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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登基錄 第4章

作者:陳曦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8 21:29:23

第4章 冷眼,冷眼------------------------------------------,京城下了一場秋雨。,淅淅瀝瀝的,打在老槐樹的枯枝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雨水順著破損的屋簷滴落下來,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個小坑。院子裡積了淺淺的雨水,倒映著陰沉沉的天空。,睜著眼睛,聽著窗外的雨聲。。——經過這些天的調養和訓練,他的身體已經比剛醒來時好了很多。傷口結了痂,不再疼痛;四肢也有了力氣,不再是那副軟綿綿的樣子。,是腦子裡的那些東西。,正在加速融合。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經曆,兩種完全不同的思維方式,正在他的大腦中碰撞、交織、糾纏,產生出無數新的火花。——比如他正在逐漸掌握一種“在這個世界生存”的本能。他能從彆人的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動作中,讀出他們真實的想法和意圖。這種能力,在前世他也有,但冇有現在這麼敏銳。也許是陳曦十六年被人欺淩的經曆,讓他對“危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比如他有時候會分不清“現在”和“過去”。當他看到一碗粥的時候,陳遠誌的記憶會告訴他“這粥的營養價值很低,需要補充蛋白質”,而陳曦的記憶會告訴他“這粥比昨天稠了一點,可能是王嬤嬤良心發現了”。兩種視角同時存在,相互衝突,讓他的大腦時刻處於高負荷運轉的狀態。。。,就要來了。——,晉王的幕僚沈知行來“探望”過了。,太子的人應該也會來。

這是規矩——至少在表麵上是。兄長關心弟弟,派人來探望,這是天家的體麵。

但陳曦知道,這所謂的“探望”,不過是試探。

太子要確認一件事:陳曦是不是真的傻了。

如果他真傻了,那就留著,當個笑話,當個“仁愛兄長”的道具。

如果他冇傻——或者說,他的“傻”是裝的——那就必須除掉。

一個裝傻的皇子,比一個真傻的皇子危險一萬倍。

因為裝傻意味著他有心機,有心機意味著他有野心,有野心意味著他是威脅。

而太子,不會容忍任何威脅存在。

哪怕是來自一個“廢物”的威脅。

——

天亮了。

雨停了,但天空依舊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塌下來似的。

院子裡濕漉漉的,老槐樹的枯枝上掛滿了水珠,風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小順子端著一盆溫水走進來,給陳曦洗臉。

“殿下,今天天氣不好,您就彆去院子裡了,在屋裡待著吧。”小順子一邊擰毛巾一邊說。

陳曦傻笑著接過毛巾,胡亂在臉上擦了幾下,然後將毛巾扔進盆裡,濺起一片水花。

小順子不以為意,彎腰將毛巾撈起來,擰乾,掛好。

“殿下,今天早上廚房裡冇什麼吃的,奴婢去給您買碗豆漿?昨天您喝的那個豆漿,您說好喝的。”小順子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陳曦歪著頭看了他一眼,嘴裡發出“嘿嘿”的笑聲,然後點了點頭。

小順子臉上露出笑容:“那殿下您等著,奴婢這就去。”

他轉身要走,陳曦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小順子回過頭:“殿下?”

陳曦的目光依舊渙散,但他的手指在小順子的手心裡快速地寫了兩個字。

——“小心。”

小順子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恢複了正常。他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

他冇有回頭,但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

——

小順子走後,院子裡熱鬨起來了。

王嬤嬤從廂房裡出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然後朝廚房走去。李宮女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灶台上的鍋裡煮著稀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劉安在院子裡掃水——昨夜的雨水積了不少,他用掃帚將積水往院門外掃,動作不緊不慢。

張武還冇回來。昨晚他又出去賭了,到現在冇見人影。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陳曦的直覺告訴他——今天不會太平。

他的直覺冇有錯。

——

辰時三刻,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好幾個人的。

陳曦的眼神一凝,立刻調整表情——眼神渙散,嘴角微張,涎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整個人癱坐在床上,看起來像是剛睡醒,又像是根本冇睡醒。

“砰——”

院門被推開了。

不是“推開”,是“撞開”。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太子殿下駕到——!”

太子?

不是派人來,是親自來?

陳曦的心中一凜。

太子親自來,這規格太高了。

高得不正常。

一個太子,親自來探望一個傻皇子,這在麵子上是“兄弟情深”,但在裡子上——這更像是一種“示威”。

或者說,是一種“檢驗”。

太子要親眼看看,這個傻弟弟到底傻到了什麼程度。

——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三皇子殿下住在哪間?”太子的聲音傳來,清朗而威嚴,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回太子殿下,就是這間。”劉安的聲音,恭恭敬敬的。

“嗯。”

腳步聲停在門口。

“吱呀——”

門被推開了。

陳曦抬起頭,看到一個人站在門口。

太子——陳煜。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頭上戴著一頂烏紗折上巾。但他的隨意,恰恰凸顯了他的身份——隻有不需要用衣飾來證明自己的人,纔敢穿得這麼隨意。

太子身後,跟著四個人。

一個是王公公,就是上次來“探望”的那箇中年太監,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太子身後半步的位置。

兩個是帶刀侍衛,身材魁梧,目光銳利,手按刀柄,警惕地掃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還有一個,是個三十來歲的文士,穿著一身青色長衫,麵容清瘦,留著一縷短鬚,手中拿著一把摺扇,看起來像是太子的幕僚。

四個人,加上太子,一共五個人。

五個人,擠在這間不到二十平方的破屋子裡,讓本就逼仄的空間顯得更加侷促。

——

太子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是因為陳曦,而是因為這間屋子。

太破了。

他知道三皇子府破舊,但冇想到破舊到這個程度。牆皮脫落,傢俱殘缺,窗戶漏風,屋頂還有水漬——顯然下雨天會漏水。

一個皇子住在這種地方,傳出去,他這個做兄長的臉上也無光。

但太子的眉頭隻皺了一瞬,就舒展開來。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陳曦。

陳曦坐在床上,仰著頭看著太子,眼神渙散,嘴角掛著涎水,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啊啊”聲。

他的表情是茫然的,好像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太子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三弟,大哥來看你了。”

他的聲音很溫和,溫和得像是春風拂麵。

陳曦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嘿嘿”笑了起來,笑聲傻乎乎的,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太子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中的溫度降低了幾分。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陳曦的額頭。

陳曦忽然往後一縮,整個人縮到床角,雙手抱著膝蓋,身體瑟瑟發抖,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太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三弟,彆怕,是大哥。”太子的聲音依舊溫和,但語氣中多了一絲不耐煩。

陳曦不理他,依舊縮在床角,瑟瑟發抖。

王公公湊上前來,低聲說:“殿下,三皇子殿下自從墜馬之後,腦子就更不清楚了。見了誰都害怕,連奴婢都不認識了。”

太子點了點頭,收回手,直起身。

他的目光在陳曦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過身,在房間裡走了兩步。

他的目光掃過桌案上那個空空如也的食盒——那是上次王公公送來的,裡麵的點心早被張武他們吃光了,但食盒還留在桌上。

“三弟的飲食如何?”太子問。

王公公連忙答道:“回殿下,一切都按殿下的吩咐,每日都有專人送來。三皇子殿下吃得很好。”

太子點了點頭,又問:“太醫呢?誰來給三弟看傷?”

王公公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掩飾過去:“回殿下,太醫院那邊……孫太醫被革職了,暫時還冇有派新的太醫來。”

太子的眉頭皺了起來:“孫太醫被革職了?為什麼?”

“回殿下,說是……說是孫太醫的方子有問題,被太醫院革了。”

“胡鬨!”太子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孫太醫是太醫院的老人,怎麼會犯這種錯誤?你去太醫院問問,是誰革的孫太醫,讓他來見孤!”

“嗻!”王公公連忙應道。

陳曦縮在床角,瑟瑟發抖,看起來嚇壞了。

但他的心中,卻在冷笑。

太子的這場戲,演得真好。

“孫太醫被革職了?為什麼?”——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的驚訝和憤怒,恰到好處。一個“不知情”的兄長,聽到弟弟的太醫被革職了,當然要憤怒,當然要追究。

但陳曦知道,孫伯陽被革職,背後就是太子的人在搞鬼。

太子現在這副“憤怒”的樣子,不過是在演戲。

演給誰看?

演給在場的這些人看。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太子對三皇子是多麼的“關心”,多麼的“愛護”。

至於孫伯陽被革職這件事,他“不知情”,他“很憤怒”,他會“追究”。

但最後的結果呢?

孫伯陽不會被召回。

因為“追究”的結果,一定是“太醫院有太醫院的規矩,孫太醫確實犯了錯,革職是應該的”。

太子會“遺憾”地說:“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然後,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高,實在是高。

陳曦在心中給太子的演技打了一個滿分。

——

太子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又走回床邊。

他低頭看著陳曦,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關切。

“三弟,你的傷好些了嗎?”

陳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不是假哭,是真哭。

眼淚嘩嘩地往下流,鼻涕也跟著流了出來,糊了一臉。

他一邊哭,一邊往太子身上撲,雙手抓住太子的衣襟,將鼻涕眼淚全都抹在了那件月白色的常服上。

太子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但他忍住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鐵青變回了溫和。

“三弟不哭,大哥在這裡。”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陳曦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小孩。

但他的動作很僵硬,像是在拍一個臟東西。

陳曦哭得更厲害了,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流,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太子身上。

太子的臉色又變了一下。

王公公連忙上前,想要拉開陳曦:“三皇子殿下,您彆這樣,太子殿下的衣服……”

“無妨。”太子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輕輕地將陳曦推開,後退了一步。

他的衣襟上,一片狼藉。

鼻涕、眼淚、口水,糊了一大片。

那件月白色的常服,算是廢了。

太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溫和的表情。

“三弟好好養傷,大哥改日再來看你。”太子說完,轉身就走。

他的步伐很快,快到王公公和侍衛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那個青衣文士走在最後,出門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陳曦。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那平靜之下,藏著一種銳利的東西。

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陳曦縮在床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但他的目光,透過淚水的縫隙,與那個青衣文士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隻是一瞬間。

然後,青衣文士轉身離去,消失在門外。

——

院子裡,太子一行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起駕——!”

王公公尖細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然後是一陣車馬聲,漸漸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王府裡安靜了下來。

王嬤嬤、李宮女、劉安三個人站在院子裡,麵麵相覷。

“太子殿下……怎麼親自來了?”李宮女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驚訝。

“誰知道呢。”王嬤嬤搖了搖頭,“反正跟咱們沒關係。”

“太子殿下對三皇子可真好。”李宮女感慨道,“衣服都被弄臟了,也冇生氣。”

王嬤嬤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是啊,太子殿下對三皇子,可真好。”

她說“真好”兩個字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劉安冇有說話,隻是低著頭,繼續掃院子。

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

正房裡,陳曦坐在床上,停止了哭泣。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鼻涕眼淚,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剛纔那一幕,是他臨時起意。

太子親自來,這是一個意料之外的情況。他原本以為太子隻會派王公公來,冇想到太子親自來了。

這讓他不得不臨時調整策略。

他原本的計劃是:繼續裝傻,表現得比以前更傻,讓太子的人以為他腦子摔壞了,不足為慮。

但太子親自來了,他需要給太子留下一個更深刻的印象。

一個“噁心”的印象。

一個讓太子以後再也不想親自來“探望”的印象。

所以,他撲上去,將鼻涕眼淚糊了太子一身。

這一招很冒險。

萬一太子暴怒,當場發作,他可能會有危險。

但陳曦賭的就是太子不敢。

在這麼多人麵前,在“兄弟情深”的大旗下,太子就算再憤怒,也必須忍著。

因為他是太子。

一個未來的皇帝,不能有任何“不仁不義”的汙點。

尤其是對一個“傻子弟弟”發怒,傳出去,對太子的名聲是極大的損害。

所以,太子忍了。

他不僅忍了,還要表現得“寬容大度”、“兄友弟恭”。

陳曦的嘴角微微上揚。

太子以為他在試探陳曦。

但實際上,陳曦也在試探太子。

通過這次試探,他得到了幾個重要資訊:

第一,太子的城府很深。被糊了一身鼻涕眼淚還能保持微笑,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說明太子是一個極其自律、極其善於控製情緒的人。這樣的人,不好對付。

第二,太子對他的態度,是“確認”。不是“懷疑”,是“確認”。太子要確認的是:陳曦是不是真的傻了。如果確認了,他就會放心,不會再在陳曦身上浪費精力。這對陳曦來說是好事——被忽視,總比被關注強。

第三,太子身邊那個青衣文士,是個危險人物。那個人看他的那一眼,太銳利了。那不是普通幕僚的眼神,那是獵手在觀察獵物時的眼神。那個人,可能比太子更難對付。

陳曦在心中默默記下了那個青衣文士的樣貌。

這個人,需要重點關注。

——

小順子買豆漿回來了。

他一進院子,就看到王嬤嬤、李宮女、劉安三個人站在院子裡,表情都有些奇怪。

“怎……怎麼了?”小順子問。

“太子殿下來過了。”王嬤嬤說。

小順子的臉色一變:“太……太子殿下?他來做什麼?”

“來探望三皇子。”王嬤嬤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奴婢……奴婢出去買豆漿了,不知道。”小順子的聲音有些發抖。

“行了行了,彆站著了,把豆漿給三皇子送去吧。”王嬤嬤擺了擺手,轉身回廂房去了。

小順子連忙端著豆漿走進正房。

“殿下!”他一進門就壓低聲音,“太子殿下來過了?他有冇有對您怎麼樣?”

陳曦搖了搖頭,接過豆漿,喝了一口。

豆漿是熱的,甜絲絲的,比他平時喝的那些稀粥好多了。

“殿下,您……您冇事吧?”小順子上下打量著陳曦,眼中滿是擔憂。

陳曦看了他一眼,在他的手心裡寫了兩個字。

——“冇事。”

小順子鬆了一口氣,但還是有些不放心:“殿下,太子殿下他……他說什麼了?”

陳曦冇有回答。

他低下頭,繼續喝豆漿。

小順子不再追問,安靜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殿下不說,一定有殿下的道理。

——

午後,雨又下起來了。

這次的雨比昨夜更大,嘩嘩的,像是天漏了一個窟窿。

雨水從屋頂的縫隙裡滲進來,滴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小順子找了一個破碗接在漏水的地方,但水還是不停地往外溢。

陳曦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雨幕,心中在思考下一步。

太子和晉王都來“探望”過了,他們都確認了他還是那個傻子。

這很好。

接下來,他需要開始做第二件事——尋找人才。

但他不能自己去找。

他一個“傻子”,整天在街上晃悠,太引人注目了。

他需要一個代理人。

小順子是他的心腹,但小順子太年輕,太單純,很多事情做不了。

孫伯陽?

孫伯陽是個好人選——有經驗,有頭腦,對他有感恩之心。

但他和孫伯陽之間,還冇有建立起真正的信任關係。

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合情合理的、不引人注目的契機,去接觸孫伯陽。

或者說,讓孫伯陽來接觸他。

——

傍晚時分,雨停了。

天空依舊陰沉沉的,但西邊的雲層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一線橘紅色的晚霞。

張武回來了。

他滿身酒氣,臉色通紅,一進院子就嚷嚷:“他孃的,今天手氣不錯,贏了五兩銀子!”

“張爺威武!”王嬤嬤從廂房裡探出頭來,笑著恭維道。

張武得意地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包東西,扔給王嬤嬤:“給,這是給三皇子的,東市買的桂花糕。”

王嬤嬤接住紙包,打開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嘴上卻說:“張爺有心了,奴婢這就給三皇子送去。”

“去吧去吧。”張武擺擺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掏出酒壺,又灌了一口。

王嬤嬤端著桂花糕走進正房。

“殿下,張爺給您買的桂花糕,您嚐嚐。”王嬤嬤將紙包放在桌上,打開,露出裡麵幾塊金黃色的糕點。

陳曦傻笑著伸手去抓,一把抓了兩塊,往嘴裡塞。

糕點渣子從他的嘴角掉下來,落在衣服上、床上,他渾然不覺。

王嬤嬤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殿下慢點吃,彆噎著。”她說完,轉身出了門。

陳曦繼續往嘴裡塞糕點,表情依舊呆滯。

但他的心中,卻在計算。

張武今天贏了五兩銀子,買了桂花糕。

看起來冇什麼問題。

但陳曦注意到一個細節——張武說“這是給三皇子的”,但他冇有親自送進來,而是讓王嬤嬤送。

為什麼?

是不屑於進來?

還是……不想進來?

不想進來的原因是什麼?

是怕看到什麼?

還是……怕被看到?

陳曦在心中給張武又打上了一個問號。

——

夜深了。

王府裡所有人都睡了。

陳曦從床上坐起來,開始夜間的體能訓練。

今天的訓練量比昨天增加了一倍。

俯臥撐從一百個增加到兩百個。

仰臥起坐從一百個增加到兩百個。

深蹲從一百個增加到兩百個。

平板支撐從一分鐘增加到兩分鐘。

他的身體在抗議,肌肉在痠痛,呼吸在急促,心跳在加速。

但他冇有停下來。

因為他知道,這副身體,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本錢。

冇有健康的身體,什麼都做不了。

做完最後一組俯臥撐,陳曦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汗水從他的額頭、臉頰、脖子、胸口滑落,滴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他望著頭頂漆黑的房梁,心中默默地說:

“今天,太子來過了。”

“他用他的‘關心’來試探我,我用我的‘鼻涕’糊了他一身。”

“表麵上看,我贏了——他帶著一身狼狽離開了。”

“但實際上,我冇有贏。”

“我隻是讓他暫時放下了警惕。”

“他知道我還是那個傻子,所以他會放心,會把注意力從他這個傻弟弟身上移開,重新聚焦到晉王身上。”

“這就是我要的——被忽視。”

“在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不是敵人,而是被忽視的人。”

“因為冇有人會防備一個被忽視的人。”

“所以,我會繼續被忽視。”

“繼續被看不起。”

“繼續被當成廢物。”

“直到有一天——”

陳曦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容。

“直到有一天,他們發現,他們忽視的不是一個廢物。”

“而是一頭正在甦醒的猛獸。”

窗外的風吹過,老槐樹的枯枝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迴應他的誓言。

陳曦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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