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唐伯虎 第119章 龍顏攜銃歸紫禁 武臣驚駭議新兵

【第119章 龍顏攜銃歸紫禁 武臣驚駭議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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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二刻，西山山穀口的馬車要啟程了。

朱厚照抱著那本拚音圖冊不肯撒手，小臉貼在車窗上，眼巴巴地看著學堂方向：“父皇，下回還來嗎？”

“每月逢五逢十。”弘治皇帝靠在車廂軟墊上，手裡把玩著那把改良版火銃，頭也不抬，“你若學得好，朕就帶你來。”

“兒臣一定好好學！”小傢夥立刻坐直身子，把圖冊抱得更緊了。

旁邊朱厚煒手裡攥著張紙，上麵是華文今天教的“壹”到“拾”，每個字都描了十遍，雖然歪歪扭扭像蚯蚓爬，但他寶貝似的疊好塞進懷裡。朱厚烜則摸著自己鼓囊囊的衣襟——裡頭藏了三塊王氏偷偷塞給他的蔥油餅，說是“殿下唸書辛苦，墊墊肚子”。朱厚燦已經睡著了，小腦袋靠在太監腿上，手裡還攥著唐伯虎給的那塊麥芽糖，糖化了沾了一手。

馬車啟動時，唐伯虎正帶著阿木呷從工坊區跑過來。這哥們兒肩上扛著個木箱，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一百發黃澄澄的定裝子彈，跑得氣喘籲籲。

“皇上！”唐伯虎把木箱放在車轅上，“這是一百發子彈，按您吩咐的。”

皇帝掀開車簾，看了眼木箱：“槍朕帶走了，子彈也帶走。唐卿，你剛纔說……這槍叫什麼名？”

“回皇上，還冇取名。”唐伯虎咧嘴笑，“要不皇上賜個名？”

皇帝沉吟片刻，手指在槍管上輕輕摩挲：“裝彈快如閃電，威力猛如雷霆……就叫‘迅雷銃’吧。”

“好名字！”唐伯虎眼睛一亮，“臣回頭就讓人刻銘文。”

皇帝點點頭，放下車簾。馬車緩緩駛出山穀，車輪碾過青石板路，聲音漸行漸遠。

唐伯虎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消失在暮色裡，長長舒了口氣。他轉身拍了拍阿木呷的肩膀：“走，回作坊。一百把迅雷銃，三萬發子彈……咱們有的忙了。”

阿木呷黝黑的臉上寫滿興奮：“唐大人，皇上真說要一百把？”

“君無戲言。”唐伯虎咧嘴笑，“不過在這之前，咱們得先解決銅料問題。一百把槍，三萬發子彈，得用多少銅啊……”

兩人邊走邊盤算，身影漸漸融進工坊區的燈火裡。

而此刻的馬車上，皇帝正閉目養神。那把迅雷銃橫放在膝上，木箱就在腳邊。車廂裡安靜得隻有車輪的“嘎吱”聲和朱厚燦輕微的鼾聲。

忽然，皇帝睜開眼，對坐在對麵的太監說：“回宮後，立刻傳兵部尚書馬文升、五軍都督府在京都督、京營三大營提督……凡在京三品以上武將，酉時末全部到乾清宮候旨。”

太監一愣：“皇上，酉時末……是不是太急了些？”

“急？”皇帝手指在槍身上敲了敲，“朕就怕他們不急。”

太監不敢再多問，連忙應下。

戌時初，馬車駛進紫禁城。皇帝直接回了乾清宮，連衣裳都冇換，就吩咐人把那箱子彈和迅雷銃搬到西暖閣。他自己坐在書案後，開始批下午積壓的奏摺。

朱厚照帶著弟弟們回了後宮，一路上還興奮地跟朱厚煒比劃：“二弟你看見冇？那銃‘轟’一聲，三層牛皮就穿了！比弓箭厲害多了！”

朱厚煒認真點頭：“唐師傅說，這叫‘技術進步’。”

“對！技術進步！”朱厚照蹦蹦跳跳，“等孤長大了，也要造更厲害的銃！”

四個小傢夥的聲音漸漸遠去。

乾清宮外，卻開始熱鬨起來。

兵部尚書馬文升第一個趕到。這老頭今年六十三，穿著緋色仙鶴補子朝服，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他下午正在衙門覈對秋糧賬冊，忽然接到太監急傳，連晚飯都冇吃就趕來了，這會兒肚子正“咕咕”叫。

“馬尚書，”當值太監迎上來，“皇上在裡頭，您稍候。”

“皇上急召，所為何事？”馬文升壓低聲音問。

太監搖頭：“下官不知。不過……皇上剛從西山回來。”

“西山？”馬文升眉頭一皺，“又是唐伯虎那小子……”

正說著，五軍都督府的人都到了。中軍都督府左都督張懋——這位是英國公張輔的兒子，三十八歲，身材魁梧，穿了身麒麟補子武官常服，龍行虎步地走過來，嗓門大得像打雷：“馬尚書，您老也來了？出什麼大事了？”

“老夫也不知。”馬文升捋了捋鬍子，“等吧。”

接著是右軍都督府、前軍都督府、後軍都督府……一個個都督、同知、僉事陸續趕到，個個穿著武官常服，臉上都帶著疑惑。京營三大營的提督也來了——神機營提督李瑾、三千營提督周尚文、五軍營提督孫鏜，三人並排站著，低聲交頭接耳。

“聽說皇上下午去了西山？”

“又是唐伯虎搞出什麼幺蛾子了？”

“該不會又是那勞什子火銃吧？”

戌時三刻，西暖閣的門開了。當值太監走出來，躬身道：“諸位大人，皇上宣。”

一群人魚貫而入。

西暖閣裡燈火通明。弘治皇帝換了身明黃常服，坐在紫檀木書案後，手裡正拿著份奏摺看。那把迅雷銃就靠在書案旁，木箱放在地上。

“臣等參見皇上。”眾人齊聲行禮。

“免了。”皇帝放下奏摺，目光掃過眾人，“這麼晚召諸位來，是有件要緊事。”

他站起身，走到迅雷銃旁，單手提起：“諸位看看這個。”

馬文升眯起老花眼看了半晌：“這是……火銃？”

“是火銃，也不是火銃。”皇帝把銃遞給張懋，“英國公，你是練武的，看看。”

張懋接過，入手一沉，約莫十二三斤。他仔細端詳——槍身烏黑，槍管後部有個長方形的開口，旁邊是翻蓋。槍機位置冇有燧石夾，隻有個精巧的撞針裝置。

“皇上，”張懋疑惑，“這銃……怎麼裝藥？”

皇帝從木箱裡取出一顆定裝子彈，遞過去：“用這個。”

張懋接過子彈，眼睛瞪圓了：“這、這是……”

“定裝子彈。”皇帝走回書案後坐下，“紙筒裡裝好火藥和鉛丸，底部有銅帽，銅帽裡裝著發火藥。裝彈時，從後部開口塞進去，合蓋，就能擊發。”

他頓了頓，補充道：“裝彈時間，兩息。”

“兩息？！”神機營提督李瑾失聲叫道，“皇上，普通火銃裝彈要三十息啊！”

“所以才叫你們來。”皇帝敲了敲桌麵，“唐伯虎在西山造出了這東西，朕下午親自試過，五十步穿透三層牛皮，雨天照打不誤。裝彈快，威力大，還不用怕啞火。”

暖閣裡瞬間炸開了鍋。

武將們圍上去，爭相傳看那把迅雷銃和子彈。馬文升拿起顆子彈，對著燈光看了又看，老臉上的皺紋更深了：“皇上，這……造價幾何？”

“唐伯虎說，一把銃用料工本約二十兩，一顆子彈約一錢銀子。”皇帝喝了口茶，“比原來的火銃貴，但值得。”

“20兩……”馬文升倒吸一口涼氣，“兵部現在用的火銃，一把才10兩！”

“10兩的火銃，”皇帝瞥他一眼，“打三十步就飄，雨天就啞，裝彈慢如龜爬——馬尚書，你覺得值嗎？”

馬文升噎住了。

張懋卻眼睛發亮：“皇上，這銃真能兩息裝彈？”

“朕親眼所見。”皇帝站起身，從木箱裡又取出一顆子彈，“諸位若不信，現在就去校場試試。”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

“皇上且慢！”馬文升趕緊攔住，“這、這黑燈瞎火的……”

“黑燈瞎火怎麼了？”皇帝挑眉，“戰場上還分白天黑夜？”

他拎起迅雷銃和子彈箱，大步走出暖閣。一群武將麵麵相覷，隻得趕緊跟上。

戌時末的紫禁城已經宵禁，但皇帝要去校場，誰敢攔？一行人打著燈籠，穿過重重宮門，來到西苑校場。

校場上空蕩蕩的，隻有幾個值夜的侍衛。皇帝吩咐人立好靶子——三層牛皮，跟西山一樣的配置。他親自裝彈，開蓋、塞彈、合蓋、鎖緊，動作流暢得像練過千百遍。

“看好了。”

皇帝端起迅雷銃，五十步外瞄準。

“轟！！！”

槍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震耳，驚起遠處樹上一群宿鳥。牛皮靶應聲而穿，三層全透！

武將們目瞪口呆。

張懋第一個衝過去檢視靶子，摸著那個碗口大的洞，手都有些抖：“真、真的穿了……”

李瑾接過迅雷銃，學著皇帝的樣子裝彈。他手生，花了四息才裝好，但扣動扳機後——

“轟！”

第二個靶子也被打穿。

“好銃！”這位神機營提督激動得聲音都變了，“皇上，這銃……能裝備神機營嗎？”

“朕召你們來，就是要說這個。”皇帝揹著手，看著那群眼睛發亮的武將，“唐伯虎在西山，三個月後能造出一百把這樣的迅雷銃，三萬發子彈。朕打算先裝備神機營一隊，試用三個月，若效果好……”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全麵換裝。”

馬文升急了：“皇上，全麵換裝得多少銀子啊！兵部今年軍費已經……”

“銀子朕想辦法。”皇帝打斷他，“馬尚書，你是管錢糧的，但彆忘了——好兵器能少死人。一把好銃，頂十個孬兵。這筆賬，你算算。”

老頭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張懋卻已經興奮地盤算起來：“皇上，若是神機營全麵換裝，每人配三十發子彈，一場仗下來……乖乖，那不得把蒙古人打懵了？”

“蒙古人？”皇帝冷笑，“朕要的不隻是打懵。”

他走回校場中央，燈籠的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長：“諸位，這迅雷銃隻是個開始。唐伯虎在西山還琢磨更厲害的東西——他說，將來要造一種槍，能打二百步，精度更高，射速更快。”

武將們聽得眼睛發直。

“所以，”皇帝目光掃過眾人，“兵部、五軍都督府、京營，從今天起，全力配合西山軍器司。要人給人，要料給料，誰敢拖後腿——”

他抓起迅雷銃，“哢嚓”一聲裝上子彈：“朕就用這銃，請他吃花生米。”

雖然冇人知道“花生米”是什麼，但看皇帝那表情，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馬文升苦著臉：“皇上，那銀子……”

“內帑先撥五千兩。”皇帝擺手，“不夠再說。馬尚書，你明天就去西山，跟唐伯虎覈計覈計，看還需要什麼。”

“老臣……遵旨。”

“還有，”皇帝補充道，“此事保密。在全麵換裝前，不準泄露迅雷銃的訊息。尤其是——”他頓了頓，“江西那邊。”

武將們心領神會，齊聲應道：“臣等明白！”

皇帝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拎著銃往回走。走到校場門口時，他忽然回頭：“對了，張懋。”

“臣在！”

“明天開始，你帶神機營的人去西山，跟唐伯虎學用這銃。三個月後，朕要看到一支能熟練使用迅雷銃的隊伍。”

“臣領旨！”張懋聲音洪亮。

一行人回了乾清宮。皇帝把那箱子彈和迅雷銃收好，這才擺手讓眾人退下。

武將們走出宮門時，夜已經深了。馬文升愁眉苦臉地算著賬，張懋卻興奮地直搓手，李瑾已經開始琢磨怎麼改編神機營的操典了……

而此刻的西暖閣裡，皇帝獨自坐在書案後，手指在迅雷銃的槍管上輕輕敲著。

燈光下，槍身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

他忽然笑了。

“唐伯虎啊唐伯虎，”他輕聲自語，“你這小子……還真能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