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陰暗的儲物間裡,連呼吸都顯得格外沉重。
林寂靠在牆角,閉目養神,實則將絕對規則解析開到最大,感知著外麵每一絲風吹草動。
他依舊發不出半點聲音,像個徹底失語的人。
但他的腦子,從未停止運轉。
陸胖則像個炸毛的小獸,圓乎乎的身子堵在門口,耳朵豎得老高,一手抓著個破鐵管,一手按著胸口微微發光的契印,緊張得渾身冒汗。
“寂哥,你安心歇著,我守門。”
他壓低聲音,語氣卻異常認真,“誰進來,我炸誰。”
林寂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冇有話語,卻透著全然的信任。
冇過多久,外麵就傳來了腳步聲和交談聲。
是剛纔那批獵殺團,還帶著兩個守規人,正挨家挨戶搜查。
“那兩個小子肯定躲在這一片,一個瘦高不說話,一個胖子。”
“守規大人說了,重點抓那個能破規則的,胖子可以直接處理。”
“仔細搜,彆放過任何一個儲物間!”
聲音越來越近,幾乎就在門外。
陸胖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後背緊緊貼著門板,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清晰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停住,有人在敲隔壁的門。
下一扇,就是這裡。
陸胖偷偷回頭看林寂,眼神裡帶著慌亂:
寂哥,怎麼辦?
林寂神色不動,隻是抬了抬手指,輕輕點了點地麵,又指了指牆角一堆落滿灰塵的規則碎晶。
陸胖腦子飛速轉動,幾乎是本能般理解了意思:
用那些碎晶,乾擾他們的探測。
可他不會精細的規則操控,隻會炸。
陸胖咬咬牙,心裡一橫:
笨辦法就笨辦法!
他躡手躡腳爬過去,抱起一堆不規則的碎晶,湊到門縫邊,深吸一口氣,胸口契印紅光一閃——
“情緒爆彈……小聲點的!”
嘭!
一道悶響,威力被他強行壓到最小。
碎晶被衝擊波震得四散飛濺,嘩啦啦落在巷子另一頭,發出一陣雜亂的響動。
門外的獵殺團立刻被吸引。
“那邊有聲音!”
“在左邊!快追!”
腳步聲瞬間遠去。
陸胖癱坐在地上,抹了把冷汗,小聲歡呼:
“成、成了!寂哥,我把他們引走了!”
林寂眸中微不可察地掠過一絲笑意。
笨是笨了點,但管用。
可還冇等兩人鬆口氣,外麵又傳來新的動靜。
不是獵殺團,是規則波動。
有人在大範圍掃探規則氣息。
陸胖臉色一白:
“糟了……是守規人的規則探測,我們躲不過的!”
一旦被鎖定位置,對方直接破門而入,他倆一個不能說話、一個戰力低微,必死無疑。
陸胖急得團團轉,看向林寂。
林寂依舊冷靜,指尖在地麵飛快劃了幾下。
走。
舊鐘樓方向。
他們不敢追。
陸胖雖然看不懂字,但看懂了林寂指的方向——那座全城封鎖的舊鐘樓。
“去、去那裡?那不是死路嗎?”
但他隻猶豫了一瞬,就狠狠點頭,“好!我信你!”
林寂起身,示意陸胖跟上。
他走在最前麵,腳步輕得像貓,全程貼著陰影,精準避開每一個探測節點。
哪塊磚下有規則線,哪麵牆後有探測眼,他全都一清二楚。
陸胖緊緊跟在後麵,大氣不敢出。
兩人一路有驚無險,衝到了舊鐘樓外圍的警戒線。
黃色的規則光膜橫在麵前,上麵寫著:
禁止入內,違者抹殺
後麵的探測氣息越來越近,已經被鎖定。
陸胖急得快哭:
“寂哥,過不去啊!這是死線!”
林寂站在光膜前,抬眼一掃。
規則漏洞:隻對“主動闖入者”生效。
被“推入”者,不算違規。
他忽然轉身,背對光膜,對陸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陸胖一呆:
“寂哥,你……”
下一秒,他猛地明白。
林寂是要他,把自己撞過去!
“不行!你會被抹殺的!”陸胖拚命搖頭。
林寂眼神堅定,不容拒絕。
冇時間了。
陸胖咬緊牙關,眼眶通紅,猛地往前一衝,用儘全力撞在林寂背上。
“對不起——!”
林寂整個人被他直接撞進光膜裡。
預想中的抹殺冇有降臨。
光膜隻是微微一閃,將他吞了進去。
判定:被動侵入,不予抹殺。
陸胖看得目瞪口呆。
緊接著,林寂的手從光膜裡伸出來,一把抓住他,將他也拽了進去。
兩人跌落在舊鐘樓內部,外界的探測氣息瞬間被隔絕。
安全了。
陸胖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眼淚都嚇出來了,又哭又笑:
“活、我們活下來了……寂哥,你真的神了……”
林寂站在昏暗的鐘樓裡,看著他狼狽的樣子,輕輕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依舊沉默。
卻比任何安慰都有力。
陸胖抹掉眼淚,握緊拳頭,抬頭看向林寂,眼神無比堅定:
“寂哥,以後你不用說話。
你往東,我不往西。
你讓我炸,我不猶豫。
我陸胖,這輩子跟定你了!”
林寂看著他,緩緩點頭。
漆黑的眸子裡,第一次染上了清晰的溫度。
舊鐘樓的陰影之中,
沉默的規則解析者,
與他最忠誠、最炸場的夥伴,
正式站穩了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