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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霍氏集團頂層，私人雕刻室。
“啪！”
一聲脆響，昂貴的紫檀木雕像被狠狠摔在地上，斷成了兩截。
蘇清音將刻刀重重拍在桌上，哭得梨花帶雨：
“景深，這根本不可能完成！那個透骨雕的力道太刁鑽了，我試了幾百次，神像的眼睛還是像死魚一樣，根本冇有神
韻！”
霍景深眉頭緊鎖，彎腰撿起地上的殘次品。
確實，形似神不似，少了那股子靈氣。
透骨雕是霍家祖傳的絕技，講究刀鋒入骨，以神寫形，也是雕像能否入選國家博物館的關鍵。
項目交付在即，媒體通稿都發了出去，如果這雙眼睛刻不好，霍氏在業界就是個笑話。
霍景深看著哭哭啼啼的蘇清音，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他本以為蘇清音能替代那個死去的白月光，也能替代溫妍
可現在看來，她在天賦上，差得太遠。
霍景深突然想起了溫妍。
三年前，他曾無意間看到溫妍拿著刻刀逗弄一隻廢棄的木料，那隨手的一刀點睛，竟有七分祖師爺的神
韻。
雖然他不願承認，但那個女人在雕刻上的天賦，遠在蘇清音之上。
“彆哭了。”
霍景深扔下廢料，眼神晦暗不明。
“我會解決。”
醫院，重症監護室外。
溫妍正跪在繳費視窗前，聲音沙啞絕望：
“求求你們，彆停藥我馬上就去湊錢，再寬限我兩天行嗎？”
“溫小姐，不是我們不近人情。”
護士一臉為難。
“是你母親的賬戶被凍結了，而且霍先生特意打過招呼，所有針對您母親的治療費用，必須由他親自簽字才生效，現在呼吸機已經停了半小時了”
“霍景深”
溫妍咬碎了牙關，嘴裡全是血腥味。
一雙鋥亮的皮鞋停在她麵前，霍景深居高臨下地看著像狗一樣跪在地上的溫妍，聲音冷漠得冇有一絲溫度：
“想救你媽？”
溫妍猛地抬頭：
“霍景深，禍不及家人！你有什麼衝我來！我媽是無辜的！”
“隻要你幫清音完成最後一道工序——點睛。”
霍景深彎腰，那是前兩天被強酸腐蝕過的傷口，此刻被他用力一捏，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溫妍痛得渾身顫抖，卻被他死死扣住。
“你讓我給蘇清音做槍手？”
溫妍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淚混著冷汗滾落。
“我的手都被你們毀了，現在還要我忍著劇痛替她去賺名聲？霍景深，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你可以拒絕。”
霍景深直起身，嫌惡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不過我看剛纔護士已經在拔管了，你母親能不能撐過今晚，全看你怎麼選。”
“我做！”
溫妍嘶啞著喉嚨喊出聲，那聲音像是從靈魂深處撕裂出來的。
“我做霍景深，你就不是人！”
“今晚十二點，去工坊，記住，彆讓任何人看見你。”
深夜，霍傢俬人雕刻工坊。
蘇清音坐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一邊修剪指甲，一邊漫不經心地指揮：
“溫妍姐，你可得仔細點，這尊雕像可是要代表霍氏送進國家博物館的，要是刻壞了，把你媽賣了都賠不起。”
溫妍坐在工作台前，雙手纏滿了厚厚的繃帶。
因為用力過猛，潔白的紗布瞬間被鮮血染紅。
“呀！臟死了！”
蘇清音尖叫一聲，嫌惡地掩住口鼻。
“景深，你看她！故意的吧？把我的作品都弄臟了！”
一直站在陰影裡抽菸的霍景深走上前。
他看著溫妍那雙慘不忍睹的手，看著那紅得刺眼的鮮血不斷滴落，夾著煙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擦乾淨。”
他冷冷命令，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繼續刻，直到刻完為止。”
溫妍顫抖著拿起抹布，用力擦掉木頭上的血跡。
粗糙的抹布摩擦過傷口，皮肉再次撕裂，痛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暈厥。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咬出血來，才勉強穩住手裡的刀。
為了母親，她不能停。
溫妍在心裡默唸著口訣，忍著劇痛，將刻刀狠狠刺入木料。
每一刀下去，紗布上的血就暈染開一圈。
霍景深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在燈光下搖搖欲墜的身影。
她明明疼得渾身都在發抖，可那雙握刀的手卻穩得可怕。
隨著木屑紛飛，那尊原本呆板的神女像被她雕的栩栩如生。
那是連他都無法輕易達到的境界。
那種巨大的震撼和心虛交織在一起，讓霍景深下意識彆開了眼。
“好了。”
溫妍手裡的刻刀落地，整個人虛脫般趴在桌子上，大口喘息，紗布已經被血浸透，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血水。
“景深！太棒了！”
蘇清音驚喜地撲過來，一把擠開溫妍，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尊神像。
“天哪，這就是我要的感覺！這就是我想象中的！溫妍姐雖然手廢了，但這基本功給我也就勉強夠用吧。”
溫妍被推得撞在桌角，手上的傷口再次受到重創。
她痛得蜷縮起身體，卻再也冇力氣發出一聲呻吟。
她隻是死死盯著那一男一女，看著霍景深攬著蘇清音誇讚“你的作品很完美”，將那份刻骨的恨意，連同手上的血，一起嚥進了肚子裡。
霍景深，這一刀一刀的血債，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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