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事簿 第5章

鎮裏的市集大多都已經打烊了，隻有一些小賣部和宵夜攤還在營業。我不知道瘋道士帶我來市集做什麼，看他著急忙慌的樣子我也不敢多問，隻能跟著他往前走。

瘋道士走到鎮子角落的一間店鋪停了下來，我抬頭一看，門口的牌匾上寫著“喪葬一條龍”沒等我反應過來，瘋道士已經開啟了捲簾門朝店鋪裡走了進去。

店鋪內擺著花圈和一些香蠟紙錢，在店鋪的中間還擺著一副漆黑的棺材！

“愣著幹啥，快來幫我拿東西！”瘋道士喊著。

我趕緊跑過去，瘋道士朝我扔了一個大東西，我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居然是一個點了眼睛的紙紮人！

我嚇得順手一扔，我聽以前的老人說過，紙紮人是不可以畫眼睛的，若是被畫上了眼睛，那被紙紮人看到的人，就會成為它的替身！

“你幹什麼，別弄壞了我的寶貝！”瘋道士撿起地上的紙紮人小心地檢查了一番。

“它為什麼畫著眼睛？不是畫了眼睛的紙紮人會找替身嗎？”我指著紙紮人問。

“什麼找替身不找替身的，你聽誰胡說呢？”瘋道士說。

“聽以前的老人說的！”我回答。

“那都是騙你們小孩兒的，你不信去看看，誰家的紙紮人沒有眼睛？沒眼睛那才奇怪呢！”瘋道士說完就讓我好好拿著紙紮人。又對我說：“在這兒等著我，別亂跑，我出去一下！”

沒多久，瘋道士就提著一隻大黃雞回來了。

“你拿雞做什麼？”我問。

“一會兒有用，走吧！”瘋道士說。

瘋道士說儀式不能在廟內做，那是對城隍爺的不尊敬，因此我們來到城隍廟附近的空地上。

瘋道士拿出香燭點上，對著四方拜了三拜後插進了泥土裏，又讓我將紙紮人放下來，從布包裡拿出了一張符紙貼在了紙紮人的身上，再咬破手指在紙紮人的額頭上點了一點。接著讓我抱著大黃雞閉著眼睛盤坐下來，還給我套了一根紅繩在手腕上。

“小娃兒，一會兒紙紮人會給你帶路。記住，下去之後千萬不要走回頭路，當你聽到三聲鈴響的時候，不管有沒有找到李青青，你都必須立刻走，黃雞會帶著你回來，知道了嗎？”瘋道士嚴肅地說。接著拿了一顆珠子交給我，並告訴我若是見到了李青青，就將此物件交給扣押她的鬼差。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後我便閉上了眼睛，說實話，我渾身都在發抖，我真的很怕，畢竟那是一個未知的世界。但我知道這是為了救李青青，所以，我必須這樣做。

瘋道士開始搖鈴了，我聽著他念念有詞的聲音，腦子暈乎乎的。當我再睜開眼睛時，眼前的一切已經變了……

周圍黑漆漆的，陣陣陰風吹得我直哆嗦，這裏一個人都沒有，我試著喊了聲瘋道士，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這時，遠處傳來了鐵鏈聲，我置身在這個地方，心裏非常害怕。我顫顫巍巍地向前走，突然！我被一個東西絆倒了，摔了一個狗啃泥。可很奇怪，我並不覺得痛！從地上爬起來後，我撿起剛剛絆倒我的東西一看。我的媽呀！是一根死人骨頭！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隻聽見遠處的鐵鏈聲離我越來越近。正當我不知所措時，就被一個同我一般大的小女孩拉到了角落裏。這個小女孩穿著一件碎花衣服，小布鞋，紮著兩根麻花辮，她這個樣子讓我感覺好像在哪兒見過。

“你是……”她打斷了我，對我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我不要出聲。

這時，有兩個穿著官服長得很可怕的人押著一個手腳綁著鐵鏈，還滿是傷痕的人從我們身邊走過去。

“那是什麼人？”我小聲地問。

“鬼差啊，他們正在押魂去報道呢！你跟我走吧，看你的樣子傻乎乎的。”小女孩說。

“你又是誰啊？”我問。

“哼，把我摔地上現在又不認得我了？”小女孩噘著嘴說。

我想起來了，她就是那個紙紮人！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說。

“算了，也不能怪你。”小女孩說。

“對了，你有名字嗎？”我問。

“張老道給我取名叫小翠，你就叫我小翠吧，我們快走吧。你找的人在前麵。”小翠笑嘻嘻地說。

我跟著小翠往前走，前方有零零散散的一些亮光閃爍著，周圍變得沒那麼黑了，也能看到一些正在趕路的“人群”

一個鬼差用鼻子到處嗅了嗅，接著對另個一鬼差說：“大哥，這兒有活人的氣息！”

我心裏聽了頓時一驚，明顯小翠也聽到了，她拉著我拚命往前跑，直到跑到能看到一個大鐵門的地方，我們才停了下來。

“你要找的人應該就在那裏麵。”小翠指著鐵門說道。

我們繼續往前走，看到有兩個手持長槍的鬼差守在大門口，見我們靠近，兩個鬼差將我們攔了下來。

“何人？”鬼差嚴厲地問道。

“我們是來尋人的，請鬼差大哥通融一下！”小翠說著，從衣兜裡掏出了好幾張冥幣塞進鬼差手裏。那兩個鬼差看著冥幣，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但很快又將表情收了回去。

“那個，不要進去太久了！”鬼差將冥幣收了起來，示意我們可以進去了。

“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我對小翠說。

“嗬嗬，人不也一樣嗎，好多都是見錢眼開。”小翠說。

一個鬼差為我們帶路，在裏麵我看到了好多鬼魂，他們全都被鐵鏈拴著，身上全是傷痕，有些甚至被折磨得已經奄奄一息了。

聽小女孩說，這些鬼，很多都是活著的時候做了壞事，死了以後到地府接受懲罰，等在地府贖清自己的罪孽才能轉世投胎。可我不明白的是，那李青青呢？她生前是被人害死的，為什麼也會被關在這裏。

在一堆鬼魂中我並沒有找到李青青，於是向鬼差詢問，鬼差將我帶到了一間黑乎乎的屋子裏，指著趴在地上的女人問道：“你要找的是她吧！”

我一眼就認出了李青青，她趴在地上悠悠的哭泣，卻怎麼都不和我說話。

“鬼差大哥，我要找的就是她，請你把她放了！”我恭恭敬敬地對鬼差說。

“她？放不得，放不得！”鬼差擺擺手說道。

我突然想起了瘋道士給我的珠子，我趕忙拿出來，交到鬼差的手上。鬼差拿著珠子看了看說：“流光珠？你是張老道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和瘋道士是什麼關係，便隨口說：“他是我師父！”

“哦？張老道竟收了徒弟？”鬼差說。

“鬼差大哥，請你放了她吧！”我說。

“不是我不給張老道麵子，這人我做不了住啊，沒有閻王爺的命令誰都不敢放！”鬼差說。

“將冤魂李青青押至堂前！”一個渾厚的聲音在鐵門外喊道。

“看吧，又要審了。”鬼差說著，就將李青青拉了起來。

“等等，我也要去！”我說道。

我不顧鬼差地勸阻，非要跟著他去閻王殿，鬼差無奈，隻好把我一同帶去，而小翠對閻王殿有所忌憚，所以就沒再跟著。

我以為閻王殿會和古代的公堂一樣，升堂前會有衙差在兩旁喊著“威武～”可並沒有，這裏的空間並不大，和陽間的廟宇差不多，除了威嚴的閻王爺以外，僅僅隻有兩名鬼差押著跪在地上的李青青。

“怎麼有活人在此地？”閻王爺雙眼瞪著我說道。

我見狀，立馬跪了下來，戰戰兢兢地說：“閻王爺爺，我是來找她的，求求您放了她吧。”說完，我指了指李青青。

“為何找她？”閻王爺嚴肅地問。

我將李青青的事情又像閻王爺講了一遍。

“她的事情，城隍已經向我稟報過了，無需複述。”閻王爺說道。

“那為什麼她會被關起來？”我問。

“這時陰間的事，陽人不許過問！”閻王依然一臉嚴肅。

“為什麼！她生前又沒做過壞事！”我不甘心，繼續問。

“哼，你一個陽壽未盡的小娃娃，竟敢質問我？來人啊，將此人給我扣下！”閻王爺說著就命人將我押起來。

兩名鬼差立刻將我按在地上，我不停地掙紮叫喊。

“慢！”閻王爺對著兩名鬼差喊了一聲，兩名鬼立即將我鬆開。

“你手心上是什麼？”閻王爺問道。

我攤開手心，上麵的硃砂痣突然閃著紅光。

“你是月姑的乾兒子？”閻王爺問我。

我點頭稱是。閻王爺竟笑了起來，指著李青青對我說：“這人三世都是大善人，她此番下地府，想問我要黑令旗，但若是她利用黑令旗報了仇，那麼她就無法轉世輪迴，我不願看到這樣的結果，因此將她關在這裏讓她化解自己的怨恨。”

李青青在一旁哭泣著，不停地搖頭，我走過去將李青青扶起來，問她到底怎麼回事，李青青卻用手勢告訴我，她講不出話來。

“閻王爺爺，她為什麼不能說話？”我問道。

“她太吵了，我便封了她的口舌。”閻王爺梳了梳鬍鬚對我說。

“你是閻王爺啊，怎麼能不讓人說話啊！你快讓她說話吧，她都那麼可憐了，神佛不都應該有憐憫之心嗎？”我說。

閻王爺被我這麼一說，皺著眉頭思考了片刻之後，對著李青青手指一彈，李青青立馬痛哭出聲，對著閻王爺磕頭道：“閻王大人，我知您用心良苦，可我恨呀，我家父母還不知道我已經死了，那些害我的人，現在還瀟灑自在，若是我喊著這口怨氣就去輪迴，我永遠都不會甘心！求求閻王爺發發慈悲，讓我了了這樁心事吧。”

“對啊，閻王爺爺，你就幫幫她吧，我求求你了。”我也跪了下來，對閻王爺磕頭道。

閻王爺嘆了口氣道：“好吧，既然你下了決心，我也不再阻攔，但我有一個要求，你不能親自了結他們的生命，陽間的事，還是要遵循陽間的秩序。”閻王爺說完，將黑令旗扔給了李青青。

我和李青青見閻王爺答應了，叩頭拜謝後，我便帶著李青青離開了閻王殿。

正好在這時，我聽到了鈴聲，出了閻王殿就看到一隻巨大的黃雞站在我麵前，黃雞撲騰著翅膀，示意我趕快坐上去。

我帶著李青青騎了上去，黃雞像一陣風一樣，拚命向前奔跑，當黃雞跑進一束耀眼的白光時，我便清醒了過來……