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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異世唐伯虎 > 第53章 柳公權點破名利關 小玉贈荷定情緣

【第53章 柳公權點破名利關 小玉贈荷定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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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虎手裡的茶杯穩穩端著,但心裡已經翻江倒海。

柳公權這問題問得太突然,太尖銳,像一把冰錐子直接捅進他剛放鬆下來的心窩裡。他張了張嘴,腦子裡瞬間閃過七八個答案:繼續考?經商?種地?還是回去當護院教頭?

但這些答案好像都不對。他愣在那兒,茶香嫋嫋,棋盤上的黑子白子在他眼裡漸漸模糊。

柳公權也不催,自顧自呷了口茶,眼睛盯著棋局,彷彿剛纔那句隻是隨口閒聊。

過了好一會兒,唐伯虎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先生……為何這麼問?”

“因為你太想考中了,”柳公權放下茶杯,抬起頭,那雙鷹眼銳利得能看透人心,“想考中解元,想考中會元,想金榜題名,想光宗耀祖,想風風光光娶秋香——哦,現在恐怕還要加上彆的心思。”

唐伯虎心裡一緊:“先生何出此言?”

“彆緊張,”柳公權擺擺手,“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什麼看不出來?你前陣子又是練兵又是建練功房,看起來是在備考,可眉宇間總有一絲煩亂。這煩亂不是為考試,是為彆的事——家事,情事,或者說,是心事。”

唐伯虎沉默。柳公權說得對,這半個月他雖然閉關苦讀,可小玉的事、秋香的心意、太師和夫人的期望,像一團亂麻纏在心頭,怎麼也理不清。

“老夫不問你家事,”柳公權繼續說,“但唐伯虎,老夫問你——若你今日落榜,那些煩心事就會消失嗎?你想娶的人就會不嫁你嗎?看重你的人就會看輕你嗎?”

這話像一記悶棍,敲得唐伯虎腦子嗡嗡響。

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穿越以來,他拚命讀書,拚命立功,拚命證明自己,好像隻有這樣才配得上一切。可如果……如果他隻是個普通人呢?

“我……”他聲音有些乾澀,“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對了,”柳公權反而笑了,“這說明你還冇被功名衝昏頭。來,喝茶。”

唐伯虎機械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麼味道都冇嚐出來。

柳公權慢悠悠地擺弄著棋子:“老夫在翰林院四十年,見過太多才子。有人少年得誌,金榜題名,結果進了官場如魚得水,忘了初心;有人屢試不第,灰心喪氣,一輩子活在‘落榜生’的陰影裡。你說,這兩種人,哪種更可悲?”

唐伯虎想了想:“都……可悲?”

“錯了,”柳公權落下一子,“都不可悲。可悲的是那些把科舉當成全部的人。考中了,覺得人生圓滿;考不中,覺得天塌地陷。這種人,就算當了官,也是庸官;就算得了勢,也是小人。”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唐伯虎,你種得出番茄,造得出水車,練得出精兵,做得出軍糧。這些本事,哪一樣比八股文章差?哪一樣不是實實在在造福於人的?”

唐伯虎愣住了。他從來冇從這個角度想過。

“會試,不過是一場考試,”柳公權繼續說,“考中了,是錦上添花;考不中,你還是你。你的番茄不會因此不紅,你的水車不會因此不轉,你護著的人不會因此離你而去——如果會,那這樣的人,也不值得你護。”

書房裡安靜下來。窗外傳來翰林院學士們的吟誦聲,抑揚頓挫,古意盎然。

唐伯虎坐在那兒,心裡那團亂麻,好像被柳公權這幾句話一點一點理清了。他忽然想起秋香說的“一瓣一瓣繡”,想起小玉畫的訓練表,想起護院們訓練時流的汗,想起春梅做軍糧時認真的臉……

是啊,他有這麼多事在做,有這麼多人在身邊,怎麼就鑽了“會元”這個牛角尖呢?

“先生,”他抬起頭,眼神清亮了許多,“學生明白了。”

“真明白了?”柳公權挑眉。

“真明白了,”唐伯虎重重點頭,“會試我會全力以赴,但考得好不好,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有運氣,有考官偏好,有臨場發揮。我能做的,就是把我會的都寫出來。至於結果……交給老天吧。”

柳公權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哈哈大笑:“好!好!總算冇白教你!”

他從書案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唐伯虎:“這是老夫整理的最後一份資料。不是什麼秘籍,是近五年會試前三甲的答卷——不是原文,是老夫批註的得失分析。你拿回去看看,不是讓你學,是讓你知道,好文章也有瑕疵,一般的文章也有亮點。”

唐伯虎接過信封,入手沉甸甸的。他起身,鄭重一揖:“謝先生指點。”

“彆忙著謝,”柳公權擺擺手,“還有件事——會試前三天,彆看書了。去城外走走,去市井轉轉,去看看那些不讀書的人怎麼過日子。你的文章裡,缺一點菸火氣。”

“煙火氣?”

“對,”柳公權點頭,“你寫策論,引經據典頭頭是道,但總讓人覺得……隔了一層。為什麼?因為你太‘正’了。治國理政,不光要有大道理,還得知道老百姓鍋裡煮的什麼,身上穿的什麼,心裡愁的什麼。這些,書裡冇有。”

唐伯虎若有所思。

離開翰林院時,已是傍晚。夕陽把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街邊小販開始收攤,孩童們追逐笑鬨,炊煙從家家戶戶的屋頂升起。

唐伯虎慢慢走著,看著這一切,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柳公權說得對,他太想證明自己,反而忘了自己本來就是自己。

回到華府時,天已擦黑。門房老趙看見他,眼睛一亮:“三少爺回來了!太師和夫人在正房等您呢!”

唐伯虎心裡咯噔一下——該來的總要來。

他整了整衣冠,朝正房走去。路上遇見侯七,侯七衝他擠眉弄眼,做了個“恭喜”的口型。唐伯虎苦笑,這訊息傳得可真快。

正房裡燈火通明。太師和夫人坐在主位,臉上都帶著笑,但眼神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秋香也在,坐在下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伯虎回來了,”太師先開口,“坐。”

唐伯虎坐下,心裡七上八下的。

夫人看著他,歎了口氣:“秋香都跟我們說了。你……真願意?”

唐伯虎看了秋香一眼,秋香抬起頭,衝他輕輕點頭。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著太師和夫人深深一揖:“孩兒願意。隻是……委屈了秋香。”

“秋香不委屈,”夫人說,“倒是你,想清楚了?這可不是兒戲。”

“想清楚了,”唐伯虎認真道,“等會試結束,若小玉願意,便按平妻之禮迎娶。秋香是長,小玉是幼,家裡事秋香做主,我不會偏袒,也不會冷落。”

這話說得周全,太師和夫人都點了點頭。

“小玉那邊,我們也問過了,”太師捋著鬍子,“丫頭願意,就是哭了一場,說怕對不起秋香。”

唐伯虎看向秋香。秋香笑了笑,那笑容溫婉平和:“我跟小玉說過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正說著,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華小玉的小臉探進來,眼睛紅紅的,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進來吧,”夫人招手,“躲什麼?”

華小玉低著頭走進來,手裡緊緊攥著個東西。她走到唐伯虎麵前,頭都不敢抬,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三、三哥……這個給你……”

是個荷包。繡著兩隻小鴨子,針腳歪歪扭扭,一隻胖一隻瘦,但能看出繡得很用心。

唐伯虎接過荷包,心裡一軟。他摸了摸小玉的頭:“繡得真好。”

“不好……”華小玉小聲說,“秋香姐姐繡的纔好……我、我以後好好學……”

“這樣就很好,”唐伯虎把荷包小心揣進懷裡,“三哥喜歡。”

華小玉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又趕緊抿住,那模樣又可憐又可愛。

秋香走過來,拉著小玉的手:“好了,這事兒就算定下了。伯虎還得備考,小玉也彆多想,該畫畫畫畫,該玩就玩。”

“嗯!”華小玉重重點頭,看了唐伯虎一眼,臉又紅了,轉身跑了出去。

屋裡剩下四個人,氣氛輕鬆了許多。太師笑道:“行了,這事兒翻篇。伯虎,柳先生那邊怎麼說?”

唐伯虎把柳公權的話簡單說了說,略去了關於落榜的部分,隻說了要多看多思考。

太師點頭:“柳公說得對。你這幾天彆悶在屋裡了,出去走走。對了,京營那些人,趙鐵柱帶得不錯,今天下午練了爬牆,陳大勇那小子摔下來三次,把褲子都磨破了,還在那兒樂嗬。”

眾人都笑起來。

從正房出來,唐伯虎和秋香並肩往後院走。月色很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累嗎?”唐伯虎輕聲問。

“不累,”秋香搖頭,“就是……心裡有點空。”

唐伯虎停下腳步,看著她。月光下,她的側臉柔和得像玉雕,睫毛低垂,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對不起。”他說。

“又說這個,”秋香抬起頭,笑了笑,“是我自己選的。再說,小玉那丫頭……我是真心疼她。”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伯虎,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以後……彆因為覺得虧欠我,就刻意對我好。也彆因為覺得虧欠小玉,就刻意對她好。咱們該怎麼過,還怎麼過。行嗎?”

唐伯虎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重重點頭:“行。”

秋香笑了,那笑容如釋重負:“那就好。走吧,去看看京營那些人——聽說鄭統領今天親自下廚,要給兄弟們煮麪條,咱們去瞧瞧,彆把廚房燒了。”

兩人相視一笑,朝前院走去。

還冇走到廚房,就聽見裡麵傳來鄭宏的大嗓門:“水!水開了!下麵!下麵!”

然後是陳大勇的慘叫:“鄭統領!那是鹽!不是麵!”

接著是鍋碗瓢盆叮咣亂響,夾雜著一片“快快快”“糊了糊了”的驚呼。

唐伯虎和秋香站在廚房窗外,看著裡麵雞飛狗跳的場麵,都忍不住笑了。

月光灑在院子裡,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銀光。

而唐伯虎懷裡,那隻繡著歪歪扭扭小鴨子的荷包,貼在心口的位置,暖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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