見王師傅他們。”

阿木呷接過工服,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磨得油亮的羊皮坎肩,猶豫了一下。

“這個……能留著嗎?”他指著坎肩。

“當然能。”唐伯虎笑,“工服是乾活穿的,平時愛穿啥穿啥。”

阿木呷這才咧嘴笑了——這是他進山穀後第一次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微黃的牙。他抱著工服走到屏風後,窸窸窣窣換起來。

唐伯虎趁機在腦海裡打開係統介麵:

“叮!檢測到高潛力工匠加入。【工匠忠誠度監測模塊】自動綁定:阿木呷。當前忠誠度:75(初步認可)。特殊天賦:【絕對手感】(鍛造類操作精準度 30%)、【聽聲辨位】(機械結構理解力 25%)。成就點 500。”

“當前成就點餘額:196135點。”

他滿意地關掉介麵。這時阿木呷換好工服走出來——靛藍色的粗布衣裳穿在他身上有點緊繃,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黝黑的手腕。但他挺著胸,把那頂磨破邊的羊皮坎肩仔細疊好抱在懷裡,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走,”唐伯虎拍拍他肩膀,“帶你看看你將來要乾活的地方。”

兩人下樓,走進鍛造車間。王鐵匠正在教秦三鍛打簧片,看見唐伯虎帶了個生麵孔進來,停下手裡的活。

“王師傅,這是阿木呷,新來的兄弟。”唐伯虎介紹,“彝族鐵匠,祖傳的手藝。阿木呷,這是王鐵匠,咱們這兒鍛造組的頭兒。”

阿木呷右手撫胸,微微躬身。王鐵匠趕緊回禮,打量著他:“彝族兄弟?聽說你們鍛刀是一絕?”

“會一點。”阿木呷謙虛道。

“來來來,試試這個。”王鐵匠從工作台上拿起塊燒紅的精鋼坯,“正要打簧片,你看看俺這手法行不?”

阿木呷接過鐵鉗,夾起鋼坯放在鐵砧上。他冇急著下錘,而是先看了看鋼坯的顏色,又用鐵鉗輕輕敲了敲,聽聲音。

“火候還差一絲。”他抬頭說,“再燒三個呼吸。”

王鐵匠一愣,趕緊把鋼坯放回爐裡。三個呼吸後取出,阿木呷這才舉起錘子。

他下錘的方式和王鐵匠完全不同——王鐵匠是穩、準、狠,每錘都帶著呼呼風聲;阿木呷的錘子卻像在跳舞,輕、快、密,落點如雨,力道卻層層遞進。鋼坯在他錘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延展,表麵浮現出細密均勻的紋路。

十八錘後,一塊薄如蟬翼、彈性均勻的簧片雛形出現在鐵砧上。

王鐵匠看得眼睛都直了:“乖乖……這手法……”

阿木呷放下錘子,把簧片夾到測試架上,輕輕一壓一放,“錚”的一聲,簧片彈回原狀,分毫不差。

“好!”王鐵匠一拍大腿,“阿木兄弟,往後你就跟俺一組!俺那點壓箱底的本事,全教給你!”

阿木呷黝黑的臉上露出笑容,用力點頭。

這時,沈煉匆匆走進鍛造車間,臉上帶著凝重:“唐大人,北鎮撫司急報。”

唐伯虎心頭一跳,跟著沈煉走到門外。沈煉壓低聲音:“陸千戶派人來報,寧王府這十天動作頻繁。吳師爺三次出城,去的都是西山方向。昨天夜裡,寧王府後門悄悄出去了三輛馬車,往南去了,車上裝的什麼東西不清楚,但車輪印很深。”

唐伯虎眼神冷了下來:“往南?是去江南,還是去……”

“看方向,像是往雲貴。”沈煉聲音更低,“而且時間點很巧——正好是阿木呷離開老家後的第三天。”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遠處,鍛造車間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還有王鐵匠粗豪的笑聲和阿木呷偶爾的應答聲。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那些新打好的簧片上,泛著冷冽的鋼藍色。

唐伯虎摸了摸懷裡那塊軍器司主的令牌,忽然咧嘴笑了。

“讓他們查。”他輕聲說,“等他們查明白阿木呷在哪兒的時候,咱們這兒——”

他回頭看了眼鍛造車間裡那個正在專注鍛打的黝黑身影。

“——該造的東西,早就造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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